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场噩梦 【祝你做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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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没去睡觉？”
戴鑫听见脚步声回头，就看见方诺从休息室出来。
“睡不着？”章明义已经系好安全带了，扭身从副驾驶位歪出半个身体来看方诺。
他说完，意识到方诺不可能是睡不着才出来的：“不对，我记得不管哪个厂商生产的睡眠舱，都有诱导人进入睡眠的功能啊。”
“我给家里人发消息报个平安。”
方诺感觉自己像是上学虚报病假的学生，找了个朴实无华但有效的理由：“报完平安就去睡。”
戴鑫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就不管了。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一打开手机，只见闻锐弦撤回了三条消息。
方诺打字问：【你撤回了什么？】
“是发给妈妈、爸爸、兄弟姐妹，还是你的恋人？”章明义问。
“是妈妈。”如果要报平安方诺大概率会和妈妈发消息，所以方诺就这么回答了。
回答后，方诺沉默了一下。
虽然妈妈没问过，但事已至此，要不干脆报个平安吧……？
“哦，我要发应该也是给我妈发。”章明义说。
闻言，犹豫着要不要报个“不请自来”的平安的方诺受到了鼓舞。
“不过我一般不报备这种事，活着回去见她就行。”章明义补充道。
“……”
方诺已经发送了。
手速太快有时也不是什么好事，脑子反悔的时候，手都动完有一会儿了。
【？】
一个单独的问号出现，说明对方认为“你有点问题”。
不是妈妈回的，是闻锐弦。他们的聊天界面自动打开了。
【方诺……】
【我可没有当你妈妈的意愿……！】
【（在开玩笑，没有发火的意思）】
方诺用颜文字发了个笑脸。
【:D】
闻锐弦也用颜文字起手：
【QAQ】
【你刚刚为什么和他说，是给妈妈发消息？】
【我这么拿不出手吗？】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回复什么，方诺就不厚道地扬起了嘴角：
【怎么拿？】
【你什么时候从电子宠物机里出来了再说吧←_←】
【现在我都不确定你的性别】
闻锐弦。
听名字应该是男性，但是作为女性的名字也没问题。
方诺感觉自己就像在网恋，没见到本人之前，对方是男是女都不好说。
【……】
【我可以出来见你。】
【真的，稍微再多喜欢我一点就行。】
嗯？我的喜欢是前置条件吗？
刚好和常见的游戏反过来了啊。
一般不都是攻略，提升好感度，让对方越来越喜欢我之后解锁某些剧情的吗？
方诺愣了一下。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认真问：
【有时间限制吗？】
【比如在规定时间内没能攻略我，让我爱上你，你就要被抹杀之类的设定】
闻锐弦：【没有。】
方诺：【那就好】
闻锐弦：【谢谢你，能知道你会在乎我能否存在，我很开心。】
说得方诺有些不好意思。
比起在乎一个人的死活，他的心态更像是不想游戏存档被删除。
毕竟眼下“闻锐弦”只是一只像素小猫而已。
方诺能对游戏人物投入真情实感，但这些角色和现实里的人拥有不一样的“死亡”。
现实中人的死亡是彻底的离别，而角色的死亡是退场前的演出。精彩的退场，甚至可以让角色有无与伦比的魅力。这导致方诺再怎么把角色当人看，也不会强求喜欢的角色在全系列作品中一直活得好好的。
总之，现实里的人平安活着才好。
虚拟角色活着挺好，风光大葬也不错。
如果闻锐弦能够出现在现实里，情况就有些特殊了……方诺边想边看向挂在背包上的粉色宠物机。
或许他的消失，是该被视为大事的生死，不再属于能以悲剧美学的角度去凝视的“故事结局”？
算了，真从宠物机出来了再说。
方诺没继续想下去。
【我还想问个问题，问完我就该去睡觉了】
【你是有性别的猫吗？】
最近几年，很多游戏里都有无性别的角色。
与性别认同之类的概念无关，是生理、心理上都“不存在”性别。像是闻锐弦这种带有人外、怪物、神魔类属性的角色，其种族设定本身可能并不存在明确的性别划分。
【♂】
【祝你做噩梦梦见我。】
诅咒一样的祝福。
方诺回了句“好的，小锐先生”，给手机连上移动电源，回休息室躺进了睡眠舱。
……
……
“笃，笃笃笃——”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方诺正在拆快递。
他打开门。
外面没有人，只有一个快递箱。
箱子上没贴快递单，但他并未在意。
在梦里，人天然就有一种类似“背景设定”或者“上帝视角”的能力，知道额外的信息，并默许很多清醒时想来不符合逻辑的情节。
莫名其妙，理所当然。
就像现在，方诺所处的环境明显有种非现实感。
他身后是垒成小山的未开封快递箱。
即便潜意识中默认这里是“家”，但其实室内环境和现实中他所租住的公寓并不相同。户型很类似，只是墙面与天花板围出的四四方方的空间内没有摆放任何家具。如果没有快递箱，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鸟鸣，没有交通工具引擎的轰鸣或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这一间屋子，只有方诺这一个人。
开门之前，他就知道外面会有新的快递。没见到快递员，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方诺把新到的快递箱往身后的小快递山上一放，继续拆刚才拆到一半的那个快递。
安静的世界中，能听到的只有快递箱缝隙处的胶带被划开、打开箱子时纸板闷闷的弹响声、从泡沫塑料纸之间取出包裹在内的物品时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拆出了一个蓝色电子宠物机。
带挂绳，猫爪形状的。
……好像有什么不对？
看见蓝色宠物机的时候，原本理所当然的梦境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异样感。
方诺又拆开一个快递箱。
还是蓝色猫爪外形的电子宠物机。
再拆，依旧是同样的东西。
拆看过第二个快递，方诺已经明白，身后所有快递箱里面都放着一模一样的蓝色宠物机。但他依旧伸手从快递箱堆成的小山上拿了个新的箱子，机械地再次进行拆快递的动作。
梦中的方诺也不确定为什么这样做，心中似乎有个认定了的念头促使他不停地打开新快递。
“笃，笃笃笃——”
又一个快递箱放在他门前。
方诺重复之前的操作，继续拆快递，一个又一个。
拆出来的蓝色宠物机摆在他周围，一个又一个。
他拆得比快递送来的速度快。所以，最终身后的实心快递山变成了空心快递山。
方诺背靠空心快递箱、面对身前呈扇形半包围他的蓝色宠物机。
“笃，笃笃笃——”
房间内全部快递都已经拆完，门外就是最后一个了。梦中的方诺不需要亲眼看见，就能笃定。
他拆开，是粉色的电子宠物机。
终于对了……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正确”的感觉。
说金鱼，会想到红色的鱼。说荷花，会想到粉色的花瓣。说树叶，会想到绿色的叶子。说宠物机，方诺会想到粉红色的电子宠物机。
方诺拿着粉色宠物机，只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
“嘀哩嘀嘀嘀——”
所有宠物机一齐发出响声，跃出“owo”表情的像素小猫，对方诺一拥而上。
方诺偏过头，但没躲，只是在所有像素小猫集体扑过来时，绷紧双臂轻轻一拥，将粉色电子宠物机里跳出的小猫框在了怀里。
倒不是出于保护目的。
主要是，全是一模一样的黑白像素小猫，方诺感觉不把怀里这只抱紧，等会猫群散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分辨不出他千辛万苦找到的粉色宠物机跳出来的是哪一只猫……
“呃——”
出乎意料地，方诺被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脑门。
像素小猫看起来像无法触摸的光斑一样，却有着实打实的碰撞体积。毛茸茸、肉乎乎的触感撞上肩、腿、腰、脸、胯……身体各个部位都没能幸免。
不是像素块儿吗？
怎么触感像真的猫一样？
不管是怀里这只猫软软的毛团子手感，还是其余那些群起而攻之的恶猫炮弹一般撞击在他身上、与体型不相匹配的恐怖势能，都与方诺对“像素小猫”的理解天差地别。
如遭炮击，倒在空快递箱堆里的方诺都开始在梦里思考猫的本质是什么了。
在梦的结尾，方诺脑子里冒出一段旁白：星历xxx年，方诺在猫之雪崩中遇难。
……
太抽象了。
梦中被猫掩埋的窒息感硬生生把方诺憋醒了。
他急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睡眠舱的门自动打开了。方诺坐起身大口喘气，抬眼看见一旁刚出睡眠舱的秦佳蕴脸色发白、鬓发被汗水打湿。
“你还好吗？”秦佳蕴问。
“还好，”方诺的状态比秦佳蕴好上不少，吸入两口新鲜空气就活了过来，“就是这梦有点离谱。”
方诺做了个深呼吸，享受从梦中醒来后不被死沉死沉的猫踩踏、能喘上气的感觉，然后问道：“你做了什么噩梦？也很奇怪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