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遛电子猫》晴树岛

14、代餐 因为真爱不

　　方诺等了几秒，闻锐弦却没动静了，像是在等他询问。
　　【染了什么颜色？】

　　闻锐弦秒回：【紫色。】
　　【用梦魇星的薰衣草染的，你想看看吗？】
　　【我给你带了花，在车顶。】

　　方诺下意识抬头往车顶看，发现不知何时，海陆两栖车的顶盖已被植物的根须穿透。

　　根须遍布车顶，绝不是一两棵薰衣草能长出来的。

　　虽然还没看到熟悉的紫色花朵，但他完全能想象到闻锐弦给他带来的花就在车上：此刻，许多丛薰衣草正扎根于车顶，迎风不倒，直挺挺地自顾自美丽，像他之前在海面上看见过的一样。

　　“你看什么呢？”
　　再次上车之后，章明义又坐到秦佳蕴旁边去了，他顺着方诺的视线往车顶看去：“我靠，什么东西……”

　　“怎么了？”
　　戴鑫听见惊呼声，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但在后视镜里，并不能看见车厢内部出现了什么异象。

　　“大概是那些薰衣草。”秦佳蕴闻言也抬头看。

　　章明义打开车窗，两手一上一下扒着窗框、上半身探出车外确认：“还真是，不知道怎么长到车顶上的。”

　　车辆疾驰，窗外的风将他的红色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

　　“既然梦魇星的薰衣草能在公路护栏上生长，在我们的车顶上长出来也不奇怪了。”秦佳蕴拉了拉章明义的衣服下摆，“这样很危险，你看完了就快点回来吧。”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车开得这么快，应该没有种子能落在车上……”章明义缩回身体，扭头喊戴鑫，“队长，我们车顶开花了，你要不要停车看看？”

　　戴鑫停下车，和他们一起下车察看车顶的薰衣草。

　　黑夜中，车顶的紫花簇拥成丛，盛放得恣意，花苞似乎比路边所见的薰衣草更大更饱满。细看之后，能观察到这些花的长势的确比一般的薰衣草更好，散发着更加明亮的紫色荧光。

　　薰衣草的根系结结实实地扎在车上，章明义爬上车顶，随手找了一株薰衣草拔了拔，没拔下来。他想用点力试试看能不能将薰衣草连根拔起，但被戴鑫制止了。
　　——要是把车顶盖也给扯坏了，他们就要开“敞篷车”了！

　　“之前你们有谁看到它长出来吗？”戴鑫问。

　　章明义否认：“没有。”
　　秦佳蕴也摇摇头：“我们刚才上车的时候，应该还没这些花吧？”

　　方诺：“我没注意到。”
　　虽然知道是闻锐弦送的，但在收到消息之前，方诺确实没注意到那些花出现在了车上。
　　就好像是发消息的一瞬间，薰衣草在他们的车顶凭空出现了。

　　戴鑫皱了皱眉：“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之前来梦魇星执行任务的队伍，载具都完好无损。”戴鑫给车顶上的薰衣草拍了一段全息影像，“梦魇星的情况恐怕是真的恶化了。”

　　方诺：“……”

　　“我把全息影像传给联络部了，在新的指示下达之前，我们先赶路。”

　　戴鑫招呼众人上车，继续行进。

　　【我本来是想直接放到车里的。你队友肯定会如临大敌，欣赏他们惊慌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不想你也被吓到，就换了种方式。】

　　【但你队友好像还是很紧张。】

　　哦，这家伙又开始演病态角色了。

　　方诺看见那句“欣赏他们惊慌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在心里跟自己可怜的队友们道了声歉。

　　对面，章明义正和秦佳蕴谈论着车顶的花，说那些花不正常，长得明显比随处可见的那些薰衣草要大，好像梦魇星在针对他们这群入侵者一样。

　　方诺回复闻锐弦：
　　【谢谢你送给我的花。】
　　【能看出来，那些薰衣草是你精挑细选过的，长得很壮实】

　　虽然花草一般不能用“壮实”来形容，但那些薰衣草又大又亮又吓人，感觉配得上“壮实”这个描述。

　　闻锐弦：【OWO】
　　【方诺，你没回复过想不想看我新染的头发，是不感兴趣吗？】
　　【QAQ】

　　怎么前一秒还在“OWO”，后一秒就开始“QAQ”了？

　　方诺回复道：
　　【我当然想看】
　　【不过比起你染的新发色，我更好奇你长什么样子吧】
　　【你是小猫的设定，会有chocker和猫耳吗？】
　　【话说，我都不知道你染发之前，头发是什么颜色】

　　按照常见的剧情设计，应该是让人看过原先的造型，然后再发生变化吧。闻锐弦这种强调“染发”的改变，却不给出染发之前的原生发色，没有改变前后对比，就很奇怪。

　　可能“染发”只是一个说辞。
　　方诺推测闻锐弦或许没有固定的形象，是按照自己提到过什么颜色好看，就以什么发色出现。
　　是那种可以修改形象的虚拟角色吗……？

　　【我现在可以见你了。】
　　【chocker和兽耳……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galgame里哪个猫娘角色的代餐了吧？】

　　方诺连忙打字说“没有”，却见闻锐弦那边冒出个巨大的文字气泡：

　　【唉……对方诺占有欲太强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好想要成为留下了无数美好回忆挥之不去的、死掉很多年之后还会一直怀念的、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一点相像之处就会再次想起的、碰见有三分像我的人便觉得那人十分出众但假使有什么人真的跟我一模一样又会觉得无法忍受有一个赝品在拙劣地模仿我的，对你来说世界上绝无仅有、无可替代的存在啊！TAT】

　　“……”
　　出现了，富含重力的史诗级长难句。

　　方诺喝了一口水，研究应该怎么给“碰见有三分像我的人便觉得那人十分出众但假使有什么人真的跟我一模一样又会觉得无法忍受有一个赝品在拙劣地模仿我”加标点符号。

　　然后他发现，这句话竟然只需要加一个逗号：碰见有三分像我的人便觉得那人十分出众，但假使有什么人真的跟我一模一样又会觉得无法忍受有一个赝品在拙劣地模仿我。

　　其实还能再加两个。
　　但方诺感觉加不加区别挺大，尽量少加才符合原意。加多了，就没有压迫得人喘不上气的沉重感了。要尊重这句乍看病态偏激，细看蕴藏纯爱真谛的句子。

　　三分相像，会情不自禁地心生好感。十分相像，便会适得其反地感到恶心。

　　因为真爱不能有替代品……

　　细品这段内容好像也有点变态。但这味道太对了。方诺喜欢病娇属性，喜欢的就是那份从一而终、至死不渝的热烈。

　　以上感想仅限二次元。
　　现实里，人们追求理性。方诺作为一名混迹互联网的游戏主播，冲在吃瓜混战第一线，很清楚当前版本形势：每当有人搞什么热烈纯粹的爱，网友们首先会怀疑是搞诈骗的捞子，其次怀疑是被骗了的恋爱脑傻子。

　　方诺：【TAT】

　　闻锐弦：【……欸？怎么你也TAT了？】

　　方诺：【我这辈子，大概率谈不到一场真正合心意的恋爱了】
　　【TAT】

　　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想说的太多，闻锐弦没有立即回复。

　　方诺切换好了状态：【不好意思】
　　【可能是晚上到了，深夜emo的毛病犯了】
　　【我没拿你当代餐……】
　　【chocker和兽耳算是我的个人癖好，那样设计的角色我会觉得很好看】
　　【除了那种带铃铛的chocker】
　　【虽然也好看，但我不喜欢游戏公司刻意讨好、做出来的媚宅角色】
　　【大概是，如果有一群角色立绘都画得挺好看的角色，不考虑剧情人设之类的因素，只放图片给我看，我会一眼看上有chocker和兽耳的角色。】
　　【不过我比较在意剧情】
　　【所以第一眼觉得感兴趣的，未必会是那部游戏里最喜欢的角色】

　　说起游戏，方诺侃侃而谈。
　　他用自己玩过的、有那类角色的游戏举例：

　　【我之前玩过一部有戴着chocker、粉色头发的女仆装猫娘的游戏。】
　　【有句话叫“粉毛切开全是黑”，意思是说，看起来甜美可爱的粉色头发角色，最后往往会是很“反差”的性格，带有黑化、病娇、白切黑之类的要素】
　　【所以，我看见粉发女仆装猫娘的时候，就觉得她是那种中后期会暴露出另一面的角色】
　　【尤其是她前期展现出的性格那么温柔可爱，甚至善良到有些虚假了——按常理来说，这种性格肯定得有个超级大反转啊！】
　　【但是真的没有！】
　　【那个粉发猫娘真的是个表里如一的温柔善良的人】
　　【我一直以为是装的表面人设，没想到那个角色真的是那种性格】
　　……

　　方诺滔滔不绝地讲游戏里的事，闻锐弦时不时回复一些“我也知道有这种说法”、“确实”、“我也会这样想”之类的话。

　　等这个话题说完，闻锐弦突然回复了五个字：【我也可以有。】

　　啊？有什么？
　　由于聊了太多游戏里的内容，方诺一时忘了最开始他们讲的是闻锐弦有没有chocker和兽耳，看到消息之后，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但是什么叫“我也可以有”？

　　方诺问：【本来是没有的吗？】

　　闻锐弦回道：【我的耳朵和尾巴可以收起来。】

　　那chocker呢？
　　是本来没有，但听说我喜欢戴有chocker装饰的角色，临时有的吗？

　　“方诺，秦佳蕴。”
　　队长喊到了他们的名字，正准备打字询问的方诺抬起头。
　　“你们再做一次噩梦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