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噩梦法则 第五阶段： ...
-
“欸，等一下！”
方诺喊住戴鑫：“前面的路断了，所以我们提前唤醒了你们，现在要先上机甲一起飞过去。”
“行，那全体下车，上机甲！”
众人下了车，戴鑫将海陆两栖车收入了储物空间。
戴鑫和章明义只睡了5个多小时。
按理说，他们会有睡眠不足的不适感。但由于做了噩梦，自带不适感，醒了之后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睡足了没。
几人飞跃过因地面沉降中断的公路后，再次上车。
戴鑫去驾驶位开车，余下三人则在海陆两栖车中部的长条状座椅入座，打开光脑阅读戴鑫发的梦魇星资料。
“之前你们先进了睡眠舱，我在你们睡觉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章明义没有坐到座椅上，单膝跪地，打开横在两侧长条状座椅之间的全息投影演示台，把全息投影演示台的输入信号来源设置为自己的光脑信号，边操作边跟他们说话。
“所以，要是一时半会读不进去，我可以给你们讲解一遍。”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
脑机接口技术成熟后，很多人在工作中依赖直接导入经验数据、在娱乐中习惯体验沉浸式给予五感刺激的“超梦”，已经难以沉下心阅读篇幅较长的文字。
别说是文字，看视频都快看不进去了。
追求流量的各大网络平台上，已然是短文案的天下。即使是整体篇幅不长的文章，也常常会被分割成每段只有几个字的小段文字，以这种方式来留住阅读障碍日益严重的受众。
虽然用脑机接口导入经验数据是一种有效的“速成”手段，但只能让人快速获得笼统指引和部分详细的要点，无法代替人类去“理解”，面对需要随机应变的情况可能会犯低级错误。
不过，方诺没这种烦恼。
否则他看见闻锐弦发上百字小作文的时候，就只能开语言朗读功能了。
他玩恋爱养成类游戏都只玩需要阅读文字的老式galgame，不接受那种使用游戏舱沉浸式体验的全息游戏。
倒不出于怀旧的情绪，主要是太沉浸了，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上一部游戏刚告白、交往，通关后无缝衔接去玩下一部恋爱游戏，可能会发现新游戏里开局就是已交往设定，然后一种渣男出轨之感涌上心头……
“我不晕字，可以直接看。”方诺说。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反而更低级些。
——他没找到资料。
“队长用什么形式发的？”方诺把邮箱和文件传输临时库都翻了一遍，没找到戴鑫说的资料，“是邮件吗？还是短距离即时快传？”
“是邮件。”秦佳蕴回答。
“你在垃圾邮件里看看有没有。”章明义说。
方诺道了声谢，在垃圾邮件箱果然找到了。
老实说，这种说明性文字确实难看进去。即使是不晕字的方诺，阅读速度也会比往常慢一些。
章明义双手抱胸：“你们先看一遍，我等会举例演示。”
……
【除“每次入睡必然会做噩梦”、“停留越久，噩梦越恐怖”的规律之外，根据梦魇星迁出居民的证词，以及过往对梦魇星的星球探索记录发现，噩梦愈来愈恐怖的进展过程具有不同阶段。】
【具体阶段进程如下——】
【第一阶段：噩梦脱离现实，未出现具有攻击性的存在，苏醒后迅速恢复，清醒后对状态无明显影响。】
【第二阶段：噩梦与现实场景相近，可能出现具有攻击性的存在，苏醒后大概率出现多疑、担忧、恐慌等负面状态。】
【第三阶段：反复做环境背景相同的噩梦，发生的事件情节可连续、可不连续。该阶段的噩梦中，一定会出现具有攻击性的存在，做梦者有概率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但无法立即从梦中醒来。从该阶段开始，苏醒后必出现多疑、担忧、恐慌等负面状态。】
【第四阶段：无论之前的噩梦背景是什么，该阶段梦到的环境变为睡前在梦魇星见到的环境。做梦者无法区分梦境与现实。苏醒后出现幻觉，会将人类认成怪物，且多疑、担忧、恐慌等负面状态程度较重。部分做梦者自述“荒诞的梦境有现实感，甚至比现实更像现实”】
【第五阶段：■■■■■■■■，■■■■■■■■■■■■■■■■。】
【备注1：在梦魇星停留相同的时间，感知力较高者会比感知力较低者更快进入下一阶段的噩梦。】
【备注2：梦魇星的噩梦成因不明，但情况较稳定。】
【截至目前（星历826年6月29日），星球探索任务中仅1名感知超敏者跳过第一阶段、从第二阶段开始做噩梦，无跳过前两个阶段，直接进入第三阶段噩梦的记录。】
【原住民的噩梦进程缓慢而漫长，难以考证确切的起始时间，故未计入。】
【备注3：若在第三阶段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请勿尝试通过自我了结的方式离开梦境。】
【备注4：正常情况下，第五阶段仅A级及以上机密权限人员可查看。】
【如果队伍中有成员进入第四阶段，队长需要向星球探索联络部报告，取得机密信息临时查阅权限，并在返回后补办相关手续、签署保密协议。】
……
方诺看完，抬头道：“按这个划分方式，我和秦佳蕴已经在第二阶段了。”
“是，至少第二阶段了。”章明义说。
“至少……？”
言下之意是可能不止第二阶段。方诺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确实，有可能是第三阶段，要看下一次噩梦的情况。”
“你理解得挺快啊。”
章明义讶异地看了方诺一眼，知道他是真看明白资料里的内容了。
“但事关接下来的计划，还是看我演示一遍吧。”
章明义示意两人看全息投影演示台。
他在全息投影演示台上方投射出一个脑后扎着短短的小辫子、穿着盘扣长袖衫的人影，外型的细节与眉眼间的神韵都与秦佳蕴很相似。
秦佳蕴愣了一下：“你这是……？”
“哦，是你。”章明义坦然道。“我随便弄的，你介意的话，我换成我自己？”
“……无妨，你继续吧。”
获得本人许可的章明义点了点头，又在微缩版秦佳蕴脚下加上了云朵的全息投影：“第一阶段的噩梦脱离现实，也不会出现具有攻击性的怪物。”
“不过依然会是噩梦。”
微缩版秦佳蕴的全息投影四肢朝上、腰部下凹，猛地坠落至云端之下。
“第一阶段，梦中发生的事不太贴近现实。像这个坠落的梦境，醒来后踩上坚实的地面，根本就不会害怕。”
“而在第二阶段，噩梦与现实场景相近，可能梦见怪物。”
章明义一边说，一边让演示台投影出一片迷雾，鬣狗般的怪物眼中闪着红光、潜伏在雾中，微缩版秦佳蕴站在迷雾中神色惶惶。
“醒来后，状态怎么样不好说。”
“但大概率状态不好。”
演示台上，微缩版秦佳蕴先是笑吟吟地站在原地两三秒，随后跑到角落里，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第三阶段，是‘连续梦’。”
“虽然资料里说发生的事件情节可连续、可不连续，但噩梦的背景环境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上次做梦是在哪里，下一次也是在那里。”
“你们俩只做了一次梦，不能排除是在第三阶段，要看下一次的梦是什么情况。”
“所以我说是‘至少第二阶段了’。”
展示台子上出现了一栋高高的大楼，微缩版秦佳蕴站在大楼顶端，被鬣狗般的怪物扑食。
“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做噩梦，大概会有种逃不出去的无力感。”
随着章明义的讲解，全息投影中倒地的秦佳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惊恐地四下张望，而后又一次被怪物扑倒。
“如果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又醒不过来，可能会尝试自我了结——”
展示台上，倒地的秦佳蕴再次站起，表情麻木，还没有任何怪物出现就纵身一跃，从大楼上跳了下去。
“第三阶段的噩梦，苏醒后的状态必定不好。”
章明义坏笑了一下，干脆操控微缩版的秦佳蕴跑到角落，抱着自己吧嗒吧嗒掉眼泪。
“……”
方诺不禁扭头去看两人的表情。
秦佳蕴抿了抿嘴，觑了章明义一眼。
“咳，第三条备注里说了，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你可别把自己弄死了啊。”章明义收起脸上的坏笑，一本正经地继续讲。
章明义一边更换全息投影展示台上的场景，一边偷瞄了一眼秦佳蕴的表情，确认自己的玩笑没惹人生气。
“第四阶段，会梦到在梦魇星见到的环境。”
紫色薰衣草在展示台上蔓延开来，光影中虚幻的紫花没有香气，却更平添了几分虚幻朦胧的梦幻感。微缩版秦佳蕴站在紫色的花海中，被花丛淹没了大腿根。
方诺：“这个比例是不是不太对？”
秦佳蕴：“我应该没那么小……”
“哦。”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章明义低头和一米六的秦佳蕴对视一眼。
展示台上的内容是依照连接者的意念来投影的，章明义闭眼，尝试改变想法。
他的努力卓有成效。
台上的秦佳蕴没有变高大，但薰衣草变矮了。
方诺：“……”
秦佳蕴：“……”
“最关键的一点是，做梦者无法区分梦境与现实。”
章明义若无其事地往下说。
“这也是第三条备注要求大家别尝试通过死亡逃离噩梦的原因。”
方诺了然：“是防止我们在第三阶段的清醒噩梦，养成了死亡的习惯，第四阶段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时候，不小心在现实里伤到自己。”
“所以，自寻短见真的能逃离噩梦？”秦佳蕴好奇地问。
“你们三个都给我老实点！别犯傻！”戴鑫在驾驶座吼道。
“不管真假，都别试。”章明义盯着秦佳蕴道。
方诺思考了一下，感觉资料里这个说法，听着就是死亡能离开梦境的意思。
……这资料写得太实在了。
虽然不写出来，大家也会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办法。
“更严重的是，当噩梦进展到第四阶段，梦醒后，在现实里还会把人认成怪物，这是很恐怖的情况。你可能会在梦里和怪物战斗，一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就有可能伤害到队友。”
章明义边说边演示。
微缩版秦佳蕴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与先前登场过的鬣狗怪物对峙着，拔剑出鞘的那一刻，鬣狗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最后的第五阶段我们看不了。”章明义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对那个阶段会发生什么完全没有概念，反而更让人不安心了。”
秦佳蕴默默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有两个问题。”方诺举手说。
章明义：“什么问题？”
方诺：“第一个问题是，你们刚醒的时候，大家就讨论过，我们都一致认为一个队伍里不可能都出现两个感知超敏者。但我和秦佳蕴至少是在第二阶段了，这要怎么解释？”
章明义没回答，问他：“你说有两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
方诺：“第二个问题是你提出的‘至少第二阶段’了，我在想该怎么验证我和秦佳蕴到底是第二阶段、还是第三阶段。”
“如果下次入睡发现不是连续梦，倒是可以证明我们第一次入睡是进入了第二阶段。”
方诺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但如果下次我和秦佳蕴做的是连续梦，要怎么确定我们是‘第一次噩梦就属于第三阶段’，还是‘在第一次入睡时先做了一个第二阶段的噩梦，因为在梦魇星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导致原本在第二阶段的噩梦进入了下一阶段’？”
“……队长！”
章明义直接放弃思考，扭头喊戴鑫。
“想那么多干嘛，”戴鑫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现在我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这些表面上的问题。”
他通过反光镜瞥了一眼车厢，因为驾驶室与车厢部分有一定的高低差，所以通过驾驶室中间挂着的反光镜，能瞧见探头看他的三人：“我现在担心的是，梦魇星的情况是不是恶化了。”
“你说的第一个问题，答案其实就是这个。”
“我们队里不太可能有两个感知超敏者，但如果是梦魇星的噩梦进展速度加快了呢？”
秦佳蕴喃喃道：“那么感知比较敏锐的人，也可能和感知超敏者一样跳过第一阶段……”
“对，就是这样。”
戴鑫说：“虽然资料显示梦魇星的情况较稳定，但情况有可能会变化。”
“至于你们两个人到底是第二阶段、还是第三阶段，这我说不好。”
“验证不了就算了吧，有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做就足够了，某些答案并不重要。面对不可知的情况，不要自己吓自己。”
很有道理。
方诺有些好奇地问：“队长，你和章明义梦到了什么？”
如果他们两个的噩梦也符合第二阶段，那基本就能确定是梦魇星的情况恶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噩梦法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