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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诱饵 三短一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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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烛火燃了一夜,直至天明时分才渐渐熄灭。苏白韫跪在冰冷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可她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林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染了墨渍的丝帕,目光落在苏白韫颤抖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苏公公,起来吧。”他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朕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昨夜的事。”
苏白韫如蒙大赦,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却一软,险些再次栽倒。她咬着牙,扶着案角勉强站直身体,额头上冷汗涔涔。
“过来。”林濯招了招手,待苏白韫战战兢兢地走到近前,他才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物,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铜哨,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苏白韫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枚铜哨,是凛祈给她的。
三日前,凛祈在尚寝局枯井的暗道中与她密会,将这枚铜哨塞进她手中,低声道:“若遇危急,吹响此哨,三短一长,我自会来救你。”
那是她们之间的暗号,是凛祈给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可如今,这枚铜哨却出现在了林濯手中。
“很眼熟?”林濯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铜哨表面的纹路,“这是凛家军特有的传讯之物,整个大雍,只有凛家核心将领才有资格持有。苏公公,你能告诉朕,它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袖中吗?”
苏白韫脸色煞白,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陛下明鉴,奴才……奴才不知……”
“不知?”林濯猛地站起身,将铜哨狠狠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苏白韫,你真当朕是傻子?昨夜你身上那股寒梅香,袖口的玄色绒毛,还有这枚铜哨——你与凛祈,究竟在密谋什么?”
“奴才不敢!”苏白韫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林濯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你便向朕证明你的忠心。”
他松开手,从案上取出一封密信,扔到苏白韫面前。
“今夜子时,用这枚铜哨,将凛祈引到西郊废弃的烽火台。”林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朕要在那里,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苏白韫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陛下……您要杀凛将军?”
“杀她?”林濯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朕若真想杀她,何须等到今日?朕要的是让她活着,活着看凛家满门的血,活着看她最信任的人,亲手将她送入死局。”
他顿了顿,俯身在苏白韫耳边,声音低得如同恶魔的呢喃:“你若照做,朕便当作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你若不从……”
他伸手,轻轻抚过苏白韫的脖颈,指尖在她喉间那道伪装的喉结上停留片刻:“朕便让人剖开你的喉咙,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苏白韫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奴才……遵旨。”她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林濯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好孩子。记住,今夜子时,西郊烽火台。若你敢耍花样,朕保证,你会死得比凛牧更惨。”
苏白韫伏在地上,听着林濯离去的脚步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铜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仿佛触到了凛祈那双淬了寒星的眼眸。
三短一长。
那是求救的信号,也是背叛的号角。
她要将凛祈,亲手送入死局。
夜色渐深,苏白韫独自站在尚寝局的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铜哨。
寒风从窗缝中灌入,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缓缓将铜哨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吹出了三个短促的音节,随后,是一个长长的尾音。
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如同泣血的悲鸣。
西郊,一处隐蔽的山坳内。
凛祈一身玄色劲装,隐于枯树阴影之中。当那声凄厉的哨音穿透风雪传来时,她正擦拭长剑的手猛地一顿。
“三短一长……”副将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将军,是苏公公的求援信号!她在尚寝局方向,听这哨声,似乎危在旦夕!”
凛祈没有立刻动身。她侧耳倾听,那双锐利的鹰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哨声虽急,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仿佛是被人扼住咽喉后强行吹出的。更重要的是,风向不对——今夜北风呼啸,若真是在尚寝局吹响,哨音绝不可能如此清晰地传至西郊。
“有诈。”凛祈冷冷吐出两个字,将长剑归鞘,“这是林濯的诱饵。”
“那……我们不救苏公公了?”副将愕然。
凛祈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墨玉扳指。那是她留给苏白韫的护身符,如今却成了林濯手中的棋子。
“救,但要换个方式。”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林濯想玩,那朕便陪他玩到底。”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塞进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脚环中,低声道:“传令黑风谷旧部,今夜子时,佯攻西郊烽火台,动静要大,但不可恋战。记住,只许放火,不许杀人。”
副将一愣:“将军,这是……”
“林濯要的是‘凛祈中计’的戏码。”凛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朕便给他一场足够逼真的戏。至于真正的杀招……”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皇宫方向,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朕要让他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猎人。”
片刻后,信鸽振翅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凛祈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她没有直接前往烽火台,而是绕道城南,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密道,直通皇宫后苑的枯井。
苏白韫,你既已入局,那朕便亲自去接你出来。
宫墙之内,苏白韫望着那枚染了墨渍的丝帕,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
双面博弈,已然开启。
而这场赌局,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