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也许不那么痛苦了 “如果不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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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默跟在邱衡身后，没有主见，更没有意识。
单是看着邱衡的背影就让他心潮澎湃。
待会儿要亲，该不该亲他的嘴。
过分亲热会不会让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涂默深知自己是个乏善可陈的人，思想很古董，从来没有思考过未来的生活，专注眼下可以说从高三运用到现在，用得非常得心应手，所以他很少会想以后的事，时间节点来到的时候，他就会跟着形势走。
现在的形势就是邱衡把他领到浴室里继续上午没接完的吻。
心里很慌张，脑袋好像要炸。
邱衡推开浴室的门。
医院病房里带的浴室很狭窄，走两步就到头的那种，并且没有打扫得很仔细，漏网上面还残留着头发，墙壁上有蒸干后留下来的水印。
通风不到位，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仿佛腐朽的消毒水味，但还是难以盖住那股似有若无的药片的苦味。
“简单冲冲吧，也就这条件。”邱衡把短袖扯下来。
“你……”涂默看着他光着的膀子，“来就是为了冲澡？”
“你不觉得热吗？刚刚在巴士上看到你出汗了。春涧的夏天真闷啊，除了这点别的都挺好。”邱衡说着，继续弯腰脱短裤。
涂默扫了眼，没再继续看下去，转身推开门准备离开。
邱衡伸手扶着涂默头旁边的门，把浴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你先洗吧，这条件……确实不太好，你洗完我再洗。”涂默没转身，垂眼看着关上的门缝。
“你是真迟钝，还是装的？”邱衡在他背后问。
涂默感觉自己在抖，手在抖，腿也在抖，全身上下每一处能让他有点底气的。
在邱衡说这句话前，他真的以为来浴室只是为了洗澡，但邱衡发话后，意思就很明确了。
我叫你来浴室不光是为了洗澡，当然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只不过是把洗澡安排最前面进行罢了。
……或者也有可能是放在贯穿整个“行为”的全程，把空白的头跟尾填补上，他俩还不至于出一身汗。
涂默觉得自己站在摇奶器上，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平衡。
脑门撞到门上面的瞬间，涂默真的很想找地漏钻进去。
“哟……我还以为你多坚定呢。”邱衡倾身侧头在缝隙里找到涂默的脸。
涂默把脸转到另一边。
“转回来，不然揍你。”邱衡说。
“靠。”涂默转回来，“你说这话我真信。”
“你不转我也真揍。”邱衡说。
“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的？”涂默说。
“谁先动手动脚的？是你吧，还他妈咬我。”邱衡伸手捏住涂默的脸，盯着他有些胡须的唇上部分看了眼，嗤道，“成熟了啊，哥哥。”
“神经，说得跟你不长似的。”涂默拍开他的手。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长。我从小就基本没长过体毛，连头发都很稀。还是我妈带我去医院看过，拿着药涂了两个月才长出来的。”邱衡说。
“从小……那，现在呢？”涂默往下看了眼。
“当然也没有啊。”邱衡抓起他的手。
涂默下意识把他的手甩开了。
甩得很突然，很决绝。
邱衡脸上的表情顿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甩开的手。
“你没事儿总抓别人手干嘛？”涂默揉了揉被抓的那只手。
“跟小狗问好啊。”邱衡说。
涂默倒抽一口气，应该觉得生气的，但是完全生不起来。
“转过去把眼睛闭上。”邱衡说，随手把灯关了。
“……什么？”涂默没明白。
“闭嘴。”邱衡一手搭着他的肩膀，额头贴着涂默的后背。
没有灯的浴室处于完全黑暗的状态，看不到的同时会放大触感和听觉。
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涂默能感觉到邱衡有两根柔软的头发扎穿衣服伸了进来，刺得他后背痒痒的。
邱衡喘着气呼吸，搭在他肩上的手和额头按照同一个幅度在颤抖。
这种无法视物，同时无法知道邱衡在做什么，两人还被关在这里的感觉很微妙。
邱衡说闭眼，涂默没有闭，而是低头盯着脚底，能猜到那片阴影是邱衡的脚，仅有的视线被彻底吞没后，他彻底看不到邱衡了。
心里顿时有些不安。
“你……还不打算洗澡吗？”涂默问。
“我让你闭嘴。”邱衡抬手反扣着他的嘴。
涂默只好把嘴闭上，但邱衡的手一直在用力。他朝涂默身后使劲，把他的头掰到了自己肩上。
涂默抓着门把手以防摔倒，身体向后倾斜的瞬间，心跳的速率飙升，随后耳边便传来邱衡的呼吸声，有些紊乱，没有想象中那么平稳，甚至是滚烫的。
涂默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他在干什么，但这时候也无法叫停，邱衡手掌上的力气还在加重，他快窒息了。
想求饶，用手抓着邱衡的手腕，从喉咙里挤出不清不楚的呼声，“手……轻点！”
“不是让你不要说话了吗？怎么不听啊！”邱衡松手吻住他。
涂默知道他们在继续被打断的接吻，但形势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接受惩罚。
胸口的位置仿佛塞着乱麻，他又开始觉得胃里很撑，很想吐，但还是想把邱衡吞进嘴里。以及，涂默有一秒钟，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消逝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怎么停留，但存在感非常明显。
他想抱邱衡，或者让邱衡抱他。
对时间的概念彻底消失，直到邱衡贴着他的耳朵说“涂默，叫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涂默才从混乱中回神，很轻地喊了声，“邱衡。”
有东西顺着小腿滑下去，第一感觉是温热的，但温度很快就转凉了。
“洗洗吧，冲干净点。”邱衡说。
澡是一起冲的，邱衡帮他擦背，他也帮邱衡擦背。
触碰到邱衡后背的时候，涂默发现他后背上的肩胛骨向外凸起来，在心里重复感慨着，好瘦。
两人趿着拖鞋先后走出来，涂默首先看到扒着窗台，钻进窗帘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邱昕。
“涂小昕，大晚上不睡觉，你要干嘛？”涂默走过去，掀开窗帘，“你想挨揍是不是？”
邱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兴奋地指着窗外缠绕在树冠上会变换颜色的流光灯，“小默哥哥，树在发光诶！是不是有精灵在跳舞啊？”
“是是是，你要是再不睡觉，我就把你挂上去当精灵。”涂默揪着邱昕的衣领把他扔回床上。
邱衡这时擦干头发走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发尾还在滴水。
“不是有其他干毛巾吗？你换那个用。”涂默走到二姑收拾来的“家当”里找到一条印着小猪图案的毛巾，丢到邱衡头上，“长长教训吧，我才退烧。”
“我擦不干又不是你发烧。”邱衡说，但还是把毛巾拿到头里重新擦了遍头发。
“小默哥哥，小衡哥哥！你们快上床！”邱昕抓着被角，把被子踢成竖着的。
涂默隔着被子压住他两条扑腾得很欢实的腿，“哈！涂小昕大勇士，看招！”
涂小昕大勇士不打算用实力证明自己，他换了个思路，大喊：“小衡哥哥，他欺负我！”
涂默横眉竖起，心想：好奸诈！
邱衡擦完头发，毛巾还搭在肩膀上，抬脚对准涂默屁股踹了两脚，涂默飞了。
飞到旁边的空位上，跟邱昕并排着呵嘚嘚大笑。
“笑什么呢，两个大傻子。”邱衡评价道，躺到邱昕的另一边。
“好了，我准备好了。”邱昕闭上眼睛，说。
“你准备好什么了？”涂默伸手晃晃邱昕的肚子，开玩笑说，“这颗西瓜要是不熟，我拿你是问啊！”
“啊哈哈哈……”邱昕笑醒了，抓着他的手。
“松开他，别笑岔气了。”邱衡推开他的手。
涂默把手松开，一时间没有事情做就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于是，面前的邱昕成为了很好的找事情做的对象。
他伸手，一会摸摸邱昕的脸蛋，一会捅捅他的耳朵，一会又把邱昕耳鬓处炸开的细短绒毛梳理整齐。
“当然是爸爸妈妈的睡前亲亲啊。”邱昕说。
涂默梳理绒毛的手顿住，视线错过邱昕的鼻尖看了眼邱衡。
邱衡仰躺着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涂默咽了口唾沫，轻声安抚邱昕，“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但是你一开始就是我爸爸呀，我每次叫你你都承认了呀，现在不承认是不是因为嫌我麻烦啊？还是你跟他们一样也觉得我……”邱昕说到半截，嘴被捂住了。
“别说了，我们亲就是了。”涂默半趴在床上，看着邱衡，低头警告邱昕，“把眼睛闭好啊！”
“知道了。”邱昕双手捂住眼睛，在感觉到面前有人凑近的时候，他加了句：“如果不真的亲亲的话，就是不爱我。”
涂默：“……”
屁大点小孩儿，这些东西到底都是谁教你的啊？
邱衡笑了声，“肯定是真的亲亲啊，因为妈妈爱爸爸，你说是不是？”
虽然最后半句是看着邱昕问的，但是涂默总感觉这句话在点他。
还没搞懂，脑子里乱糟糟的，邱衡就搂着他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去。
涂默的视线落在邱昕眼睛上，可别睁眼啊，这他妈是用吵架的嘴亲的嘴，你要看了，你就完蛋了小子！
正警惕地观察着，忽然视线里出现了邱衡白细的手指，轻轻地罩在邱昕的眼睛上。
涂默的视线回到邱衡那里，正正好把他看进眼里。
“专心点啊。”邱衡说。
涂默抿了下唇，凑过去跟邱衡接吻。
心理紧张的作用，让他非常想握着点什么，伸手把邱衡勾着他脖子的手拽到手心里，两只手把邱衡的手夹在中间握起来，温暖的热意从掌心传到鼻尖，再传到眼眶。
涂默发现他哭了，即便是很细微的泪水，甚至还没有打呵欠时流的泪多，但那的确是泪。
涂默忽然想到妈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是贴着他的额头说的，幸福也是会让人流泪的。
当时涂默还很小，对痛苦和幸福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诚然，现在也依旧迟钝地不懂得这些感情。
但泪水逐渐填充眼眶的时候，他只能想到，这是幸福。
哪怕是来自一个短暂成为家人的人的亲吻。
他觉得，他也许不那么痛苦了。
出院时，涂默不准二姑再来，她非说计程车的司机要带她拐近道来医院，但谁知道那是不是读秒器呢？
王存彪帮忙把大包小包拎下去，韩秋白翘着二郎腿坐在三轮车的车座上，旁边是玩狗尾巴草的邱昕。
“除了这些其他就没有了。”涂默说。
“你那腿能不能行啊？”王存彪问，“不然还是打车把你送出去吧？”
“都已经拆石膏跟夹板了，没那么严重，行不行？”涂默叹了口气，坐到三轮车后面的斗里。
后斗里有两个折叠小马扎，他跟邱衡一人一个。
邱衡看着手机，表情挺平静的。
在昨晚跟邱昕表演完亲亲之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
到天亮睡醒，邱衡也是先洗漱整理完，主动开始帮忙往下搬东西的。
话都没说两句，现在紧紧挨着，再不说，总感觉气氛很怪异。
“你……睡得好吗？”涂默问。
“世纪广场今天说是重新铺瓷砖，去不了了。”邱衡把手机拿到他眼前。
“现在重新铺什么？”涂默有点无语，转眼就忘记了刚刚怪异的气氛。
“待会儿回了家重新找地方吧。”邱衡说。
涂默没说话，挑了挑眉。
现在涂涂小超市对邱衡来说，已经算是家了吗？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邱衡用手肘搡了他一下。
涂默挠头：“听见了，重新找就重新找吧。总不能说到不做到。”
“你也知道啊。”邱衡笑了笑。
“你别说的跟我是白痴似的，行不行？”涂默有点想笑。
“行，你不是。”邱衡按灭手机屏幕，凑过去小声问，“那你昨天晚上躲什么？”
“？我没躲吧？你把嘴伸过来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法躲啊，你忘记你手劲多大了啊？”说着，涂默捏了捏后颈，“差点连骨头都让你捏碎。”
“那也没碎吧？你是塑料吗？”邱衡撩起他的头发，“我看看到底碎没碎。”
“神经，往哪儿摸呢？”涂默抓着邱衡的手，“靠，你他妈要坐我腿上啊！”
三轮车猛地刹住。
后斗里毫无防备的两人没刹住，涂默推着邱衡倒在了一片锅碗瓢盆里，邱衡躺在大红色塑料盆里，映着整张脸都是红的，有种嫁新娘的既视感，涂默挪开视线。
“韩秋白你是野鸡吗？连刹车都不会了！”涂默抬头骂道。
“大哥是你脑门上的豆豆眼是去遛猪了吗？看不见前面是红灯啊！”韩秋白往后面看了眼，“……靠？你俩青天白日在三轮车上乱搞啊？”
“那你那张猪嘴闭上，行不行？”涂默骂他，“涂小昕，把耳朵捂上！”
“我说错了吗？”韩秋白松开刹车，大笑道，“涂狗，注意身体！”
“滚啊，疯子。”涂默被惯性带起来，后背撞到挡板门上。
邱衡抓着他的手爬起来，跟涂默蹲坐在一起，摸摸他的后背，“没磕疼吧？”
“还行，没那么疼。”涂默揉揉肩膀。
随车跟着的王存彪靠近了点，“默，我看刚刚声挺大，回去抹点红花油吧？”
“再说吧。”涂默转了转胳膊，感觉还行，“莹莹回家没？”
“嗯，她同学也在，说是在家住两天，俩人不想分开。”王存彪说。
“她们两个……”邱衡低头，问，“谁的成绩更好？”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没细问过。”王存彪不好意思地笑笑，“莹莹对成绩有点敏感，我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些……”
“她跟你提过吗？”涂默转头看着王存彪。
王存彪也看着他。
“就学校的事儿，有吗？”涂默问。
“还挺多的，她有时候放学回来会跟我讲学校的老师，她不喜欢她们那个语文老师，说是男的，光站在教室门口吸烟。”王存彪低头低声说了句，“一点也不顾及学生的健康。”
“能换吗？”邱衡问。
“老师啊……那肯定是没办法，那都是学校安排好的岗位。”王存彪说，电瓶车流利地跟着三轮车的屁股往左边拐过去。
这条路他闭着眼也知道什么时候拐弯。
“不是，我是说换班儿，她待着不舒服就早点换到其他班去。”邱衡说。
“那环境一变，还有一年就中考啦，能行吗？”王存彪还是不太敢跟王馨莹说这些事，虽然他有过这个想法。
“你把小姑娘想的太弱了。”涂默说，“你让她在那样的环境里待着，她心里不舒服，学习怎么可能能学好呢？孟母三迁的故事听过吗？要给她找个适合她成长的地方，不要总是一味地想适不适应的事儿，她喜欢自然会去适应。不适应也没事儿，只要她喜欢自己就行了，怎样都是成长。”
“你说的这云里雾里的，人家真能听懂吗？”邱衡看了眼王存彪。
“我试试。”王存彪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也许不那么痛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