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分离焦虑症 如果你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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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诺指了指闻锐弦的猫耳朵：“周围有人的时候，你记得把耳朵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好。”闻锐弦反手勾起兜帽的帽檐，往自己头上一盖。
方诺注意到，他的斗篷兜帽上自带两个突起的三角尖尖，看形状是专门给耳朵预留了空间，戴上帽子也不会压着耳朵。
闻锐弦就跟变障眼法魔术似的，才盖上两三秒，再揭下“猫耳兜帽”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便消失不见了。他问方诺：“还有什么？”
“嗯？”
“你不是说约法三章吗？还有两条要求是什么？”
“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了。”
闻锐弦点点头：“你要去做噩梦了对吗？要不要来一个拥抱作为安慰？”
“不用。”方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真的不要吗？”
“真不用，我不怎么害怕。”
“……”闻锐弦浅灰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盯着垂涎已久的小鱼干。
“……？”
方诺察觉到了闻锐弦的意思：“其实是你想要抱一下我？”
“有点。”闻锐弦拽了拽斗篷领口，绕着方诺踱步，“我还好啦，不抱也可以，看你的意愿。”
“……如果你愿意的话，走之前抱抱我吧。”
绕了一圈，再次来到方诺身前，闻锐弦头上冒出一个像素风格的文字泡，里面装着颤动着的【QAQ】。
分离焦虑症。
——方诺脑子里浮现出了这个词。
据他所知，一些过度依赖主人陪伴的猫猫狗狗，一旦看到主人做出拿钥匙、换鞋、背包的出门准备动作，就会焦虑地喘气，在房间里徘徊，甚至扒着主人的裤腿低声呜咽，不肯放主人离开。
眼前闻锐弦索要拥抱的不舍状态，虽然没那么激烈，但眼神和声音都给方诺一种湿漉漉、黏乎乎的感觉，怎么看都像处于分离焦虑之中的敏感小动物。
“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人类的习惯？”
闻锐弦自我怀疑道：“你要做噩梦，感觉我抱一下你作为安慰比较合理，让你来抱我不是很奇怪吗？”
奇怪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你不安的样子，看起来很需要这个拥抱。
“那就按你之前的剧本、当做是我需要拥抱好了。”方诺像只伸展双翅的信鸽，张开双臂迎接闻锐弦。
“过来吧，你来抱我。”
抱之前犹犹豫豫，真到抱的时候闻锐弦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简直是开了闪现飞过来的，“嘭”地一声扑到他胸膛上。两人一起往后倒回了松软的懒人沙发上，复原到两人最开始“人在沙发躺，猫在胸口趴”的姿势。
还好平时有在锻炼，跟这只上百斤的猫闹腾一下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舒缓的轻音乐一曲终了，下一首钢琴曲播放。
方诺的意识缓缓抽离超梦。
即将进入噩梦之际，他感觉到脖颈被什么扫过、痒痒的。
又变出猫耳朵来蹭我了吗……？
“晚安。”
意识已前往噩梦边缘，耳畔轻飘飘的晚安声变得遥远。
……
……
混沌的视野逐渐清晰。
不知摔碎前是罐子还是花瓶的碎陶片，氧化泛黄的苹果核与鱼骨头，折断的木制长杖，生锈的机械零件，还有一点都不避讳人、翘着双马尾招摇地爬过脚边的大蟑螂！
方诺后退了两步，正要吐槽两句，眼前开始出现字幕说明。
【你是一名下城区的清理员。】
【这天，你来到最后一片清扫区域，注意到角落有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这是游戏开局？
很多全息游戏的系统对话都这样，以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视野底部。方诺有点茫然，但还是下意识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寻找所谓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他很快就找到了。
在几个空塑料瓶的簇拥下，一个系着亮粉色丝带的白色礼物盒放在脏兮兮的地上，因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反而很显眼。
【你好奇地上前，打开礼物盒】
【礼物盒挣扎了几下……】
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已经拆了丝带，准备揭开礼物盒盖子的方诺立马松手，远离礼盒。
他想起来了，这是在梦魇星的噩梦里！
礼物盒大幅度颠了颠，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蹦跳、试图出来面对更广大的天地。方诺注视着礼物盒，心想不会又是像素小猫吧，却见一只透明的凝胶状怪物揭盖而起，跃出礼物盒。
……史莱姆？
很多西幻背景的游戏都有这种透明的凝胶状怪物，通常是低级别的小怪，威胁性不大。
【如你所见，一只史莱姆从盒中跃出。】
【起初，你对它没有太多防备。】
不不不，我很有防备！
方诺已经意识到这是在噩梦中，心中很清楚这史莱姆绝非等闲之辈。不需要史莱姆吃几个NPC展示实力，他便做好开启“追击战”、被史莱姆撵着跑的心理准备了。
【史莱姆是弱小的生物。】
【很少有人会对这种移动迟缓、模样也不骇人的凝胶状怪物产生恐惧。】
【你也是如此。】
移动速度倒是挺慢的，应该来得及逃跑。
方诺看着史莱姆像蚯蚓般一下一下往自己这边拱，晚点逃跑也来得及，索性驻足观望。
【但随着它向你蠕动，吞噬掉地面上的垃圾与蟑螂，你发现情况非同寻常。】
【它变异了！】
【这是一只能消化所吞噬物体、变异进化的史莱姆！】
“……？”
方诺亲眼见证史莱姆吞下垃圾和蟑螂之后，透明的圆滚滚外形逐渐扭曲，变成了浑浊的胶状蟑螂形态。
史莱姆体内或许有什么腐蚀性极强的消化液，垃圾在其中被溶解，化为黑糊糊的液体，将原本透明的史莱姆染成更混沌的颜色。
“那我呢？“
无助的方诺两手空空，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可靠攻击手段。而那史莱姆变成胶状蟑螂形态后，震动双翅飞了起来。
【史莱姆对你发动了技能“蟑螂骑脸”！】
【你拔腿就跑——】
“啊？？”
这下方诺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能变异进化的史莱姆，他逃离大蟑螂的求生欲，比系统阴损的提示响应得还快。在大蟑螂飞舞着扑面而来时，方诺扭头就是一个50米冲刺跑。
连个武器都没有，只有逃跑这一种选择了。
他一番狂奔拉开距离，吐槽道：“都西幻设定了，不来点‘剑与魔法’的攻击手段说不过去吧？”
“我还从来没玩到过用西幻设定做恐怖游戏的，没想到噩梦里玩上了。”
胡乱奔逃让方诺闯入了一处集市。
摆地摊的摊贩吆喝着，有人叫卖摊上的蔬菜瓜果，有人转手自家闲置的旧器具，还有猎人背着弓箭，在集市中卖今天早晨刚从山上打猎得来的雉鸡、野兔。
“跑什么？走路不长眼啊？”
【逃跑时，慌不择路的你撞到了集市的路人，被揪住了衣领。】
【他身材魁梧，腰上系着把短刀，背后背着面圆盾，身上是套留有战斗痕迹的半旧皮甲，一副资深冒险者模样。身后还跟着两个擅长溜须拍马的队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1.甩开他，继续逃命（史莱姆还在追你呢！）。】
【2.解释情况，请求他们冒险队的帮助（他膀大腰圆，看起来可以成为同史莱姆战斗的好帮手）。】
“有只史莱姆在追我。”
方诺伸手指向后方，他从曲里拐弯的小巷子跑来，视线被巷子拐角遮挡，暂时还看不到追过来的史莱姆。
“一只史莱姆就把你吓成这样？”
冒险者嗤之以鼻，推开方诺，鄙夷道：“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史莱姆，我们小队都不稀罕杀。”
“就是就是。”他的队友附和。
“老大说的好啊！”另一名队友谄媚道。
【对方没把你当回事，但你很清楚这是一只能消化所吞噬物体、变异进化的史莱姆！它将给这个平静安宁的小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你决定再次劝说。】
“……”
说实话，方诺不太想劝说。
怎么就不能把这人装备扒了，套我身上，让我跟那只蟑螂史莱姆单挑呢？
方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刚才被撞到的那名冒险者，长得确实魁梧，但自己也是身强力壮啊，还比对方高半个头呢！
“你干什么？想找茬？”
对方被他强盗般的目光吓到，警惕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啊，”方诺安抚道，“我是好人，是以后要当圣殿骑士的那种、正义的良民。”
某种意义上，他没乱讲。
玩游戏的时候，要是有得选，方诺通常会先打一遍正派故事剧情，当忠心耿耿的圣殿骑士、力挽狂澜的著名冒险家之类的。
虽然通关后，二周目就会尝试各种反派剧情、接触各种邪恶力量。
比如传播密教、勾搭皇子、成为“享誉全国”的万人斩魅魔……如果游戏里还有可攻略的病娇、人外、疯子类型的角色，那就更有生活了。
好想回家打游戏……
之前和秦佳蕴约好做联动直播的《答案全错之书》就是这种剧情自由度很高、多周目玩家每次都能体验一段不同人生的游戏。
方诺感觉自己网瘾都要犯了。
到时候问问闻锐弦要不要一起玩吧？他那身衣服，又有斗篷、又有锁链的，看起来很像游戏时装，出现在游戏里也没什么违和感，可以来客串一下NPC……
“啊啊啊啊！”
身边响起一声惊呼，将方诺从星际探索结束后、回家打游戏的美好“白日梦”拉回了眼下的噩梦。
史莱姆变的大蟑螂飞进了集市，口器开合，吞噬摊上的旧物、野味、蔬菜瓜果，甚至吞噬摊位本身：铺在地上的破布也被照单全收，无情地啃噬吞下。
吞噬更多物品后，史莱姆蟑螂体型更大、颜色更深了。
移动速度也快上许多。现在它已经能和货真价实的蟑螂一样，高速突脸了。将摊上的食物横扫一空后，它贪婪的眼睛看向了方诺这边。
“你管这东西叫史莱姆？？”
领头的那名冒险者惊骇得合不拢嘴，边拿起背后的圆盾，边质疑道：“这哪里像史莱姆了？你长这么大，不会连史莱姆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三名冒险者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蟑螂，不算头顶那两根须，都比一顶帐篷还大。
史莱姆蟑螂盯着这边，叫三人有些紧张。
非战即逃，压力山大的冒险者们决定先发制螂。领头的冒险者怒吼一声，冲了上去，两个小跟班一人弯弓搭箭，一人揣着匕首潜行。
领头的冒险者一刀捅进蟑螂身体。
然而蟑螂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扭头用口器咬了过去。冒险者急忙后退，闪躲开来。刀还插在蟑螂身上，他用力一拔……
没有拔出来。
“怎么会……”冒险者手上加了些力道去拔，依旧没有拔出来。
“别管刀了！它是史莱姆变的蟑螂，身体的粘性可能很大。”方诺冲他喊道。
几番闪躲后，冒险者的脸定格在惊恐的表情上，史莱姆蟑螂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吃了人的史莱姆蟑螂体型又膨胀了一圈，动作更加迅猛。
余下两人想逃，但没能逃脱。
包括方诺也没能幸免，被史莱姆蟑螂吃进了肚子。
……
……
混沌的视野再次清晰。
碎陶片，厨余垃圾，机械零件，折断的木制长杖，还有让方诺留下心理阴影的大蟑螂——看见过史莱姆大蟑螂之后，再见普通大蠊已经不觉得很大了，但客观来说确实是大蟑螂。
眼前再次出现字幕说明。
【恭喜你重生了！】
【你依然是一名下城区的清理员。你来到最后一片清扫区域，目光落在角落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
“不是，怎么又来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分离焦虑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