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感知超敏 我对你，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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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诺觉得闻锐弦说“不回复也可以”实在是太假了。
闻锐弦给他发的消息里，甚至有好几个疑问句，征求他的意见，这哪里像是不觉得自己能得到回复的样子，分明是等着他一个一个回答所有问题。
……他最开始讲的是什么来着？
方诺打算回复，但已经忘了开头说的什么了。
印象特别深刻的，只有闻锐弦说他知道滩涂上的薰衣草为什么比别处少得多。
看完全部内容之后，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文字，欢快地从眼睛映入了脑海，然后一行接一行地从他的脑海中蒸发了。
方诺翻回去看最上面几条消息。
说要采花给我、问我染紫色头发好不好看、跟他聊天可以随意一些不用担心说错话、嘚瑟地表示自己知道薰衣草很少开在滩涂上的原因、说看了我聊天时提到的电影和原著、附和我说的话、搞角色演绎讲一些病态发言……
方诺一目十行地提炼出关键内容，逐段回复闻锐弦。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在虚拟世界里，要怎么采摘现实世界的薰衣草？】
【我觉得薰衣草那种深一点的紫色挺好看的，不过这种颜色实在太难驾驭，我很少看到有人这么染】
【我对你，向来是大放厥词的（bushi）】
【当然想知道！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我的预感向来很准，所以有点担心】
【哈哈哈哈这么快就看完了，你量子阅读啊】
那句“如果你有一颗机械心脏，我就能住进你心里了”给方诺的感觉很微妙。
加上前面的“好可惜”，整句话充满了阴暗的不甘与占有欲……
或许在习惯大规模改造、把器官换成义体的A级星球公民看来，这只是一句贴合实际的情话。可是在方诺生活的5118208号星球，义体改造并不寻常，近半数人都认为那些把健康的身体大肆改造、替换成机械部件的家伙们是歇斯底里的疯子。
“好可惜，如果你有一颗机械心脏，我就能住进你心里了。”
这句话在方诺眼里，仿佛沾染了义体改造手术的血，附带了疯狂与恐怖。
或许，闻锐弦发这句话的时候，是因为他想骇入人体中最浪漫的位置。
又或许，他就是想让我觉得他很疯狂，因为我喜欢过很多疯狂的游戏角色……
方诺迟疑了一会没继续打字。
“前面有植物侵占了路面。”
秦佳蕴的声音将方诺拉回了现实：“看起来路面受损不严重，清理掉就能通行，有劳你清理掉它们了。”
方诺下车，开机甲去清理道路上的植物。
他放下手机时意识到，能思考这么久不被打断是很不正常的情况：这次闻锐弦竟然没有秒回。
处理完植物回车上，也没有收到回复。
当一个总是秒回的人突然失联，等待他音讯的过程似乎格外煎熬。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闻锐弦一直没有回消息。
不会是把电子宠物养死了吧？
方诺没什么养宠物的经验，但他玩电子游戏向来可以的，他寻思着自己没道理养不活电子宠物。
宠物机上那三个按钮，我都按了啊……喂食、抚摸和打扫的互动按钮，我有事没事就会按上两下，跟盘手串的老大爷似的。
不对！
一番复盘后，方诺心脏地震：难道这像素小猫和金鱼一样傻傻的，喂多了也会一直吃，吃到把自己撑死……？
乐观如方诺，也很难不往坏的结果上去猜测。
如果是人类朋友没回复消息，方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闻锐弦是他的电子宠物，完全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突然消失，能想到的只有“寿终正寝”这一个可能性。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方诺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开和闻锐弦的聊天界面看一看是否收到了新消息。
没有任何新消息。
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原则，方诺拿出电子宠物机，看看像素小猫到底是死是活——以方诺这么多年玩游戏的经验，要是电子宠物死了，往往会给玩家看死亡画面。
粉色的像素宠物机仍然悬挂在包上，但是带有显示屏的那一面贴着背包，朝向方诺的是背面。
方诺伸手去把宠物机翻过来。
抓住宠物机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带了点即将得到结果的紧张感。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宠物机，转动手腕，将宠物机的正面转向自己这边。
没有画面。
虽然知道这个宠物机是会“自动启动”的异常物品，方诺还是按下了宠物机最中间的那个按钮。
这种无力的挣扎，就像他读书时课本上讲过的案例：曾经，那种形状方方正正的老式CRT显像管电视机坏了，拍一拍能够通过震动解决接触不良的问题，所以即使技术迭代后，换了不适用“拍打修理法”的液晶电视，也有很多人会习惯性地拍一拍。
这一方面是惯性思维使然。
另一方面，属于是真没招了……
尝试或许是徒劳，但总要尝试过，把能想到的后路走绝了才行。
方诺长按中间的按钮，尝试完了这条后路。
宠物机没反应。
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看得方诺的心也空落落的。
又开了两个小时，方诺接了秦佳蕴的班。直到他们遇上一段因地面沉降而断裂的公路，不得不唤醒队长和章明义一起用机甲飞过这段路，闻锐弦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戴鑫出了睡眠舱，就看到了两个萎靡不振的小家伙。
“不是，你们咋这么消沉？”
戴鑫狐疑地扭头，问章明义：“你感觉怎么样？”
“报告长官！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章明义只有刚醒的那一秒是烦躁的表情，出睡眠舱之后反倒露出了笑容。
“奇怪……”戴鑫打量着秦佳蕴和方诺，疑惑道，“在梦魇星待的时间越久，做的噩梦越恐怖。我俩睡的时间更晚，都没做太恐怖的噩梦。你们两个居然这么快就不行了，就算感知力敏感程度高也不至于这样吧？”
如果遇到精神攻击，感知力敏感的人会受到更大影响吧。
方诺看了眼秦佳蕴。
之前秦佳蕴状态明显不对，方诺怀疑他就是那类感知力敏感的人群。
方诺问：“梦魇星的噩梦，属于精神攻击吗？”
“肯定不能是啊！”章明义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梦魇星的噩梦是精神攻击，我们就不会来这里了……”
“精神攻击只会来自变异生物或异常物品，梦魇星没有相关的记录。”戴鑫正色道，“谨慎起见，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但是……”
戴鑫话锋一转，目光在秦佳蕴和方诺脸上来回审视了几遍，斟酌措辞后说：“我个人认为，你们两个都这副开场就蔫了的样子，反而不太可能是精神攻击。”
“刚到梦魇星，就让你们两个先去睡觉了。”
“一般的感知力敏感，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出现明显的状态下滑。只有万中无一的‘感知超敏者’，才会这么快出问题。”
方诺点了点头：“懂了，不会这么凑巧。”
数量极其稀少的“感知超敏者”不太可能恰好同时出现在一个队伍里。
起初，感知能力的检测还不够发达。
而“感知超敏者”会听见来源不明的声音，常被怀疑出现了精神疾病常见的幻听症状，往往是在医院精神科就诊，排除了各种病因后，才确定其症状出现的原因是感知能力过于强大、对环境中的异常极度敏感。所以，早期“感知超敏者”也被称为“感知超敏患者”。
“患者”这个词，听起来将感知超敏定义为疾病，可能对本人产生负面的心理影响、也容易引起群众对感知超敏人群的排斥。
因此，现在多称之为“感知超敏者”。
方诺不清楚具体的人口学数据，但他知道这种个体在人群中极其罕见。
他和秦佳蕴之间，有一个人是“感知超敏者”就很了不得了，两个人都是“感知超敏者”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哪叫凑巧啊，”戴鑫撇了撇嘴，“要是你们都是‘感知超敏者’，然后梦魇星又真是有什么未知存在的精神攻击导致了噩梦，这该算很不凑巧了！”
秦佳蕴：“……我没事。”
方诺：“我也没事。”
“呵，我会信你们才有鬼！”戴鑫瞅着这两人的模样，就不觉得所谓的“没事”有什么可信度。
秦佳蕴是单纯的脸色差。方诺则是精气神有些颓丧，像是刚被女朋友甩了一样。
“你怎么了？女朋友跟你发消息、断崖式分手了？”
章明义单手叉腰，看着方诺没精打采的样子，想到什么就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了：“他的噩梦里，梦到了水草怪，被拖进河里淹死，确实会折磨人一些。你就是在梦里拆了点快递，刚醒那会也没事啊？”
“……”
并非女朋友，更没发分手消息。
但是断崖式不发消息了。三人的目光聚焦在方诺脸上，他无奈地苦笑，摆手说没有。
“你梦里的猫长得吓人吗？”秦佳蕴问。
“不，挺可爱的。”
“什么花色？”戴鑫有些好奇。
“……没什么花色。”方诺比划说，“他看起来是黑色像素方块组成的像素小猫，但扑到我身上的时候，身体是毛茸茸的质感、沉甸甸的份量。”
“好奇怪的猫。”章明义歪了下脑袋，一副绷不住笑的表情。
“扑过来是攻击你吗？”戴鑫问。
方诺想了想，当时怀里那只由粉色宠物机诞生的猫没有攻击意图，但梦中从四周扑过来的、来自蓝色宠物机的猫确实是在向他发起攻击。
他给出肯定的答案：“我觉得是。”
“啧。”听到答案后，戴鑫皱了皱眉，“所以，你们在第一场梦里都梦见了攻击自己的怪物。”
“梦到怪物有什么问题吗？”章明义问。
“在梦魇星，虽然每次入睡必然会做噩梦，但做的噩梦类型是有规律的……”戴鑫严肃地扫视他们三人，“先前来梦魇星做星球探索任务的队伍做噩梦时，都符合那个规律。”
“而我们队伍中出现了不符合梦魇星噩梦规律的人，还不止一个。”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可以断定的是，现在先抓紧执行任务、争取早点离开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之前在星际列车上的时候，我就把梦魇星的资料发给你们了，你们三个自己看吧。”
戴鑫说着，往驾驶室走去。
“我去开车。之前在星际列车上的时候，我就把梦魇星的资料发给你们了，你们三个自己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