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威胁之后》鸡坚强

15、第十五章 他妈的，该

　　　　麦当劳里。

　　我看着双手抱头有些崩溃的杜琦，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薯条。

　　没敢说话。

　　周末的麦当劳人很多，但我抢到了一个角落的最佳位置，确保不会让所有人都听到我们关于“上没上床”的对话。

　　杜琦在我嚼薯条的AMSR声中思考了一会儿人生，抄起手边的冰可乐喝了一大口，架势跟喝农药差不多。

　　杜琦放下可乐，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现在我问，你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试图岔开话题：“搞什么，再不吃薯条就棉了。”

　　杜琦开始沿着记忆的脉络抽丝剥茧：“昨天晚上在商场门口遇见陈澍，他主动过来打招呼，还提出要载我们一程，此为其一。”

　　“其二，在车上，席原对你很是热络，你还坐过陈澍的法拉利，尤其是——你还管陈澍叫哥。”

　　杜琦的眼睛探照灯一样看过来，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竟然让我有种进了刑讯室的错觉，还是旁边放着柯南BGM的那种。

　　“你竟然管陈澍叫哥，”杜琦看着我冷笑一声，“结合你私下里对他的各种称呼，你管他叫哥只会有两种情况。”

　　“一，”杜琦一字一句地说，“你被夺舍了，昨天晚上的季知不是真人，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孤魂野鬼占了你的身体。”

　　“二，”他不知道第几次冷笑，“你心虚，你害怕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不想让话题继续深入，又不想让我看出端倪，所以病急乱投医——”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被他一抬手打断。

　　“其三，你这段时间频繁出现晚上联系不上说早睡、走路姿势些微异常骗我说崴脚、出手异常阔绰——比如上周给我买了个高达模型，诸如此类的情况，”杜琦眯着眼上下打量我，“而且爱上了穿高领毛衣。一个戴项链都觉得不自在的人，爱上了穿高领毛衣。”

　　我扥领子的动作顿了顿。

　　“知了你跟我说实话——”杜琦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有没有……”

　　“嗯。”我说。

　　证据确凿，没法抵赖了。

　　杜琦闭了闭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我轻咳一声：“一个月以前。”

　　“一个月！……”杜琦瞪圆了眼睛一拍桌子，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他又把声音压了下去，但语气依旧不可置信里夹杂着暴怒，“你他妈……季知你他妈傻逼了是吧？！”

　　很快，他就自顾自推翻了对我的恨铁不成钢，“不对，不对不对，这事儿绝对有蹊跷……是不是他？是不是陈澍！”

　　“那个畜生，他逼你的！是不是……！”

　　杜琦气得浑身都在抖，眼眶通红，眼珠动也不动，死死盯着我的脸，仿佛只要我稍微点一点头，他就能去找陈澍拼命。

　　我不说话，下意识躲避开他的视线，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薯条：“……你想多了，小爷我是那种会被威逼利诱的人么？”

　　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

　　我抿了抿嘴，把薯条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知道你是……你那儿……”

　　我生理有缺陷这事儿除了我爸妈和我后爹，也就杜琦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怕杜琦暴走，又找补了几句：“他肯定不会乱说的，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要是有数那他妈当年苏联也不会解体了，我还不知道你，傻白甜一个！表面跳得高其实比谁都傻！人家说啥你都信啊？到最后给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杜琦把我贬得一无是处，我有点儿不高兴了：“哎你说话不要掺杂个人恩怨，我怎么就蠢了？这事儿你不用管，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给我捣乱，你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早晚把陈澍这个贱人给阴一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杜琦静静地看着我吹牛逼，半晌，突然歪着嘴笑了一下，像是气傻了：“他早就知道是你捣的鬼吧？也许还有把柄捏在手里？我想想……你的节奏是不是等他玩腻了，你把把柄要回来，然后再跟我背地里骂他两句，解解气？”

　　见他把我琢磨了一个月的报仇计划全盘托出，我眉心跳了跳，没好气地说：“那不然呢？传播他的裸照？倒也不是不行……我就是担心他狗急跳墙把我的一块儿打包发出来，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杜琦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几秒，突然开始笑起来，吓得我薯条都不吃了，椅子往后撤了撤想和他拉开距离。

　　“哎我突然发现我还有点儿事，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回去给你发消息咱俩双排。”

　　杜琦紧跟着站起身想拦住我，被我一个走位躲过去，大步拉开门走出去，上了提前约好的车。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我没忍住回头，杜琦还站在门口没动，车子渐渐开远，杜琦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我坐直身子，叹了口气。

　　不是不知道杜琦的苦心，但陈澍不好惹，我和杜琦只是普通老百姓，和陈澍对上就是以卵击石，如果不是杜琦太敏锐，我一点也不想让他掺和进来，平白惹上一身腥。

　　他妈的，该死的富二代，富二代了不起啊？

　　陈澍这个贱人，欺负老百姓奶奶的臭不要脸，老子早晚给你点颜色瞧瞧！

　　社会主义国家的毒瘤，民主社会的渣滓，大军阀，反动派，反党分子大恶霸！

　　我一边在颅内狂骂一边给杜琦发消息，我也是不要脸了，跟人家说其实和陈澍那什么挺爽的，也没他想的那么凄惨，让他不要担心，尤其不要找陈澍的麻烦，让他千万听话，不要随便去招惹那个贱人。

　　忍着羞耻点击了发送，我握着手机看了眼车窗外的风景，交警拦下了一个疑似没戴头盔的电动车主，后面的电动车方队见状全调头往回走。

　　“眼看快年底了，交警大队要发福利了，又开始忙起来了。”前面的滴滴司机等红灯无聊，跟我搭话，“昨天上午我就在道边停了十分钟，回来就看见车窗户上贴了个绿条，操，合着我到最后吃了一个二百块钱的鸡蛋灌饼……”

　　我随便应付两句，司机也识趣地不再搭话，转头在蓝牙放了一个男频小说，一开场就是“她纤细的美腿搭在楚炎的身上”。

　　我才想起自己看了一半的修仙小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陈澍厮混以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能看点美女杂志聊以慰藉。

　　等等，陈澍。

　　我浑身一哆嗦，重新解锁手机，同时开始祈祷自己只是记错了而不是发错了。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盯着聊天框里多出来的【ok】表情包，我眼珠子动了动，看到了备注上的【陈贱人】。

　　“……”

　　与此同时，杜琦发来了疑似要去讨伐陈澍为我报仇的消息，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复制了误发给陈澍的内容，重新发给了杜琦。

　　重新想要撤回发给陈澍的那个，系统提示已经过了时间，无法撤回。

　　陈澍又发过来一条。

　　-不叫哥了？

　　我咬牙切齿地回他：滚！

　　-席原说还没有收到东西

　　-催命啊？正在送！

　　-乖

　　我眼不见心不烦地关了手机，实在不想再和这个贱人多说一句话。

　　前几天的唯唯诺诺已经被我一扫而空，装孙子真的好辛苦，我现在要重新当回陈澍的爷爷。

　　——反正他顶多是在床上折腾我，我季知岂会屈服于这种淫威之下？

　　再当孙子我就憋死了！这孙子谁爱当谁当吧！

　　-

　　把东西送到席原的手里，等他验货的功夫，我低头拿叉子戳面前精致漂亮的小蛋糕玩。

　　“谢了，”席原把东西放好，把新上的甜品往我这边推了推，“麻烦你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知道麻烦就不要干。”我说。

　　“哎，”席原挑了挑眉，似乎惊奇于我仅仅时隔一天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么不耐烦？陈澍跟你说我坏话了？”

　　席原在我眼里和陈澍的姘头没什么区别，陈澍是贱人，陈澍的姘头自然也是贱人！

　　这两个人不愧是狐朋狗友，都喜欢在咖啡厅里和人说话，因为那次不可言说的事，我现在都对咖啡厅很有阴影。

　　我本来打算放下东西就走，但这家店的小蛋糕太好吃了，我决定还是把蛋糕吃完再走。

　　为了好吃的，忍耐一会儿也是必要的。

　　席原见我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片刻，我端起解腻的红茶喝了一口，温润醇厚的茶香铺满口腔，我享受地眯了眯眼，放下茶杯，不知道从哪儿怼过来一个手机。

　　“这照片眼熟不？”席原笑眯眯地问我。

　　我一怔，在看清照片的下一秒浑身一抖。

　　江大学生人尽皆知的一张照片。

　　陈澍的绯闻照。

　　以及他的绯闻对象——

　　席原。

　　席原收回手机，看出我想逃跑的意图，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诶，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肩背紧绷着，双手使力抓着扶手，准备等席原要动手马上撒丫子就跑。

　　“那天在陈澍宿舍见着你就想和你打招呼了，”席原说，很轻松的语气，“老同学，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