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圣·史莱姆大蟑螂 这就是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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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蟑螂咬死的时候，方诺以为自己会从噩梦中醒来，没想到又回到了噩梦开场。
系着亮粉色丝带的白色礼物盒还是在同样的位置，陷阱似的，静静等待着他。而方诺已经知道里面是会变成大蟑螂的史莱姆了。
眼前出现的文字有所变化。
【你不太好奇，没有上前打开礼物盒。】
【礼物盒挣扎了几下……】
上一次死亡似乎让方诺变得更加清醒了，不再下意识按照系统提示做事。
“醒来的条件不是死亡……”
戴鑫发的梦魇星资料中，特意强调了不要通过自杀脱离梦境。方诺一直以为死亡可以结束噩梦，禁止主动死亡，只是因为第四阶段的噩梦会让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为了防止因第三阶段习惯了主动寻死、在第四阶段误判梦与现实而真正地死去。
或许每个梦都不一样吧。
上次被像素小猫埋葬的梦境里，死亡的确是梦的终点，这次就不奏效了。
方诺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场噩梦的目的是确认噩梦阶段。
当他能够意识到在做梦，就足以判断这是梦魇星噩梦的第三阶段，因为只有第三阶段会出现“清醒梦”，第四阶段就该是不确定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的状态了。现在目标已达成，他期盼着早点醒来。
毕竟，没人想被史莱姆变的大蟑螂追杀……
那只透明凝胶状的可恶怪物撞松了丝带，顶开盖子，跃出了礼物盒。
【如你所见，一只史莱姆从盒中跃出。】
【这回，你对它十分防备。】
“这个‘十分防备’是十分制的吗？”方诺吐槽道，“如果是百分制，应该说是‘百分防备’。”
系统没搭理他，走流程播报道：
【史莱姆是弱小的生物。】
【很少有人会对这种移动迟缓、模样也不骇人的凝胶状怪物产生恐惧。】
【但你不一样。】
面对即将到来的追击战，方诺爬上一旁的矮墙，站在墙头四下观察、规划这次的逃跑路线。
找到了！
系统旁白介绍过“你是一名下城区的清理员”。只能说不愧是下城区，房屋低矮，没有太多高大的建筑遮挡视野，向天空眺望，轻易便能瞧见远处上城区漂亮的红色房顶。人字形的房顶中，支撑着十字架的尖塔高高耸起，是一座白色的教堂。
这可是西幻设定，没有比教堂更适合净化邪恶生物的了。
在方诺印象中，邪恶生物主要是恶魔、亡灵、腐化灵魂之类的东西，普通的史莱姆似乎不算是邪恶生物。然而，这是一只变异的史莱姆。
他没记错的话，邪恶化的畸变个体也算邪恶生物，属于教堂的净化范畴。
【你知道，这是一只能消化所吞噬物体、变异进化的史莱姆。】
【如你所预料的那样，它吞噬掉地面上的垃圾与蟑螂，在地上扭曲地、阴暗地、丑陋地爬行，在蠕动中变成了浑浊的胶状蟑螂形态。】
方诺开始往教堂那边跑。
系统旁白如实描述道：
【在史莱姆对你发动技能“蟑螂骑脸”之前，你拔腿就跑。】
【你没有回头，但身后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那只史莱姆凝视着你的背影，张开薄薄的蟑螂翅膀朝你的方向飞来。】
【幸运的是，它刚化为“螂”形，尚未适应飞行，飞得歪歪斜斜、四处碰壁。】
方诺回头看了一眼。
史莱姆大蟑螂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左撞一下楼房、右撞一下矮墙，以“之”字形轨迹向这边飞来。
每次碰撞，都会爆溅起黑色胶质液，坠落到地面浓缩为小史莱姆，仿佛是某种无性生殖手段。小史莱姆也一致对外，齐刷刷地朝方诺蠕动。虽然速度很慢，但密密麻麻的一片，谁知道其中会有多少只吞了虫豸、变成小直升机嗡嗡袭来。
方诺看了一阵恶寒，跑得更快了。
【史莱姆没放过任何能提升实力的机会。】
【它吞下了碎裂的石块，吞下了路边的木箱，吞下了阳台的花盆……】
【你明白的吧？它最终要吞下的，是你。】
“……不用提醒我，谢谢！”
石子路坑坑洼洼，方诺注意着脚下的路。他本来在想怎么疏散人群，系统一说，脑子里又浮现出扑棱着翅膀的大蟑螂。
【这次你吸取了教训。】
【像是喊着“狼来了”的坏孩子那样，你一路高呼着“有恶龙袭击城镇”，欺骗了街道上的民众。】
【这是个谎言，但效果拔群。】
上一轮跟冒险者说是史莱姆，就没被当回事，这次方诺干脆说是恶龙来了。
身后，史莱姆大蟑螂撞上建筑物的动静与被大蟑螂吓到惊叫的人声反而“证实”了方诺的说辞，于是人群被成功疏散开。人群四散而逃，方诺穿过大街小巷，直奔教堂而去。
【你顺利来到了教堂。】
【此时，史莱姆也追了上来。神父停止祷告，走出教堂察看骚乱的源头，看见了被史莱姆变的蟑螂追击的你。】
【你大声报告了怪物的情况，请神父净化这只腐化的史莱姆。】
神父是一名两鬓斑白的老爷爷，一身纯黑长袍，胸口挂着银质十字架项链。他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圣水瓶，向史莱姆大蟑螂的身体泼洒。
“怎么会没反应？”
神父见状，又拿出一瓶圣水，向史莱姆蟑螂的头部泼去。
按理说，圣水的正确使用方法是对准魔物核心部位泼，史莱姆的核心部位是胶质核心，但现在史莱姆变成了蟑螂形态。神父也不清楚，到底什么位置才是史莱姆大蟑螂的核心部位。
邪恶生物在接触圣水的瞬间就会痛苦不堪，在灼烧中冒出黑烟。
“不，它不应该是这个状态……”神父眉头紧锁，“它被洒了圣水之后，看起来完全不痛苦。”
方诺不太确定地说：“被泼到的地方好像白了一点？”
在大蟑螂漆黑的外壳上，沾了圣水的部位看起来像被漂白水洗涤过的深色衣物一样，局部“掉色”，变成了灰黑色。
然而“掉色”就是唯一有危害的效果了。
它连蟑螂腿上的倒刺都没受伤，反倒像是受到了甘露的滋养，陶醉地摆动着蟑螂须，整个身体变得更巨大了。
史莱姆大蟑螂一头扎进教堂中，身体碰在门框上刮下一大堆胶质物。
“它这是要去哪儿？”方诺问。
“这个方向……”神父眉头皱得更紧了，“它这是要去地下储藏室！那是放圣水的地方，它要做什么！？”
它想要吸收更多圣水。
方诺知道自己的直觉一定是对的。在梦里，不祥的预感便是噩梦的预言。
果然，系统播报印证了他的猜想——
【史莱姆求圣水若渴，冲进了教堂的地下储藏室。那里装着几十桶圣水，被它尽数吞噬。】
【你以为它会自取圣水、自寻净化吗？】
“……别磨蹭了。”
梦里这旁白很爱用修修改改的四字成语，冷笑话般别扭，方诺现在的感觉跟打游戏被迫看又臭又长的过场动画一样：“赶紧让那大蟑螂出来咬我。”
“然后该惊醒就惊醒，该重开就重开。”
他等在教堂门口，就像过剧情的游戏角色似的，望眼欲穿地杵在原地。
旁白仍在继续：
【你即将面对的，是被净化了的……】
【圣光·来自亮粉色丝带白礼盒·从盒而出·无亲无故·贪婪吞噬者·专一变异者·无性繁殖·以方诺为头号目标·制霸城镇·炫彩白·史莱姆大蟑螂！】
随着系统播报，一只沐浴着七彩圣光的洁白大蟑螂从教堂爬出。
……这就是我对西幻的奇妙理解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加入其中，作为蟑螂的中间名，已经足够恶心了。一想到生产这段噩梦的大脑就装在自己脑袋里，方诺觉得服圣水自尽，说不定也是一条出路。
麻了。
方诺冷静地走向炫彩白大蟑螂，慷慨就义。
……
……
【恭喜你，又一次重生了！】
【你依然是一名下城区清理员，来到你的最后一片清扫区域，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正虔诚地为你守候在角落。】
“不要侮辱虔诚这个词。”方诺表示嫌弃。
这噩梦太折磨了。
资料中陈述过，在第三阶段，做梦者会反复做环境背景相同的噩梦。
方诺读资料的时候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怕，在梦里重生了两次才明白，换着地方、变着法子被折磨，要远远好过留在原地、一成不变地被折磨。
前者更有期待感、更有新意、更有希望……
【你对此已经厌倦，没有上前打开礼物盒。】
【礼物盒挣扎了几下……】
目睹过圣光七彩大蟑螂迎面飞舞，方诺只觉得看晶莹剔透的史莱姆蹦出礼物盒也是一种休养生息。
【如你所见，一只史莱姆从盒中跃出。】
方诺记得下一句要说“对它十分防备”了，吐槽道：“这次百分防备也不够了，我百分之八百地在防备它。”
旁白这次依照方诺的意思播报道：【你对它展现出800%的戒备。】
嗯？
文字浮现在眼前的时候，方诺看得愣了一下：这旁白好像突然听劝了？
【史莱姆是弱小的生物。】
【很少有人会对这种移动迟缓、模样也不骇人的凝胶状怪物产生恐惧。】
【但你不一样。】
以前，方诺也做过清醒梦。
不过和在梦魇星的这种不同，平日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通常能自行醒来，往往是由于梦里的情节很有意思、还想继续把这个梦做下去，主动选择了留在梦中，布置、操纵接下来的幻梦。
和现在的情况有点像。
这次的旁白已经开始“听劝”了，方诺猜测，或许是因为第三阶段做的是清醒梦，所以在快要苏醒之际，能够取得一部分的噩梦控制权。
“那就别让它出来了。”
方诺集中注意力，想象史莱姆被装进礼物盒里。
在他的努力下，一个白盒子凭空出现、罩住了史莱姆。但与原盒不同，新的盒子似乎没有“封印”的功能，史莱姆轻而易举地吞噬了方诺想象出的礼物盒。
估计不行。
在梦魇星入睡后一定会做噩梦。
这只史莱姆大概是不可打败的，因为“噩梦”的性质不会变，如果能实现反杀这种令人心情舒畅的操作，就不是噩梦了。即使可以打败，也一定会出现新的怪物，让这场梦拥有新的噩梦要素。
方诺挑了挑眉，凭想象变了一根咖啡味棒棒糖，衔在嘴里。
也行吧，赢不赢的倒是无所谓。
即使没有武器，我也不会等在原地束手就擒。如今有了变出武器的能力，先跟它大战三百回合再说！
【你使用了想象的力量。】
【可惜，这是一只能吞噬物体、变异进化、势不可挡的史莱姆。】
没能把史莱姆关回盒子里，方诺并不觉得沮丧，笑着吐槽：“它的中间名又要加一个‘势不可挡’了，是吧？”
【如你所言。】
【倘若重复上一轮行动，他的名字将变成——】
【圣光·来自亮粉色丝带白礼盒·从盒而出·无亲无故·贪婪吞噬者·专一变异者·无性繁殖·以方诺为头号目标·制霸城镇·势不可挡·炫彩白·史莱姆大蟑螂。】
“我不打算重蹈覆辙。”
方诺手臂一横，信念感极强地模仿游戏语音：“剑来！”
一柄宛如坚冰凝结而成的宝剑飞入他手中，寒气凛然，周围的地面都开始结霜。
【Ohhhh！你召唤出了“+15 正义的封印者霜之哀伤”！】
【这正是适合应对面前这只史莱姆的武器。】
方诺向地上的蟑螂挥动霜之哀伤，寒冰剑气凛冽，刹那间冰封了正在阴暗爬行的蟑螂。
每次史莱姆都是“吞噬掉地面上的垃圾与蟑螂”，变成胶状蟑螂形态。这次方诺斩草除根，先把蟑螂处理了再说。
消灭史莱姆属于游戏常见任务，扑杀大蟑螂就……
就太有生活了。
【你深刻理解了“专一变异者”一词的含义。】
【是的，只要史莱姆吞噬的第一个生命体不是蟑螂，就不会变成胶状蟑螂形态。】
【一剑斩出，你封死的不止是地上的蟑螂，也封死了史莱姆吞噬蟑螂、成为“圣光·来自亮粉色丝带白礼盒·从盒而出·无亲无故·贪婪吞噬者·专一变异者·无性繁殖·以方诺为头号目标·制霸城镇·势不可挡·炫彩白·史莱姆大蟑螂”的可能性！】
“别再提那破名字了……”
噩梦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方诺不想再看到这个超长雷霆蟑螂全名call back了：“可以缩写，简称为‘圣·史莱姆大蟑螂’。”
说完，方诺感觉自己也是被噩梦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圣·史莱姆大蟑螂这称号，单拎出来难道就不“振聋发聩”了吗？哪怕比那该死的全名好很多，方诺理智尚存的内心也在咆哮——
可我觉得这一点都不神圣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圣·史莱姆大蟑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