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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爸爸问题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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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在继续和七海建人约会。
这没什么可意外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我的一贯作风。
我和七海建人的关系保持着一种异常健康、缓慢又体面的进展。
吃饭,看电影,时不时在任务结束后碰面,在傍晚的河边散步,分别前我们会接吻,大多数时候很轻,有时稍微久一点,但始终停在某个界限之前。
根据我从前的恋爱效率,一段关系维持到第三次约会还没上床,已经接近精神层面的戒断治疗。更何况七海建人身材好得相当不讲道理,每次看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我的道德观都会猛烈震荡。
但我忍住了。原因并不高尚。
我害怕。
我真的很喜欢七海建人,喜欢他的认真与克制,喜欢他记得我说过的话,喜欢他在听我讲废话时隐约无奈又不会随便打断的神情。
我也喜欢他那条总是打得很整齐的领带,虽然这份喜欢里有多少成分来自我想亲手把它扯乱,很难说。
有时接吻结束后,他的手还停留在我腰间,我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同样被挑动的呼吸和体温。那种时候,我脑子里的欲望会一遍遍提醒我,只需要再主动一点,只需要说一句话,他大概不会拒绝。
可我又会想起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说的话。
七海是个认真的人。他对感情也会很认真。
而我总是会伤害认真对待我的人。
先前的数段情感关系里,大部分人在刚开始时都觉得我有趣、坦率又自由,他们以为自己遇到了不会纠缠、不要求承诺、可以轻松相处的理想对象。
一开始我也确实是,我会热情地喜欢他们,记得他们的喜好,给他们准备惊喜,抱着他们说一些听起来很真诚的话。那些话在说出口的时刻大概都是真的,只是我的真心保质期太短,几个月后,我就会开始厌烦。
厌烦他们问我在哪里,厌烦他们想见我,厌烦他们认真讨论未来,厌烦他们把我放进人生规划里。
随后我开始变得冷淡,减少回复,拒绝见面,最后在他们最痛苦时,用体面的措辞告诉他们,我们不合适。
说到底,我只是喜欢被爱,至于如何爱别人,我一直没有学会。
所以我迟迟没有和七海建人上床,只要没上床,我就能勉强欺骗自己,我们只是普通约会,没有承诺,没有定义,没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将这套拙劣逻辑作为借口的同时,我又不想这么早放过七海建人。
我太自私,也太软弱了,我贪恋他的认可和偏爱,贪恋他说“你做得很好”,贪恋他在过马路时牵住我的手,和摸我头时掌心的温度。
我想要他把我从所有混乱里暂时领出去,放进一个干净稳定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约会了一个多月。
星绮罗罗隔几天就会问一次进展。
“亲了吗?”
“亲了。”
“摸了吗?”
“请明确你的提问范围。”
“睡了吗?”
“没有。”
每到这时,她就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我,像在观察一只突然宣布自己是素食主义者的肉食动物。
秤金次则更直接地说七海是不是不行。
“你说什么?”我震怒。
“都这么久了。”
“七海先生很行。”我严肃地维护七海建人的名誉,“虽然目前没有亲身体验,但依据外观和基础物理知识推测,性能肯定十分优秀。”
秤金次冷笑:“那是你不行?”
“我是在进行精神文明建设。”
“你还有那东西?”
“嫉妒使人面目可憎。”我拿起桌上的书砸他,被他偏头躲开,他把书捡起来丢回我怀里,喊我少自作多情。
星绮罗罗在旁边笑起来,她没说话,只是靠到我肩上,伸手捏了捏我的耳朵。
事情真正越过界限的那天是个雨天。
那天晚上,我和七海建人在一家西班牙餐厅吃海鲜饭,餐厅里人不多,窗户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外面的灯光被雨晕成模糊的光团。
吃完饭后,雨还没停。
七海建人撑开伞,我站到他身边,伞不算小,但他个子太高,我们靠得很近才能都不被淋湿。
走了一段路,风把雨丝吹进来,落在我裸露的手臂上,七海建人停下脚步,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这动作其实很老套,电视剧都快不用了,可有些东西之所以老套,是因为它确实有效。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披在身上时很沉,残留着淡淡的男士木质调香水味,干净冷静,像熨烫过的雨夜。
雨幕把远处的人和车都隔得很模糊,路灯落在七海建人的金发上,他的脸在潮湿的夜色里显得柔软。
欲望再次压倒理智,我脑子里只剩下唯一念头。
我想要他。
我伸手抓住七海建人的领带,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垫脚吻他。七海建人扶住我的后腰,低头回应,他的嘴唇有一点凉。
雨落在伞面上,车流声从身后滑过去,四周的一切都朦朦胧胧。
吻结束后,我仍然贴在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我听见他略快的心跳。
“七海先生,带我回家吧。”我说。
七海建人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注视了我很久,伸手替我拨开黏在脸颊上的湿发。
“好。”
七海建人的家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干净整齐,所有物品都待在它们应该待的位置。
门刚关上,我们就吻在了一起。我肩上的外套滑下来,落在地上,鞋子没有摆正,包也被我随手扔到旁边,七海建人一手扶住我的腰,一手撑在门边,低头吻我。
他的吻比平时更重,克制松动时,声音、呼吸、力道都会变得鲜明。
我被他亲得有点发晕,手指抓着他的衬衫,脑子里最后一点自我管理功能正式罢工。
领带,衬衫扣子,头发,所有平时被他整理得妥帖的东西都在我们之间变得凌乱。
我喜欢这种凌乱,喜欢他因为我变得不那么端正。
我们从玄关一路跌跌撞撞到卧室,呼吸越来越乱。
我撞到一次柜角,七海伸手护住我的腰,皱着眉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说没有,只是家具率先遭遇了我的热情,他说这种时候可以少说两句。
我问他是不是嫌我吵,他用吻让我安静下来。
确实很有效。
【......】
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我抱着被子坐起来,心情最初是轻飘飘的。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我随手披上七海建人的衬衫走出卧室,七海建人已经换好了衬衫和长裤,袖口整齐地挽着,正在做早餐。
桌上放着烤面包、煎蛋、牛油果沙拉和咖啡,还有一杯给我的牛奶。
昨夜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玻璃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厨房里满是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七海建人站在灶台前,听到脚步声后回过头,对我说早上好。
这一幕太温馨了,简直像电视剧里用来展示幸福生活的标准镜头。
可幸福感尚未浮现,恐慌率先吞没了我。
胸口发紧,手指发麻,胃部猛地抽了一下,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有几秒忘了怎么呼吸。
接吻和性都可以归因于荷尔蒙与欲望,可现在这些天亮之后仍然存在的琐碎不一样。
我几乎想直接逃走。
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调整好表情坐在了餐桌前。
七海建人没有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没有问我之后有什么打算,也没有要求一个承诺。我因此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失落,人类的感情系统设计得真的很糟糕。
我夸他的厨艺,问他是不是每天都这么自律,顺便表示他以后不想当咒术师可以考虑开早餐店,我愿意负责财务诈骗。
七海建人纠正我,是财务管理。
“区别不大。”我说。
“区别很大。”
“那我负责营销诈骗。”
他叹了口气,早餐就在这种平静的对话中结束。
我把心里的恐慌压进骨头里,假装它没有出现过。
我们一起出的门,街上是普通工作日早晨,七海建人送我到路口,他要去执行任务,我回高专。
七海建人低头看了眼时间:“回去后好好休息,今天不要勉强训练。”
“不用担心,我身体很好。”
“我知道。”他说得太直接,我脸上微微发热。
我瞪他,七海建人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原来这人也会故意。
我踮起脚,抓住他的衬衫领口:“低一点。”
七海建人配合地俯下身,与我交换了个短暂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