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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放火烧家 求你把我当 ...
“你说什么?”邱衡转头看向他。
“但是我不是说现在啊,就是……慢慢的,你能明白吗?”涂默抓了抓头发,低着头坐起来,“你刚刚不是说,你有分离焦虑吗?我觉得我以后肯定不管怎么样都会离开你,所以……就让你慢慢适应这种离开。从现在开始。”
邱衡哑然地看着他,黯淡的房间,逐渐冷掉的氛围。
涂默佯装轻松地笑起来,“你想问什么吗?”
“没有……”邱衡躺下,背对着他,”睡觉吧。”
涂默下床,把板凳搬回原位,“我先看会书,你先睡吧。”他按亮手机,“这场雨大概会下到晚上十一点,等雨停了,我喊醒你。有想吃的吗?”
邱衡的声音想屋外的雨声一样沉闷,“泡面。”
“加一个荷包蛋?”涂默问。
“都可以。”他说。
涂默没有接话,话题自然中断,他转过头看着书,密密麻麻的字,他一看就觉得头疼,眩晕,想吐。
最后因为什么都看不进去,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撑着一把透明雨伞到街道上散心。
雨扑到地面上又溅起白色的碎水珠,地面往上至少半米的距离都漂浮着一层迷雾状的雨气。
涂默缓慢地移动着,仿佛一只没有脚的鬼魂。
他走到前面的路口往右拐,看到了那所小学亮着红色灯光的校牌。
校牌散发出的刺眼的光被埋没在雨里,雾蒙蒙地随雨线下滑的轨迹碎开,又复原。
红色的字扭动着,像是在尖叫。
涂默走近后发现还有教室亮着灯,他走到校园外围,操场上有几个打着伞往教室跑的学生,亮灯的教室都在四楼,学生低垂的头连成一条橙灰色的条带,他们接力把试卷往后传,抬头,低头,伸手挠头,中间欠缺的空格很快因为走近窗边的老师而补完整。
他盯着一个亮灯的格子看了很久,手机铃声响起后,他才回神。
王存彪打电话找他。
涂默忽然有不安的感觉,他接通了。
“莹莹说,她又联系不上杨茵了。”王存彪着急地把字从嘴巴里吐出来,吸了口气,“九点的时候还在线,现在才九点半。”
“我把她送回家了,估计是她妈把她手机收了。”涂默挠挠眉心。
“默……是你把她送回家的?”王存彪问。
“嗯。”涂默应了声。
“那她是不是动手了?”王存彪更着急了,“学校那边有事吗?她是不是跑去你学校找你?用不用我……”
涂默打断他,“不用,哎呀,多大点事啊。我现在在家待着,你别管那么多了。韩秋白最近怎么样?”
王存彪吸了口气,“还好,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挺好,他回学校刚好能参加社团,给自己找点事干。”涂默说。
王存彪知道他在岔话题,想把话说出原来的话题上。
涂默又说,“他最近有没有去那个ABCD啊?我记得他跟习潞和陌临有联系方式,或者让他问问那个光头,什么时候能带他去乐队里玩玩。他想进社团,至少也得有个能拿出手的特长吧?”
“有,他最近跟他们联系着呢。”王存彪说。
“哦,还有其他事情吗?”涂默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他说,”那我挂电话了。”
涂默收回手机,再抬头看那间格子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灭灯了。
他转头回到侧门,突然想起姜茶如的话。
涂默从后院走进店里,在卷闸门下面看到了她提到过的信。
黄色的信封,打开后里面是两张叠起来的信纸。
涂默打开店里的灯,在收银台看完了姜茶如对他的所有评价。
说来说去还是她在办公室说过的那两句,只不过信纸上的话要更加书面,她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地批评了涂默,最后再咒骂他这种渣滓怎么还活在世上。
他冷呵一声,从收银台上拿了打火机,走到后院的台阶上,他把信封和信纸烧了。
纸灰在房檐下打转,他把那些摇荡的灰踢进雨里,烧出一道弯弧,残留在纸灰里的火星灭了。
他站在台阶下看着不再轻盈的灰烬,雨水逐渐堆积成水洼,反射着二楼那间黑漆漆的屋子。
涂默抬头看了眼,邱衡还在房间里睡着,他没有挑开窗帘观察他。
他知道邱衡不会那么做。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涂默会更加自责,他就是把邱衡拖进痛苦里的刽子手。
回到房间,距离十一点还有半小时。
涂默坐在床边,他靠着床沿,盯着书桌看了会,转头看向邱衡。
邱衡换成了平躺着的姿势,眼睛闭着,胸口慢慢地起伏。
涂默牵着他的手,捏在手里来回翻转着观察。
邱衡的手和他见过的其他人的手在模样上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关节和皮肤,但握着的时候,邱衡给人的感觉要更轻一些。
闹钟响了,涂默挑起窗帘看了眼,外面的雨果然停了,他把邱衡拍醒,“我去给你煮面,醒醒神啊。”
“嗯……”邱衡半睁着眼点头。
涂默笑了起来,“你坐起来,靠着。不然一会就睡着了。”
邱衡坐起来,涂默往他背后放了个枕头。
涂默端着煮好的面回房间,邱衡坐在书桌前随意地翻着他的物理书。
“有点烫,吹吹再吃。”涂默坐在他旁边。
“你不吃吗?”邱衡问。
“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他说。
邱衡嗦了口面,听到他这句,他干脆直接放下筷子,看着他。
“不吃了?不好吃吗?”涂默开始怀疑自己煮方便面的能力,按理说不应该啊,他现在已经废物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我放料包放多了?”涂默又问。
“不是。”邱衡抽了张纸擦嘴,“你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
“我吃饱了,不吃也正常吧?”涂默笑了。
“那多没意思?”邱衡说。
“非得有人陪着你才肯吃吗?”涂默问。
“拿碗吧,还费这个话干吗。”邱衡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
涂默跑去厨房拿了一个新的小碗,还有一双筷子跟一个勺子。
回到房间,他用脚关上门,走过来的时候没看脚边,踢翻了垃圾桶。
邱衡挑了下眉,“我那天就这样踢翻的。”
涂默笑了声,把碗放到桌上,随手把垃圾桶放在了书桌的另一边,拍手说,“这样就不会再踢翻了。”
“你当时怎么想的?”邱衡问。
“想什么?”涂默用筷子往小碗里夹面。
“垃圾桶啊,怎么想着要放在门口的?”邱衡给他夹了半个荷包蛋。
“随手放的,拿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口,后面扔习惯了就没有换过地儿。”涂默把一半荷包蛋再分成一半,他夹给邱衡一半,扶着脸说,“你没吃饭,你多吃点。”
邱衡点点头,低头咬走他筷子那端的荷包蛋,细嚼慢咽后,说:“挺好吃的。”
涂默愣住了,脑子里的魂在半空中飘了两秒多才回到原位,他侧过脸咳了声,邱衡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涂默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事。”邱衡松开手,头转回去继续吃面,“还以为你呛到了。”
“啊……是有点。”涂默又咳了声,邱衡正抬着眼皮看他,他笑起来,“这次不是,就是嗓子有点痒。”
“嗯。”邱衡应了声。
涂默挠了挠下巴,低头吃碗里的面。
邱衡时不时会夹给他小半碗面。
他吃得很慢,每次吃到的面都是不同凉度的。
邱衡吃得就更慢了,边看手机边嗦面,明明是两口就能吃完的面,他得嚼四口才能咽下去。
涂默倒是不着急,坐在旁边陪着他。
邱衡看到有意思的视频也会分享给他,拿到他眼前给他看那些图画,看猫,看表演转圈的海豚。
他们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好想涂默刚刚说过的话并不存在一样。
邱衡吃完面,端着碗要放回厨房里。
涂默听着窗外的动静,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从邱衡手里拿过碗,“我放就行。”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邱衡说。
“外面下雨。”涂默说。
“下雨能撑伞啊。”邱衡说。
“就算撑伞……那也可能会碰到。”涂默叹气,“你是不是在想,不想成为我的负担啊,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啊,这些?”
邱衡沉默了,过了会,他点头说:“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涂默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
“你刚刚没睡吧?”邱衡指着床,“你一直在旁边守着我,是不是?”
涂默皱起眉头,他的确是守着邱衡,但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我只是偶尔会有入睡困难的症状,但是不代表我没有你睡不着。”邱衡搓了搓脸,无力地说,“你已经很照顾我了,真的。”
听到他说的“不代表我没有你睡不着”,涂默呼出了一口气,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彻底放松了。
“我刚刚确实是守着你的,那是因为我不困啊。跟我想不想照顾你没有关系。”涂默说,“你也不要有负担……”
“我没有负担,我接受你给我的好意,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太在意我刚刚说的那些?”邱衡说。
“我知道,你那些事情我不会太在意的,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想一直待在回忆里不出来。”涂默走过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都知道。”
“涂默,求你把我当正常人对待。”邱衡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很快就湿了。
“我知道,你没有生病。你只是有点困,还有点累。人在困跟累的时候,情绪最容易不稳定了。”涂默温柔地扶着他的背骨,“你只要睡一觉就好了,回去吧。我洗完碗就回来找你,好吗?”
邱衡点了点头。
涂默关上门,背靠着走廊的墙壁,他慢慢滑下来,坐在地板上。
挂在房檐上的雨帘冲刷着一楼的台阶,水花溅起的声音很响。
他慢吞吞地走到厨房,把碗放进水池里。
邱衡。
就算不是正常人,也应该享受幸福。
痛苦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东西,他只要被幸福包围就可以了。
涂默把碗放回架子上,这时,二姑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刚接通,二姑心急地问:“有人去店里了吗?”
“没有吧……”涂默朝后院看了眼,没有看到有小偷溜进来。
“那那那……”二姑一连串吐出一堆“那”,重复了半天才说:“卷闸门关着的吧?”
“关着呢,关得好好的。”涂默笑了,“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哎呀,你别管。要是半夜里有人敲门,千万别开啊!绝对不能开。”二姑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涂默问,“涂小昕跟涂涂都睡着呢吧?”
二姑压低声音,那股严肃的气息消失了,“对,都睡得好好的。”
“那我也回去睡觉了?”涂默试探着问。
“嗯。”二姑又说,“记住啊!绝对不能开门。”
“知道了。”涂默说,“挂电话吧。”
二姑过了会才挂断电话。
涂默吐出一口气,甩干净手上的水,他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一阵吵闹的拍门声传进后院。
紧接着,涂默刚熄屏的手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响起来。
这次来电话的是老爸,涂默看到备注的时候明显顿了下。
他皱着眉看着屏幕。
老爸一般情况都不会联系他,要么问他生活费够不够,要么就是成绩不理想被叫家长班主任不小心直接找到他,现在……完全没有理由找他。
涂默吸了口气,还是接通了。
后院里还有狗吠的声音,听着像是大黑狗,他听到电话里也传出一声担忧的“喂”。
“是我,有事吗?”涂默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于是说完便沉默了。
“小默,你现在是不是在家?”老爸喊了声。
“对,我在家。”涂默拧着眉,把电话拿远了点。
“你这样,你先从后院那个小侧门出去,你去……那个韩秋白家里待一晚上。”老爸还是喊着说。听声音,里面还有很大的刮风声。
传进后院的拍门声都大了,涂默似乎还听见了“点火”的声音。
老爸后面说的话一句都没传进涂默耳朵里,因为他看到有一团明火飞进了院子里。
“靠……”他真诚地爆出一声脏。
“涂默!”邱衡站在栏杆上朝他喊了声。
涂默情急之下都没来得及看他,邱衡又喊:“回去!你快回去!”
回去什么,家都让点了。
虽然不清楚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竟然会选在雨天的时候用火烧房子。
但,正因为是在雨天,后院堆着的货箱要么盖着塑料布,要么就是放在房檐下面。
一把燃烧的火炬飞进来,恰好落在涂默脚边,溅起来的木炭蹦到他小腿上,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邱衡刚刚让他躲的就是这根绑着布条浇着汽油的木棍。
涂默被浓烈的烟和汽油刺鼻的味道熏得睁不开眼睛。
他躲回厨房里,看到又有更多火炬被扔进来,很多都在雨里熄灭了,有些飞到房檐下,纸箱瞬间便燃了起来。
涂默“操”了声,跑到房檐下,眼下没找到灭火器,他又跑回店里,在收银台下面找到了灭火器,他对着燃烧的纸箱一通喷。
“涂默!”邱衡跑到房檐下面。
涂默顾不上看他,在混乱中喊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你家要被攻陷了,我他妈还躺在屋里睡大觉,我有病啊!”邱衡跑去拿了第二个灭火器对着墙边燃烧的纸壳喷。
“攻个屁!就这点东西,扔到大街上都没人稀罕!”涂默喊完,呛了一嗓子黑烟。
“走走走!”邱衡拉着他的手冲进雨里,跑到后院的小侧门旁边,他把锁推开,涂默抓住他的手,“不行啊,你把门开开,他们进来了呢?”
“那你走。”邱衡把他推了出去。
涂默站在侧门,还有点懵地看着被雨雾淹没的街道。
“喂!”邱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
涂默抖了下,抬头看到邱衡单手撑着墙头,一跃而下,他抓住他的手腕,“跑啊!”
涂默被他拽着,往城西的方向跑。
一直跑过两条街,熟悉的建筑物全都消失,他们来到了去烂尾楼的路上。
邱衡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去楼里躲会雨吧?”
“哦……”涂默点点头,伸手摸了下裤兜,“完了,我手机没带。”
“没带就没带吧,待会随便找人借个手机打电话。”邱衡说。
“刚刚二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涂默跟着他进了烂尾楼,坐在台阶上歇着。
“所以,外面放火的是谁?”邱衡抱着腿。
“我姑父。”涂默说。
“疯的吗?”邱衡看着他,挠了挠胳膊。
“我靠……我倒是希望他是个疯的,还能被关进去。”涂默说。
“来找你姑的?”邱衡问。
“可能不是,他应该是给我姑打过电话,知道她不在这儿,所以带着人来放火烧家。”涂默说。
“……你这姑父,什么心理啊?”邱衡挠了挠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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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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