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是来吹风的吗？》纯情的大雁

15、他们问 “苏迟，你

　　课间的时候，苏迟坐在座位上翻书，旁边的女生忽然凑过来。

　　“苏迟，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苏迟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像是没有听见。但那个女生的目光还在她的侧脸上停着，像是已经看到了什么她还没准备好被看到的东西。

　　“没有。”苏迟说。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今天没有下雨”一样普通。但她的手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把什么藏起来。

　　“真的假的？”另一个女生也转过头来，“你最近老往西门跑，我们都看见了。”

　　“去便利店买水。”苏迟说。

　　“买水去西门？学校里面也有便利店啊。”

　　苏迟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我不是去买水，我是去吹风的”。她只能低下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字一个都没有进到脑子里。

　　下课之后她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边。外面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拿着水杯慢慢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都很轻。

　　她站在那里，风从窗口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在想：谈恋爱是什么？她没有和顾深牵过手，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可以被叫做“在谈恋爱”的事。他们只是坐在奶茶店门口，一人一把塑料椅子，中间隔着一个小圆桌，看太阳落下去。他会在口袋里放一颗糖，放在桌上。他会把临期的牛奶挂在她家门把手上，然后走掉。他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喜欢”的话。她也没有。

　　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每天放学都会去西门，坐到那把塑料椅子上，等他来。她只知道她开始想画一个人，然后真的画了。她只知道她带他去了美术馆，站在一面空墙前面，他说“下次还陪你来”。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但她知道这不叫“没有”。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苏迟收拾书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顾深的消息：“今天老地方？”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放在键盘上，过了几秒才打了一个字：“去。”

　　她站起来，把书包搭在肩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问她的女生。那个女生正在跟别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她。苏迟转回头，走出教室，往西门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顾深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抬头看到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在说“来了”。

　　苏迟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顾深说：“今天怎么样？”

　　苏迟想了一下。“……有人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

　　顾深的手顿了一下，他本来正要把糖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动作卡在半路，像是一道准备落下却没落下的笔画。“……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苏迟说。

　　她停了一下。

　　“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奶茶店门口的招牌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太阳正在落下去，光斜着照在桌面上，把两颗还没拆开的橘子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格一格地铺在桌子上。顾深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也不太确定。”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但我觉得——不管它叫什么，如果你觉得好，那就是好的。”

　　苏迟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像某天下午她画过的那张画，只是多了一点暖色。她低下头，手指碰了一下桌上那颗糖。“嗯。”她说。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他们只是坐在那里，像往常一样，把日落看完了。

　　那天晚上苏迟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画还在里面，封口已经拆开过一次了，现在封口只是轻轻合着，没有粘回去。

　　她伸手摸了一下信封的边角，然后合上抽屉，没有拿出来。

　　她想起顾深说的那句话——“不管它叫什么，如果你觉得好，那就是好的。”她觉得好。她觉得坐在他旁边的时候，她心里的声音变小了，像有一个安静的人在旁边替她分担着多余的情绪。她觉得好。所以那就是好的。

　　她关了台灯，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窗户外面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一小块，落在天花板上，像一颗很大的橘子糖。

　　她慢慢睡着了。嘴角没有动，但眉头松开了。一夜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