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醋意 如果你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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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佳蕴听方诺这样问，意识到他恐怕是真的不太擅长社交。
“方诺，那些‘客套一下’、讲场面话的人，是不会告诉你自己只是在应承的。你问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说自己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有道理。但你这不是没撒谎吗。”方诺侧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主要是出于礼貌说有趣的？”
“……啊？”秦佳蕴讶异方诺怎么突然就得出结论了。
方诺笑了笑，解释道：“要是你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联机版《答案全错之书》很有趣、发自内心地夸了一下，听完那些弯弯绕绕的分析会很意外，可能还会觉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想那么多干什么。”
而现实是秦佳蕴没有直接否认，反而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这样问不到真实答案，还跟方诺讲人际交往中存在着虚伪套路。
这个态度等于告诉了方诺答案。
“好吧，你的智商确实也能奏效。”秦佳蕴露出了笑容，诚恳地坦白道，“《答案全错之书》有轻微恐怖要素，我会害怕，所以感兴趣的程度很有限。不过，想和你联动是真的，因为我的粉丝想看。”
“哈哈哈，你和粉丝是‘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啊。”
“……”
聊天被沉默中断。
这次方诺有经验了，直接观察秦佳蕴的状态：他又定定地望着车窗外失神了。
“秦佳蕴，窗外到底有什么？”
“啊，没什么……”秦佳蕴下意识否定。
他的手指攥紧了衬衣长袖，自知这样说很假，不可能糊弄过去。秦佳蕴的指甲在袖口处掐了又掐，最终还是开口道：“……这里的薰衣草变少了。”
方诺“嗯”了一声，等他往下说。
他们已经开上了跨海大桥，方诺瞥了一眼跨海大桥护栏外。
滩涂区域已过，跨海大桥下是混沌的海水。零零散散的薰衣草在水面上诡异地竖立着，像错位的游戏贴图一样格格不入。
“见到这样的景象，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方诺想了想说，“不如花海好看。”
秦佳蕴：“为什么？”
方诺：“就是觉得好看，看着舒服。好看哪需要理由啊，我对这种事情可没有过度分析的习惯。”
秦佳蕴：“噢……”
方诺：“你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吗？”
秦佳蕴：“梦魇星的薰衣草生命力格外强，强得有些异常。”
“确实。”方诺思考片刻后，赞同道，“之前看它们从钢筋混凝土长出来，在杂草丛生的荒田里‘艳压群芳’，我还没什么感觉。在滩涂看到薰衣草变稀疏了，才觉得金属上能长草这件事过于有含金量了。”
“海水浸泡的滩涂，算是盐碱地了。”
“但盐碱地好歹也是土地。梦魇星的薰衣草在金属上都能长，区区盐碱地，想要野蛮生长、满满当当地布满整个滩涂，应该很容易吧？”
秦佳蕴：“那你觉得为什么呢？为什么滩涂上，薰衣草变少了？”
“呃……因为渗透压？”
“啊？”
“没有没有，我是乱讲的，你不用认真听。应该不是渗透压的原因。我就是顺着刚才说的话、从滩涂被海水浸泡的角度乱猜而已。”毕业好些年了，还没把“渗透压”这个词还给老师，对方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虽然盐碱地确实不适合很多植物生长，但方诺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原因。
梦魇星的薰衣草，怎么可能和普通的植物一样。海面上，不是正有薰衣草像秧苗似的直挺挺插在那儿吗？
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
薰衣草紫色的花朵开遍了整个梦魇星，方诺不信一点盐分就能阻挡这些紫花出现在滩涂上，若不是亲眼看见黑黄混杂的海水，他一度认为，梦魇星的海水被薰衣草染成紫色都不奇怪！
“你一直看着窗外走神，是在想薰衣草的事？”方诺问。
“嗯，我觉得和噩梦有关。”
秦佳蕴回答完就没再多说什么。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两人的聊天中止了。方诺虽然感觉到对方还有重要的事没说，但他俩才第一天认识，“见外”一点才正常。
方诺往副驾驶那边看了一眼。
秦佳蕴垂着眼，似乎想克制着不去看外面的景象，但眼神漂浮着，时不时就会往窗外游移。
外面是错落着薰衣草的海景。
混沌的海面上，无论有没有人在观赏，海波都在跃动着、舞蹈着。而薰衣草好像与长在陆地上的状态没有任何区别，在涌动的海水中静静守望，没有要随波逐流的意思。尤其是无风的时候，茎秆都不怎么晃动，一眼望去，会觉得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放了薰衣草的全息投影。
再往前开，就是对岸的滩涂了。
见秦佳蕴神色惶惶，方诺主动问：“还需要继续聊吗？”
“嗯？好，谢谢……”
“话说，你的手机震动好几次了。”秦佳蕴伸手指了指方诺的手机，他们换位置的时候，方诺把手机留在副驾驶车门侧储物槽了。
“哦，应该是有人发消息，我等会看一下。”
“十秒内震动了十几次，是有十几条消息吗？”
“……正常，有的人会一次性发很多留言。”
是闻锐弦的留言。方诺想，有的人发消息就是这么有特色，不仅看文字风格能看出是谁，凭借发消息的数量、频率，有时候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
“没事，接着聊吧。”
秦佳蕴看看手机，又看看方诺，感叹道：“原来你们A级星球的人开车也这么专注啊！”
“呃，A级星球有什么开车不专注的刻板印象吗？”
“别的A级星球我不清楚，在我们5118208号星球可是很重视交通规则的，全星球爆火的科幻电影里，还出过有名的关于交通安全的梗。”方诺说着，模仿电影中的机械音，念出台词，“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1]
秦佳蕴解释道：“我以前遇到的A级星球原住民，大多都比较信赖自动驾驶技术，开车的时候经常打电话、回复消息。”
“B、C级星球没人这样吗？”
“也有，但比较少。我们星球大多数人都更加信赖更原始的方式……不过也看人，我就是个不太传统的人。”秦佳蕴说到这里，问方诺，“你从来没去过B、C级星球吗？”
“嗯。”
秦佳蕴正打算说有空可以来我家乡玩，方诺补了一句：“我比较宅，不爱出门。其他A级星球我也没去过，这次星球探险之前，从来没离开过母星。”
“……”秦佳蕴把话咽了回去。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方诺问。
“刚才是有想说的，现在没了。”
“……？”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之前在列车上就想问了。”
“什么问题？”
“在你们星球，人们也倾向于不植入义体吗？我们星球对人体改造的态度比较保守，很少有人做义体手术。”
“对，我们星球也是。”
方诺伸展了一下自己未经改造的手指：“虽然在大多数A级星球，装个义手都是极其常规的事情。但在我们星球，只有因为意外、疾病之类的原因失去了双臂的人，才会接上义肢。如果原生器官功能完好，通常不会把好好的器官切掉、换成义体。”
……
……
两人又聊了一刻钟，从义体聊到科技，从科技聊到空间技术的新进展，再从空间技术的新进展聊到储物饰品，吐槽星球探索禁止带储物戒指、只能自己背包实在是不方便：储物饰品不方便查验，自从发生过恐怖组织成员在义务参加星球探索任务时，利用储物戒指携带违禁品的事件，星球探索义务兵就被禁止使用储物饰品了。
方诺开车时没看手机。
待通过了跨海大桥，和秦佳蕴调换位置、坐回副驾驶座位后，他才看到闻锐弦用醋意酿造的消息：
【方诺，你和他说了好多话，跟我聊天都没这么久……】
【我也要和你聊这些话题！】
【你喜欢薰衣草，我给你摘一些吧？反正这些花对人体是无害的，不会影响你的睡眠。】
【欸，如果我染薰衣草颜色的头发，你会喜欢吗？】
【和我聊天的时候，你不用“以智商来弥补情商”啦！在聊天时，你说什么都不算错，所以不用担心说错话。一直分析说话意图来应对社交，感觉也会累吧……在我这里，你说什么都可以。】
【你想知道薰衣草为什么很少开在滩涂上吗？我知道喔！（摇尾巴）（盯——）】
【我刚刚去看了你提到的电影，原著也看了。】
【像5118208号星球这样，是A级星球，公民们却排斥将原生器官换为义体的星球真的不太常见呢……】
【好可惜。】
【如果你有一颗机械心脏，我就能住进你心里了。】
【其实，这枚电子宠物机也算是违禁品喔~！】
【（我在吓唬你）】
【你们总算聊完了ヾ(≧へ≦)〃】
【我只是单方面想要和你说话而已。你看过就好，不回复我也可以。】
【不不不，我反悔了……！你还是回复我吧，只回复一句话也可以！】
【你和秦佳蕴聊了那么久，要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我会很难过的。】
【QAQ】
[1]“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出自《流浪地球》（原著作者：刘慈欣；电影导演：郭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