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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小衡哥哥带你回家 山高路远, ...

  •   涂默买了跟她俩同一趟高铁,用最后的时间告诉杨茵,“不要总是忍着受着,你要跟她聊聊。”
      杨茵抱着从玩偶店买来的靠枕,低着头,涂默说话,她就点,涂默不说话,她也点,她始终闭着嘴,默不作声。

      涂默回到原车厢坐下,邱衡退出游戏界面,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涂默,问:“没谈拢啊?”
      涂默笑了笑,“确实没谈拢,总感觉她有话要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邱衡想了想,指尖一下下地敲屏幕,“那等高铁进站,你们单独再聊聊吧?”
      “你是说,她不想让王馨莹知道她的事?”涂默看着他。
      邱衡眨眨眼,竖起食指遮住一点嘴唇。
      涂默靠回椅背上,想着杨茵的事情。
      印象里,杨茵确实不怎么想让王馨莹担心她,就连她不爱吃肉是因为家庭原因这一点,王馨莹也不清楚。
      涂默吐出口呼不顺的气,戴上耳机靠在邱衡肩膀上听歌。

      高铁进站后,他被移动的人潮挤出去,到高铁站门口,涂默打了车要把杨茵送回家。
      杨茵一通拒绝,摆手快摆成螺旋桨。
      “她得忙她哥交代她的事。”涂默挡着杨茵的视线。
      杨茵皱眉,探着头往王馨莹那边瞧。
      涂默在车上跟邱衡串通好,到时候让他带王馨莹去夜市,他带杨茵回家,还得想怎么解决姜茶如这儿的麻烦。
      涂默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还不知道店里有没有事。

      杨茵缩回头,捏着手指,“我是想单独找你聊聊的。”
      涂默觉得挺稀奇,一向沉默寡言的杨茵竟然能主动找他聊天。
      他站在她跟前,语气温和,“那就聊聊。”
      “默哥,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杨茵挠了挠脸颊,视线移向旁边。
      涂默伸着脖子看过去,漆黑一片,只有车道上成排的私家车排着长龙准备加塞回家。
      他微微眯起眼睛,确实看不到杨茵盯着的东西,他把视线收了回来。
      杨茵咬着嘴唇,似乎很纠结的模样。
      涂默看出她的犹豫,笑着说:“不会是你是自己想被她关着的吧?”
      杨茵摇头,她转头看向涂默,眼睛里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涂默错愕地张了下嘴,但很快又抿起来,对杨茵露出微笑。
      杨茵或许是被他的微笑鼓舞到,她攥着拳头,吞咽了两口唾沫,说:”默哥,你知道莹莹喜欢你吗?”
      “……”涂默耳边嗡鸣了一阵,眼前扭曲的黑影重新归位,他咳了声,问得更仔细,“你确定吗?”
      “很确定啊。”杨茵说。
      “她跟你说过?”涂默沉吟片刻才问。
      “那倒没有。”杨茵摇头,“但是我能看出来,她确实喜欢你。”
      涂默露出微笑,“那万一是你的错觉呢?”
      “不会错的,因为我也喜欢你啊!”杨茵说,“我知道那种表情,还有笑都是什么意思。”
      耳道里的嗡鸣又响起来,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变得很平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喜还是怒。
      杨茵显然意识到她心急说错了话,她弯腰想要道歉。
      涂默说:“不用为这种事情道歉。”他看着杨茵,“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帮过你,所以让你误会了?”
      “不不不,”杨茵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没有误会你的意思。我知道你那时候真的就只是帮忙而已。但是……我可能,那时候比较缺人关心,你刚好又出现,所以……”

      “我明白了。”涂默转头看着远处发出各种颜色的树冠,他看到很多向天空延伸的触角。
      他叹了口气,“有句话我觉得可以送给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当然可以选择亲手把你的脆弱拼好,或者就继续碎着,都没关系。但是主动权最好别落到别人手里。你现在学道德与法治,课本上有句话是关于感情的,你肯定不陌生。除了那句话,还想提醒你。山高路远,各行前路。我只是暂时走在了你前面,不代表我能满足你的所有期待。我帮你,出于我的性格,还有我受过的教育。但是人肯定都是会变的。与其喜欢一个随时可能会背叛你美好回忆的人,倒不如去追求更高更好的知识。它们就摆在那里,只要你能得到,它们就永远不会背叛你。”
      说罢,他盯着眼泪流淌过脸颊的杨茵,说,“非要说喜欢,那我喜欢邱衡。”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乳霜纸,“因为你现在处于这个年龄段,对任何一个对你展示好意的男生可能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悸动。但是再过几年,你会发现,你当时缺的根本就不是那一根棒棒糖,也不是这一包纸。”
      他把乳霜纸递给杨茵,重新露出温和的微笑,“你缺的是一个坚强勇敢的自己。”

      杨茵边擦眼泪边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可能也受莹莹的影响,我总觉得她可能对你有意思。然后我就觉得自己也喜欢你。我知道随意揣测别人是不对的,她还是莹莹,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无助啊。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觉得我喜欢你,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劝我自己……”
      “那你可以暂时把我当成一个目标?”涂默蹲下来,看着她,“或者,一个值得超越的对象?”
      杨茵抬起眼睛,“我确实会因为你,所以变得更优秀一点。”
      “啊哈哈,”涂默轻轻地笑了两声,他扶着膝盖站起来,“那也算是好事一桩。”
      杨茵擦眼泪,擤鼻涕,小声地说真丢脸。
      “不会啊,你刚刚不是勇敢了一次吗?”涂默迎着风,自然地站立着,双手插进裤袋,他笑笑,“敢承认自己感情的人也很勇敢。”
      杨茵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涂默说:“希望有一天,你能超越我。变成没有人能超越的存在。到那时候,我也会真心地祝福你,喜欢你,为你开心。”
      杨茵沉默良久,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后,她说:“麻烦这件事也帮我保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想莹莹的。”
      涂默道:“要说也是你来说,我不会做那个替你开口的人。”
      杨茵还是点头。

      出租车司机给涂默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他说在出站口,司机说马上到。
      他把手机收起来,问:“还有想问的吗?”
      杨茵摇了摇头,又点头,“默哥,你和邱衡小哥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嗯……不好说,其实我还没问过他。”涂默抓了抓头发。
      杨茵一下笑起来,脸上的愁容完全消失了,“默哥,我以为你会直接回答我,邱衡小哥是你的男朋友。”
      涂默觉得脸滚烫,他语无伦次地说:“怎么可能那么快啊?我们暑假才认识。”
      “嗯?”杨茵疑惑地看着他,“真的吗?可是我有一次偶然看到他的相册,里面那些都是你欸。穿的校服……好像是你高中时候穿的那套。”她想起什么似的,“是夏装,而且你的手肘那里还有一块擦伤。”
      杨茵描述得很仔细,涂默难免会心生怀疑。
      高中时候,他跟邱衡见过?甚至,邱衡的相册里还有他的照片?
      他顿时有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出租车停在出站口广场对面的路边,涂默坐进副驾驶,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直接把杨茵送回她家,于是说了杨茵家的住址。
      姜茶如果不其然坐在家里等人,开门看到是涂默的时候,她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阴沉。
      “怎么是你?”姜茶如拧着眉,朝他身后看了眼,“我家茵茵呢?”
      “妈……”杨茵走到涂默面前。
      “你怎么才回来?你没受伤吧?”姜茶如瞪了眼涂默,抬手便要关门。
      情急之下,涂默伸手拦了下,四根手指被防盗门夹了下,疼得他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涂默笑笑,带着歉意说,“跟您聊两句,方便吗?”
      姜茶如上下打量着他,转头对杨茵说,“你先回你房间,不要出来。”等杨茵回房间关上门,她转头靠在门框上,毫不客气地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家地板脏,我就不请你到家里坐坐了。”
      涂默并没有觉得局促,要是姜茶如真让他进了屋,他反倒会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他冲姜茶如笑笑,赔罪似的,“我跟您那天在办公室里发生口角这件事,我已经跟主任解释清楚了。我承担一切责任,也自愿接受学校对我的一切惩罚,您看可以吗?”
      姜茶如一怔,上下扫过他第不知道几回,“真的?”
      “嗯,真的。”涂默说,“那天实在抱歉啊,我脑子轴,性格也不讨人喜欢。要是冒犯了您,您千万大人不计小人过,宽容点原谅我这个做错事说错话的年轻人,好吧?”
      姜茶如抱着手臂,要动手的架势倒是熄火了,可眼神上还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仿佛一台谎言检测仪。
      她鼻息里轻轻地传出一声“嗯”。
      涂默继续说:“那您可以把您弟弟叫回来了吗?阿姨,你也是老师,应该知道高三这个阶段的重要性。您有问题随时找我,别去学校打扰其他同学的学习生活,可以吗?而且,我只是去那儿读一年学,有时候还不一定去。您要找人也找不到我,白费那些力气,干嘛?是不是?”
      姜茶如的眼神有了些许松动。
      涂默道:“我还想解释一下暑假那次发生的事情。里面可能会出现些描述让您觉得不舒服,我先给您道歉。对不起。但是请先听我把事情原貌给您复述一遍,好吧?我知道您是老师,平时管理班级上下不知道多少个孩子,劳神费力的,回了家也没有安宁。所以,我们今天就好好就这些让您烦心的事,好好说说。说开以后就不再想它,可以吧?”
      姜茶如的神情有一瞬紧绷,她皱着眉,过了会儿,她让出一条道路,“你进来说吧。”
      涂默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把那天发生的时候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姜茶如。
      “莹莹那姑娘果然靠得住,我果然没看错人。”姜茶如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撩起眼皮看了眼涂默,“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以后也就不要再找我家茵茵了。”
      “好的,我知道。”涂默忙不迭地点头,“保持距离,而且我马上也该进行总复习了,时间上也都不方便。”
      姜茶如看也不看地说:“你干什么跟我家茵茵没关系。”
      涂默点点头,起身正要作别。
      姜茶如说:“我往你家店里塞了个信封,你要是还没看就直接扔了吧。”
      “诶,我知道了。”涂默说,“我回去就处理掉。”
      他走到杨茵家楼下,刚呼出一口气想要放松一下笑僵的脸,抬头便看到站在阳台抱着胳膊盯着他的姜茶如,他赶紧憋住这口气,露出个长辈们都喜欢的笑,朝姜茶如招了招手。
      姜茶如拉上窗帘,转头走了。
      涂默拿出手机给邱衡打了电话,让他快点来接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抱着邱衡,缓口气。
      在杨茵家里待着的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精神紧绷到他想吐,脑子全是一直响的耳鸣,姜茶如的脸始终是扭曲的,他的声音、姜茶如的声音,他全都听不清,整个人马上就要昏厥似地崩溃。

      邱衡骑着电驴在他面前转了两圈,从口袋里掏出一朵花,“惊喜吗?”
      “要求婚啊?”涂默接过他手里的花。
      “单纯想给你惊喜啊。”邱衡指着后座,“上车,小衡哥哥带你回家。”
      涂默走过去,抱住邱衡的脖子,把他搂抱在怀里,重复说,谢谢。
      真的谢谢你,邱衡。
      每次都在我想死的时候接住我。
      ——他心里想着,风吹得眼睛涩疼,有一滴泪在眼眶里打转,润了润他的眼。

      邱衡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上车啊,回家洗个澡,明天带你去纪念碑那里玩啊。”
      涂默沙哑着喉咙,他对着邱衡的耳朵亲了亲,“谢谢你,邱衡。”
      “不谢啦,多大点事啊。”邱衡说。
      “能亲你吗?”涂默看着他。
      邱衡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和嘴唇,他笑了起来,主动凑过去亲上他的嘴。
      邱衡抚摸着他的后背,捧着他的脸,很珍惜地接每一个吻,很留恋地索求他的触碰。
      涂默挠了挠胸口,邱衡伸手牵住他,“回家吧,睡一觉就好了。”他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看着他,“相信我,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的。”
      涂默点头,坐在后座被邱衡带回家。

      邱衡在浴室洗澡,已经进去五分钟了。涂默断断续续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他看着书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杨茵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当然相信邱衡并不是想要做伤害他的事,毕竟邱衡说过,他喜欢他。
      涂默以为喜欢开始的时间就是暑假,他对邱衡表现的关心,也让他产生了好感。
      一经杨茵告诉他,他才知道邱衡喜欢他的时间可能比他预想得要早很多。
      甚至可能早到他高中学文科的时候。

      杨茵说,从照片上能看到他手肘上的擦伤。
      “擦伤”是个很微妙的事。
      涂默不常受伤,高中有过一段精神很低沉的时间,那时候他经常自己待着,上课的时候突然站起来走出教室,因为听到嘈杂的人声莫名觉得反胃。
      班主任找他谈过两句话,后来他身边常常跟着韩秋白。
      在他反胃的时候,韩秋白能够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及时把他带离眼下令他觉得不适的坏境。
      那段时候,一直都是韩秋白在照顾他。
      他受伤的话,韩秋白一定记得。

      涂默还是盯着邱衡的手机,看向浴室的方向,他吞咽了口唾沫,站起来,走到书桌面前。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锁,他很轻易就打开了邱衡的手机。
      消息提醒一条条弹出来,密匝匝如雪崩般的消息切换着各地的天气。
      涂默拧着眉,打开消息窗口,他挨个看过去,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气提醒。
      邱衡应该提前设置过,凡是有雨的地区都被标注了“红色预警”“不易出行”。
      然而,涂默查看完所有提醒后,发现里面没有春涧的提醒。
      他以为自己漏看了,把消息返回顶头,从头到尾找了一整遍,还是没有。
      没有春涧的天气提醒。

      邱衡害怕雨天,他表现出来的精神低迷和涂默高中时候的很像。
      涂默能快就明白,邱衡也许是在雨天经历过一些很糟糕的事情,给他的心理留下了阴影,所以他一到雨天就会变得很紧绷,会抓他的胳膊。
      他之所以会关注世界各地的天气,也是为了避开在雨天出行。
      涂默愣在原地,他知道他醒悟得有点晚,但是他没想过,邱衡是在忍受着痛苦的情况下来春涧找他,甚至无所谓这里是晴天,还是雨天。
      他恐惧雨,害怕雨,雨能把他逼疯,但他也在暴雨天救了险些在立交桥下丧命的涂默。
      屋外响起闷雷,一阵潮湿的雨气钻进鼻腔里。
      涂默抬头看向房檐上的雨帘,他记得,春涧的秋季是雨水最充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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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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