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威胁之后》鸡坚强

13、第十三章 什么时候能

　　　　陈澍手里的录音笔和床照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我头上。

　　在酒吧被他抓包后，陈澍不光随时随地都跟发情的狗一样要上我，还拿我当御前伺候的小太监，随意地使唤我：帮忙带饭、取快递、代写无关紧要的报告。

　　最可气的是，我给他写了作业之后，他又开始东嫌西嫌地挑我刺，好像我费心写出来的只是一坨浪费资源的电子狗屎。

　　我不是没想过用AI。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解放解放双手怎么了？我自己的作业都是用AI做的呢！

　　如果不是第一次用AI给他写作业的时候出了点差错……

　　是，我承认，那次的确有点敷衍了，直接丢了个标题就让某包生成了，连末尾的“此文档由AI生成”都忘了删，导致陈澍被那门课的老师扣了平时分还当众点名批评……

　　但我那不是着急么？

　　那段时间正赶上好几门水课一起收作业，我写自己的还不够，还要给陈澍那个贱人写——

　　奶奶的，我用AI给他写就不错了，早知道直接去百度复制一篇营销号的广告文了，还得是卖壮阳药的那种！

　　况且陈澍那个贱人根本不是会吃亏的主。东窗事发的当晚，陈澍就把我拽去了酒店套房，我都不记得我那晚说了多少句“我错了”和“再也不敢了”。

　　狗日的陈澍还一边从后面干我一边让我读那篇AI的作业，错一个字都不让我s，读完才能结束。

　　我忘了这场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第二天睁眼的时候，眼睛差点肿的睁不开——哭的，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叫的。

　　我知道这都是陈澍的报复手段。意乱情迷的时候，我不是没问过他什么时候会腻，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我从来没在一个正常人脸上看见过那种表情。

　　明明脸也透着薄红，但那双黑咕隆咚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好像他在上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路边随手捡来的发泄物件。

　　冷漠，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好像我问出的这个问题愚蠢的不能再愚蠢。

　　他掐着我的腰把我翻过去，低沉的嗓音响在我的头顶。

　　你也配么。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分辨出他话里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有真情实感的疑惑。

　　陈澍好像真的疑惑我会问出这个问题，疑惑我对自己的定位如此不清，大概和看见了一个斐济杯开口说话了没差别。

　　我没有发出声音，被他按在被子里快要窒息，快感一波接着一波淹没我，我恍恍惚惚地说不出话。

　　重新被翻过来的时候，我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大脑塞满了浆糊，再也思考不了我到底是斐济杯还是人这种哲学问题。

　　脸突然被摸了一把，然后是陈澍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说，别哭了。

　　我哭了？

　　我被吓了一跳，但最终也没睁眼，任由陈澍抱我去清理，把他的子孙从我下面挖出去。

　　我怀不了孕，陈澍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上我从来没有带过套。

　　这个贱人。

　　那晚以后，我再也不敢用AI糊弄陈大少爷的作业，也再没有问过他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只能等。等他对我失去兴趣，等他腻，等他觉得操双性人也没什么新鲜的，等他不再觉得我这张脸漂亮。

　　不是我自恋，是陈澍每次和我上床都会说，说我白，漂亮，□□的翻白眼了好骚。

　　从小到大很多人夸过我，我对自己英俊的外表还是有信心的。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长得没这么英俊帅气狂拽酷霸炫，是不是陈澍就不会致力于把我当杯子，给我两个耳光就把这页掀过去从此我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了呢？

　　我渐渐不再喜欢照镜子，早晚洗漱、课间去洗手间、逛街时随处可见的反射面，我都会有意无意的避开。

　　杜琦拉着我去附近新开的商场消食，进门拐角有个网红打卡点，一堆人围在那里拍照，杜琦拉着我就往里挤，挤进去才发现里面是面边缘贴着花花绿绿贴纸的巨大的镜子。

　　我不设防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在此之前，我已经有十多天没再照过镜子，没再正正经经地看过自己一眼。

　　反应过来以后我迅速低下了头，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拽着杜琦往外走，想要快些离开这处巨大的照妖镜。

　　我感觉自己好像披了画皮的妖怪，一身人皮下是腐烂恶臭的内里，而镜子就是对付我的法宝。

　　杜琦被我突然拽走，有些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尿急？”

　　我“嗯”了一声，实则压根儿没听见杜琦说的什么。

　　镜子、镜子里的我、嘈杂的人群……这里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把我拽回了那个噩梦里。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吃杂了？可别食物中毒了吧！”杜琦咋咋呼呼地要拉着我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说没什么事，就是晕碳了，想回去睡觉。

　　“我靠，那是不是那个死耗子？”杜琦突然道。

　　死耗子？新开的商场里还有死耗子？

　　我半眯着眼睛看过去，耗子尸体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格外眼熟的人影。

　　短尖脸，眯眯眼，厚嘴唇，活似一个土豆插在了筷子上。

　　“张勇？”杜琦认了出来。

　　看见我疑惑的眼神，杜琦解释：“骚扰梦蝶的那个变态，当时还放了消息说要搞咱俩。”

　　哦，想起来了，那个被我打得满脸血的散打小子。

　　“搞咱俩？”我问，然后和同样看过来的耗子对上视线。

　　“是啊，这脑残，中二期还没过呢吧，听说拜入他们汽专老大的麾下了，天天上汽专旁边的几家台球厅收保护费去，结果有一次惹着硬茬子了，让人一顿暴揍，从此被汽专老大踢出了小弟队伍。”杜琦拍着肚子跟我说。

　　眼见张勇越走越近，我给杜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过去——

　　“哟，这谁啊？”张勇在几步远的距离停下，仰着下巴说话。

　　“你爸爸。”杜琦说。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有点儿熟悉？

　　我愣了愣神，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勇已经要冲过来揍杜琦了。

　　杜琦是一个灵活的胖子，一个扭腰躲了过去。

　　旁边的保安刚才就一直往这边瞅，现在抓了正着，马上提着警棍跑了过来。

　　“干吗呢干吗呢！都住手！”保安一边跑一边吼，还抽空抬手扶了扶脑袋上的大盖帽。

　　“要打出去打，再闹事报警了！”保安拿警棍指了指张勇，又指了指杜琦。

　　“警官，我们是良民。”杜琦摸着肚子冲保安讨好地笑，转身一指张勇，“我们在这站着说话，他突然跟疯狗似地冲过来要揍我们。”

　　“臭肥猪，你说谁是疯狗！”张勇怒了。

　　“谁说话谁是。”杜琦挑着眉毛挑衅。

　　“啊！老子宰了你这只肥猪！”张勇骂着就要抡着拳头开揍。

　　“再吵都给我出去！”保安吼。

　　周围陆续有看热闹的人群驻足，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保安怕上面追究下来自己丢了工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张着手臂就把我们往商场外面赶。

　　十一月的晚上已经有些凉了，我懒得跟一个中二期的死耗子纠缠，拉着杜琦就要走。

　　晚上八点，正是市民们吃了饭出来遛弯的休闲时间，新建的商场前面有一大块空地，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空地游玩，还有一帮大姨拉着音响跳广场舞。

　　马路旁边还停着两辆警车，穿着警服的警察斜倚在车头前闲聊。

　　我不认为耗子会在这种地方朝我们呲牙。

　　果然，被一同赶出来的耗子只是撂下两句狠话，什么“你们给我等着”“走夜路最好小心点”之类的古惑仔狠话就转身要走。

　　只走出去两步，他又停下，转头恶狠狠地盯我两秒，忽然笑了笑：“季知是吧？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别把我惹急了，不然……听说你最近总跟一个男的出去？”

　　我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张勇话里的深意，他就走远了。

　　“什么男的？除了我你还跟哪个男的走的近？”杜琦像抓奸的原配一样一脸谴责地看着我。

　　我还在琢磨张勇那句威胁的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敷衍道：“哪有什么男的，就你一个。”

　　“这还差不多。”杜琦嘟囔，拿他的圆肚子娇羞地顶我胳膊。

　　“好巧。”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我浑身一僵，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往杜琦身边躲了躲。

　　“哎，好巧好巧。”杜琦虽然也挺懵，但还是下意识挡在了我前面，跟陈澍假笑寒暄。

　　不像一开始跟我同仇敌忾地对陈澍那么不客气，自从我二次传播陈澍的谣言可能被发现后，杜琦再面对陈澍就有些心虚，生怕我被发现后就被陈澍扔到黄浦江去填海。

　　陈澍笑了笑：“你们也来散步？”

　　杜琦拍了拍肚子：“是啊，晚饭吃多了，正好这边商场新开的，就来看看。”
　　说着，他看了眼陈澍旁边穿得跟花孔雀一样的男人，没话找话地问，“这位是？”

　　“哦，这是我朋友，席原。”陈澍介绍。

　　“哈喽啊，我是陈澍发小，也是陈澍的绯闻对象。”席原很不正经地自我介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躲在杜琦身后的我一眼。

　　杜琦干笑两声，找了个借口想带我离开。

　　“一起吧，我送你们。”陈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