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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爸爸问题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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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接近七海建人。
尽管目前为止,一切都尚且停留在做梦阶段,因为我连他的号码都没有。
我甚至新建了个Word文档,命名为《七海建人攻略计划书》。
写下这个标题时,我都被自己的职业素养感动了。毕竟我以前追人流程通常都相当简单:见色起意,搭讪,喝酒,调情,接吻,上床,第二天醒来互相确认对方名字。
但七海建人显然不能这么处理。他一看就是会认真阅读药品说明书,按分类整理收据,甚至可能会用Excel记账的人。
太正经了,太糟糕了。
比起满嘴谎话的油嘴滑舌坏男人,正经男人反而更容易让人沉溺。
坏男人的危险摆在桌面上,像廉价烈酒,知道伤胃,喝了也算自找。正经男人的危险更隐蔽,看似只是一杯略显寡淡的温水,喝下去时觉得安全,又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开始期待继续。
好运之神在两天后眷顾了我。
那天任务结束得比预想早,和辅助监督在车站附近分开后,我看见一家面包店。拔除咒灵是个体力活,我饿得手心发热,亟需补充碳水,便走了进去。
门一推开,我就看见了七海建人。他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托盘,正在挑面包。
那一刻,我脑子里响起了命运的钟声——也可能是店门口的风铃。
总之,我的心情极其澎湃,并在心里把耶稣佛祖菩萨全部感谢了遍。
“七海先生。”我立刻调整表情,俨然偶遇可靠前辈的乖巧学生模样。
七海建人转头看见我,朝我微微点头:“刚结束任务?”
“是的。”我走过去,“您怎么知道我在执行任务?”
“衣服上有咒灵残秽。”
我低头匆匆瞥了眼,发觉除了残秽,我裤腿上还沾着灰。
孔雀开屏遇上羽毛维护不良,属于严重的突发公关事件。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摆,乖巧汇报道:“只是一只二级咒灵,已经顺利祓除,没有任何人员受伤,没有让母亲出来,也没有吃掉奇怪的东西。”
七海建人眉心微动,像是在衡量这些话到底值不值得夸奖。
我在心里屏住呼吸。
拜托,夸我,快点。请用那张正经脸说一句“做得很好”。
七海建人终于说:“那很好。”
明明七海建人只是礼貌评价,我的大脑还是哗啦啦开始放烟花,激动地差点撞上面包架,
为了维持表面镇静,我将注意力转移至面包,拿起一个肉桂卷,两个巧克力注芯可颂,又拿起蛋白质含量低到令人发指但实在美味的奶油面包,再拿起一个鸡肉三明治和明太子法棍。
七海建人瞥了眼我的托盘,我担心我过于旺盛的食欲会影响我在他心中的优雅知性形象,立刻找补道:“我力量训练五年多,基础代谢比较高。”
他露出一点明显的意外:“五年多?很厉害。”
天呐七海建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夸了我两次。
我喜不自胜,甚至愿意在这家面包店办个十年的会员。
结账时,七海建人站在我旁边,我刚拿出钱包,他已经将我的面包一起放到了收银台上。
“我自己付就好。”我故作矜持。
“你刚执行完任务,辛苦了。”
七海建人说得很自然,仿佛长辈给完成作业的小孩买一块点心,这导致我的爸爸问题再次大爆发,恨不得当场把银行卡、户口本和未来二十年人生规划一起交给他。
“谢谢七海先生。”我声音都不受控地甜了不少。
“只是午饭。”
“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七海建人看起来有些无奈,我一边悄悄看他一边努力思考该怎么自然延长对话时间。
现在就邀请他喝咖啡似乎有点太刻意,但追求异性这种事情,本质就是有礼貌的刻意。
“七海先生接下来还有工作吗?如果您有空我想请您喝一杯咖啡。”
“咖啡就不必了,我还有很多报告要写,虽然大多没有意义。”
尽管我被拒绝了,这句话仍然让我肃然起敬。
对工作报告直言毫无意义,这个男人显然保留着人类正常判断力。太性感了。
我在脑子里把他从“很想睡”升级成“极其想睡”。
而且我注意到七海建人有一点白人血统,他的五官轮廓比普通日本人更深,宽肩衬得西装线条非常漂亮,手也很大,手指修长,掌骨明显。
这种身材被剪裁良好的西装包着,很容易让人产生不该在面包店里产生的糟糕联想。
比如他脱掉衬衫会是什么样。
比如他手臂压在我身侧时,会不会因为克制而绷紧肌肉。
再比如他的身高、手掌、肩宽、鼻梁都很可观,那么其他部位的尺寸会不会也——
我及时打住,努力把目光从他的手指、领带、喉结和西装裤包裹下的长腿上移开。
不能想,起码不是现在。
“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我柔声道,假装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与我毫无瓜葛,“不过如果之后有任务相关的问题,可以请教您吗?我刚来不久,很多流程还没有完全熟悉。”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理性克制,尊重前辈,充满求知精神。
七海建人显然明白这句话里不止有工作,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拿出手机说可以。
我立刻报了号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几下,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声,一条简短的信息传来。
「七海建人。」
我拎着面包回高专时,心情愉快得如同被塞进了烤箱的黄油,外表还能维持固态,里面已经融得乱七八糟。
路过教学楼时,五条悟看见我,开口第一句就是:“哇,笑得好恶心。”
我立刻收起笑容:“五条老师,教师对学生进行人格侮辱是严重教学事故,很有可能会被吊销教师资格证。”
“但老师本来就没有教师资格证哎。”五条悟故作苦恼,不顾我的怒视伸手从我面包袋里拿走一个可颂,“遇到什么好事了?”
“抢劫学生午饭的人没有资格提问。”
“七海?”
我沉默,五条悟咬了一口可颂,笑眯眯地说:“猜中了——七海很不错吧?认真可靠,工作能力强,虽然有时候太严肃。”
我从他手里把剩下半个可颂抢回来:“你夸得这么顺口,我会怀疑你们之间有过办公室恋情。”
五条悟笑出了声:“七海听到会辞职的。”
“他不是已经辞过一次了吗?”
“好厉害,开始做功课了。”
我把可颂塞回袋子:“追人当然要做基础调查。”
“进展如何?”
“商业机密。”
五条悟弯下腰,凑得很近:“号码拿到了?”
我后退半步:“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看来拿到了。”他的声音带着笑,笑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正式开始了对七海建人的追求攻势。
我本人将其称为正常社交,星绮罗罗听完以后,慢悠悠地评价:“你每次想睡谁的时候,都喜欢把事情说得很文明呢。”
我正在给七海回消息,闻言抬头:“请注意措辞,我现在走的是清纯路线。”
秤金次坐在旁边嗤笑:“就你?你和清纯之间隔着一整条风俗街。”
我把抱枕砸向他,被他单手接住。
星绮罗罗靠在我肩膀上:“金酱最近好酸哦,从她说七海先生开始,你已经冷笑十几次了。”
“我平时也这样。”
“刚刚她手机响的时候,你偷偷看了好几眼。”
“我看的是她那副恶心表情。”
“嗯嗯。”星绮罗罗拖长声音,“承认吃醋也没关系的。”
秤金次像被踩了尾巴的大狗:“谁吃醋了?!”
我原本应该立刻加入,毕竟嘲笑秤金次是高专娱乐生活里少数免费且低风险的项目,但我当时正在思考该怎么回复七海建人。
他刚刚发来一条消息:「上次你提到任务报告格式不清楚,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模板发给你。」
多么正经,多么适合结婚。
我打字:「谢谢七海先生,麻烦您了,您方便的时候发给我就好。」
发送前,我删掉了三个表情符号,和一句“我可以请您吃饭感谢吗”。
不能急,面对七海建人要像做精密实验,逐步升温,避免因操作过猛导致样品炸裂。
我以前初次约会就上垒,主要因为那些样品炸了也无所谓,七海建人当然不行。
这导致我更想睡他了。
“你笑得像中邪。”秤金次说。
“闭嘴。”我头也不抬。
星绮罗罗托着脸看我:“你真的很喜欢七海先生呢。”
“喜欢。”我坦诚道,“他的正经很色情。”
秤金次冷哼:“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有点正常内容?”
“不能,我被咒术界收容前就是这个品种,你接纳一下物种多样性。”我继续盯着手机。
星绮罗罗仍然在笑,但笑意并没有浸入眼底。
我没注意到,那时我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手机上,像一只被激光笔牵着跑的猫。
之后几天,我每天都用非常合理的理由给七海建人发消息,问些诸如辅助监督和咒术师的责任划分的无聊问题,又顺带引出生活琐事类的闲聊。
七海建人的回复一直很得体,简洁认真,没有多余暧昧,但句句有回应。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慢性毒药,把我钓得心甘情愿。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约他吃饭,他答应时我在宿舍里转了三圈,差点把母亲都转出来。
第一次吃饭是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我全程装得很好,甚至没有盯着七海建人的胸口超过三秒。
我的确擅长装乖,但在高专的这几个月来疏于训练,这次可能装得有点过头,因为七海建人喊我不用太拘谨。
第二次约会,我们去看了场电影。
七海建人选了部剧情片,我看得很认真,因为我怕他问我观后感。
作为阅片无数的文学少女,看电影这种事,必要时我可以写出三千字影评。
散场后我装模作样和七海建人讨论了叙事结构、镜头语言和人物动机,但我脑子里其实在想他的屁股好翘。
第三次约的是晚饭,结束后七海建人开车送我回高专。
车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刚好,车窗外的东京夜色像被雨洗过,灯光一条条滑过去。七海建人开车很稳,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露出一点腕骨。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再看下去会出事,于是转头看窗外,结果窗户上映出他的侧脸。
更糟糕了。
车停在高专附近停下,我觉得今晚可以适当推进一下关系进展,索性没有解开安全带。
七海建人看向我:“怎么了?”
我手指扣着安全带边缘,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七海先生,我可以亲你吗?”
车内安静下来,七海建人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他的表情依旧冷静,但我能看出那一瞬间的犹豫。
他居然连这种事都在认真考虑,我真的快被他逼疯了。
最后,他俯身吻住我。
这个吻最开始很轻,礼貌克制,带着询问意味,像七海建人本人一样有边界感。
我本来也应该轻轻回应,把乖巧人设维持到最后。可惜我这个人向来经不起考验,尤其经不起七海建人主动亲我这种考验。
我迅速解开安全带,撑着座椅翻过去,敏捷程度足以让禅院真希评价一句“身手还行”。
七海建人明显僵了一瞬,但我已经坐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重新吻了上去。
我吻得太急,完全没有礼貌可言,仿佛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咬到食物。我知道自己过于主动,和我这段时间装出来的样子不太相符,但我忍不住。
我太想要他了。想要他的手,想要他的声音,想要他被我弄得失去秩序,想要确认这样正经的人也会因为我失去一点体面。
七海建人的手停在半空几秒,还是落在了我的腰上。
他回应了我。
车内空间很窄,呼吸和热度被困在一起,七海建人的手臂收紧,我隔着衬衫和西装都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我的手指钻进他的发间,又滑到他的领带上。
领带,该死的领带。
人类文明发明这种东西,绝对怀有不可告人的下流目的。
我的手顺着他的胸口往下,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在不影响车辆安全的前提下,做一些不怎么安全的事。
可七海建人按住了我的手,他的呼吸也乱了,声音依旧平稳。
“今晚不可以。”
我整个人停住,但欲望还在烧,脸也热得厉害。我低头看着他按住我的手,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急切。
我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声音低了下去:“抱歉。”
说着我从七海建人身上退开,翻回副驾驶。动作依旧敏捷,不过心情已经从孔雀开屏变成落水鹌鹑。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把安全带扣回原位,虽然车已经停了,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但人尴尬的时候总会做一些试图恢复社会秩序的小动作。
“我先回去了。”我说。
七海建人看着我:“你生气了?”
“没有。”我立刻回答,又觉得可信度很低,于是补充道:“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失礼。”
“我没有觉得冒犯。”他说,“我只是认为今晚不合适,你明天还有训练,我也需要早起工作,车里也不安全。”
他的理由正经得离谱,我居然也真的被这种理由诡异地安抚到了。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生物。
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我准备开门的手腕,俯身在我额头上安抚地吻了一下。
“下次见。”他说。
下车后,我站在路边,看着七海建人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吹过来,我的脸还是热的,身体里那股没被满足的欲望乱七八糟地撞着骨头。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麻烦的东西开始往上泛。
期待。
我讨厌期待。期待意味着把一部分主动权交给别人,像把喉咙露出来,等对方决定亲吻还是咬断。
我拎着包往高专走,努力把自己整理回正常状态,结果刚进大门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
“晚上好。”五条悟愉快地说,“约会开心吗?”
“你们两位大晚上站在这里,是在进行教师团建,还是准备门禁审讯业务?”
五条悟笑起来:“老师们只是关心学生哦。”
“女学生在深夜约会回校后,被两位男老师堵门关心。”我说,“这个标题发出去很难公关。”
日下部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少贫。”
“七海送你回来的?”五条悟问。
我点头,他继续道:“七海人很好吧?”
“很好。”
“有责任感。”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很适合被你盯上。”
日下部皱了下眉:“五条。”
“我夸七海呢。”五条悟语气无辜。
日下部看向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七海是个很认真的人,对感情也会很认真。”
我垂着头没敢看他们。
我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也深知自己的劣根性。
七海建人不会把暧昧当游戏,不会把性当消遣。
而我滥情又缺爱,贪婪地索取一切,喜欢用别人的欲望证明自己还算有价值。
我明知道七海建人不适合陪我玩这些随便又烂俗的情感游戏,可我还是想靠近他。
见我低着头没说话,五条悟走近一步:“生气了?”
我扯出笑容:“没有啊,我知道七海先生很好,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日下部眉头皱得更紧:“没人这么说。”
“但你们这么想了。”我轻声说。
气氛变得更难看,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你又开始了,把自己说得很糟糕,好像这样别人就没资格再担心你。”
我干巴巴道:“五条老师今天怎么开始兼职心理咨询了?”
五条悟没有接我的笑话,这让我显得更狼狈。
日下部语气放缓了些:“回去休息吧,太晚了。”
我点头,绕过他们往宿舍走,走了几步,五条悟在身后喊我。
“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