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偏爱原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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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了水草……”
听见秦佳蕴这样回答，方诺愣了一下，随后怀疑对方指的或许不是普通的水草：“你说的‘水草’是长在水里的绿色植物，还是某个人的名字？”
虽然方诺自己的噩梦不怎么恐怖，但看秦佳蕴脸色发白、出了睡眠舱之后额角都带着汗的状态，对方应该是做了一个相对恐怖的噩梦。
水草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所以，方诺不禁猜测“水草”会不会是什么人的名字、绰号之类。
如果秦佳蕴是梦到了逝者的鬼魂、昔日的仇敌或者他们星球上有名的凶悍恶霸，被吓到就很好理解了。
“不是。”秦佳蕴摇了摇头，“我梦到的是鬼怪，是会把人往水底拉的水草。在民间传说中，溺毙之人的灵魂附着在水草上，蛰伏在水中，伺机拉人陪葬。”
他停顿了一下，描述起梦中的情形。
“我拿着一根很长的竹竿，站在竹筏上。”
“江水流淌，送我返回故乡。”
“本该热闹的渡口一个人都没有。没有船夫，也没有行商。”
“我突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进入了错误的水路，漂到了鬼怪作乱的、死寂的水乡。”
“场景变了，滚滚江水变成了长满水草的河道。”
“那些水草像是蜗牛伸出触角，慢慢卷向我……那些水草实在太多，我躲不开。它们缠上我的小腿，把我拉下竹筏。我呛了水，板住竹筏的一角想爬回去，但身上的水草越来越多。”
“最后我被水草五花大绑、强行拖下去沉进了水底。”
秦佳蕴抬手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角的细汗，问方诺：“这是在我家乡真实存在的怪物。你们星球上有类似的东西吗？”
“没有。我们星球这些年比较安定，很少见到怪物。”差不多的话方诺在星际列车上就说过了。
“噢，那你们星球真的很……”
“睡醒了来换班啊，要聊天等会开车有的是时间聊！”
秦佳蕴话还没说完，戴鑫带着章明义进了休息室。此时秦佳蕴的脸色已经不那么差了，但戴鑫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沾染汗水之后微湿的鬓角。
“你们俩梦到什么了？”戴鑫问。
“我梦到了一种水草怪物，被拖进了河底。”秦佳蕴简要回答道。
“我在拆快递，拆出来很多……猫。”
方诺不想让他们注意到自己持有的异常物品，隐去了和宠物机相关的那部分内容。
“拆完所有快递，那些猫全都扑到了我身上。”
章明义指了指秦佳蕴，冲着方诺总结道：“所以他是被憋醒的，你是被挠醒的。”
“不是。”
方诺纠正道：“我也是被憋醒的。”
“啊？”章明义不理解。
“为什么你也会被憋醒，那些猫让你无法呼吸了吗？”秦佳蕴也很困惑。
“我梦里铺天盖地的全是猫，都捂住我的脸了。而且还很重，我感觉那些猫趴在我的胸口，像是累积了很多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他看起来是猫，但其实不是猫……”
方诺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他不能坦白那猫在他的潜意识中是个人。
“看起来是猫，但其实不是猫……？”
秦佳蕴眨了眨眼睛，琢磨方诺说的怪话。
章明义：“你看到的是猫，那就是啊。”
“嚯，有意思，我以前可没听说过，梦魇星有第一场噩梦就把人做疯了的案例。”戴鑫抱着双臂，略有些夸张地说。
方诺：……
有点冤。这个梦是荒谬了点没错，可是我知道像素小猫能变成人啊。
梦在一定程度上是基于现实的。
方诺知道闻锐弦会从像素小猫的形态变成男性人类的形象，梦里遇到具备成年男性体重的像素小猫也就不奇怪了。
“我精神状态良好。”方诺说。
“哦，你最好是。”戴鑫本就没觉得他疯了，一边设定睡眠舱的睡眠时长，一边下令，“你和秦佳蕴去开车吧。我和章明义刚才停车做过样本采集了，接下来你们只管开车就好了。”
戴鑫设置完睡眠时长，带两人去顺了一遍驾驶系统的操作。
方诺和秦佳蕴本来就有驾照，这一点是写入在个人信息里了的，戴鑫知道这次带的三个人都是既会开机甲、又会开车的义务兵，但真要上手操作的时候，还是要亲眼检验过小家伙们是真会、还是考完证件就忘干净了。
“队长，我们开车时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比如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处理。”方诺问。
“目标地点已经设置好了，你们跟着导航开就行。”
“要是遇到被植物侵占的路段，副驾驶的人开机甲去清理一下。如果路面受损严重，用机甲很难在短时间内清理干净或者清理了也不方便开了，就把我们唤醒，全员上机甲，飞跃到完好的路段再继续开。”
除此之外，没什么需要两人自行处理的。
戴鑫挥挥手做驱赶状：“去开车吧，别怂。梦魇星的主要威胁就是越来越恐怖的噩梦让人发疯，路上遇不着啥怪物的，否则我也不可能放心只留你们两个开车，我自己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的好吧？”
“你说对吧，章明义？”戴鑫扭头叫章明义作证。
“对。”
正在设定睡眠时间的章明义顿了一下，看了看方诺，又看了眼秦佳蕴，补充道：“但是小心点别把车开沟里了……”
秦佳蕴问戴鑫：“我们两个人上机甲一起抬的话，能抬起这辆海陆两栖车吗？”
“开进沟里的时候抬一下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吗？”
戴鑫随口回答完，感觉不太对：“不是，问这个有点不吉利了吧？难道不是应该小心点、尽量不把车开进沟里吗！”
“真开沟里了，抬不动的话喊我们起来就行。”章明义倒是不在意吉利不吉利的问题。
“算了，做好紧急预案的时候，危机反而不容易发生。”戴鑫指尖敲了敲睡眠舱，义体手指与睡眠舱外壳碰撞发出金属质感的响声，“行了，出发吧，别耽误时间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过来叫醒我就行。”
方诺和秦佳蕴离开休息室。
讲道理，刚才的讨论有点杞人忧天了。车上有自动驾驶系统，只不过在星球探索中，常有异常物品干扰，所以很多人都更信赖手动驾驶。
但“自动驾驶+手动校正”的方式，完全能弥补车技问题。
秦佳蕴先开车，方诺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副驾驶的人只需要开机甲清理成为道路阻碍的植物，方诺闲来无事，打开手机看消息。
他先看到了妈妈回复：
【？】
【怎么会在今天？】
【你不是下周参加星球探索吗？】
虽然原因不太一样，方诺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报平安显得很莫名其妙的命运……
他回复了一下，解释星球探索提前、自己昨天突然被通知了的事，然后给闻锐弦发消息：
【我还真的梦见你了。。。】
【连梦境你都能骇入吗？】
闻锐弦：【！！！】
【不，我什么也没做，不是我导致的，是你自然而然地梦见了我……】
【我只能骇入超梦。】
【你的梦境是我想涉足、却无法干涉的地方。】
【没想到你真的梦到我了！】
【谢谢你，我好幸福……】
【<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3】
平时，在闻锐弦的聊天气泡中，文字总是一个一个逐字输入似的显示出来，但是冒爱心的时候，那些“<3”就像按住了键盘上的键帽一样：只有第一个爱心沉稳登场，后面一连串都急匆匆地排开。
生硬而又痴狂。
像是坏掉后仍在勉强工作的机器，带着偏执的故障感。
【抱歉，有点激动。】
【我是不是应该少发点？】
方诺盯着那片爱心海，一动不动地坐在副驾驶。
浸淫galgame多年，表达好感的男女游戏角色不计其数，他也算个赛博情场高手了，倒不至于这么轻易地被震撼到。
但这一刻，方诺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偏爱那些“病态”、“疯狂”的角色了。
他真的很喜欢强烈的情感表达。
【没关系】
【收到你热烈的<3我也很高兴】
闻锐弦：【OWO】
【刚刚还没问，在你的梦里发生了什么？】
【和我相处得愉快吗？】
方诺如实阐述了那个拆快递的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拆快递永动机，拆了一屋子的快递，全是跟你同款、只有颜色不一样的蓝色宠物机。】
【最后我拆到了粉色的，所有宠物机跳出来跟你一样的像素猫，扑到我身上，把我埋了。】
【愉不愉快很难说……】
【感觉是个离奇的梦】
闻锐弦追问：【你拆到粉色电子宠物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
梦里的感觉很理所当然，差不多是“宠物机就该是粉色的！”的态度，而且隐约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这个。
方诺比喻道：【有点像是在室外的雨伞架上翻找，终于看到了自己那把花色独特的伞的感觉】
【我当时觉得宠物机就是粉色的才对】
【虽然梦里没有前因后果】
【但做完梦之后回想，会怀疑这个梦里我拆那么久的快递，就是为了找到粉色的宠物机】
【话说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我第一次遇到那样祝福的……】
闻锐弦：【是在说那句“祝你做噩梦梦见我”吗？】
方诺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之前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就想问，但当时要睡觉，就先搁置了。
【因为有我在，你的噩梦就不会太恐怖。】
【没危险的时候，我可能是你的梦中最奇怪的存在。但在有危险的时候，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所以这大概可以算是祝福。】
【也有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我希望你梦见我，即使是个关于我的噩梦。】
闻锐弦停顿了一会，又发了新的消息，文字跳出来的速度慢了不少，流露出不情不愿的意味：
【好了，你或许不适合跟我聊下去了。】
【和你旁边那个注意力难以集中的队友聊一会吧，我已经替他调整好几次自动驾驶的方向了。】
(抱歉，发出来两天了我才发现正文里显示不出爱心的符号，明明内容提要里可以正常显示。大家可以参考目录页面里，标题后那一栏的爱心符号)
（之后所有爱心符号都用“<3”表示——<3横过来看是个爱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