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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一起下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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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专宿舍后,我掏出钥匙,发现门没有锁,推门进去,星绮罗罗和秤金次果然都在我房间。
“你们为什么在我房间?”
“等你。”秤金次挑眉,“你昨晚去哪了?”
“你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查岗,我是否需要提供出入境记录?”
星绮罗罗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们只是关心你哦,说吧,去哪了?”
我把包放下,尽量自然地回答:“七海先生家。”
房间安静了片刻,星绮罗罗拖长声音:“终于睡了啊。”
我点头,假装没听见她语气里的那一点刺。
秤金次冷笑:“都约会一个多月了,终于睡了。你一开始不就是见色起意想睡他吗?怎么突然改玩柏拉图了?”
“我偶尔也会追求精神文明。”
“少来。”
“人会成长。”
往常这种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我会继续说些没品的话,星绮罗罗会追问七海建人床上到底怎么样,秤金次会一边假装不感兴趣,一边竖着耳朵听。最后我们三个人吵吵闹闹打一架,或者赌几局,话题自然滑向别处。
可今天没有。
秤金次仍然盯着我:“所以,你现在和他什么关系?”
我低头整理桌上根本不需要整理的书:“约会关系。”
“这是什么废话?”
“还能是什么?成年男女健康交往,积极响应社会婚恋政策。”
“你会和他在一起?”
我的手顿住:“干嘛突然审讯我?”
“回答我。”秤金次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星绮罗罗视线也一直落在我脸上,柔声问:“你喜欢他吗?”
“……喜欢。”
秤金次脸色更难看了:“多喜欢?”
“感情又没有量化单位。”
“你不是最喜欢算吗?天天嚷着什么概率论满分,什么都能算,现在不会了?”
我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了?”
秤金次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了?我好得很。”
“金酱。”星绮罗罗提醒他。
他没理:“你对七海倒是挺有耐心,约会一个多月,什么都慢慢来,生怕吓着他。”
“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他嗤笑,语气完全不是没问题。
我开始烦躁。我最讨厌别人要求我定义关系,那会让我觉得脖子上多了一根绳子。
“你有话直接说。”我盯着他,声音冷下来。
秤金次回望我,眼里压着很明显的火气:“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对七海这么好?你和他睡一次,能纠结一个多月,和我们呢?”
星绮罗罗脸上的笑消失了:“金酱,够了。”
秤金次还在继续:“哪里够了?她和我们上床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顾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喝多了来,压力大了来,被五条悟惹烦了也来。”
“……我没有强迫你们。”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秤金次也明显被这句话刺到了,他从地上猛地站起来:“对,你没强迫,我们都是自己愿意的。”
“金酱。”星绮罗罗也站了起来,伸手拉他。
秤金次甩开她的手:“所以我们活该,是吧?”
“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凭什么和我们就能那么随便?”秤金次的声音沙哑,眼睛有点红,“七海值得你好好珍惜,我和绮罗罗就是什么可以随便糟蹋的东西?”
房间一片死寂,我被秤金次的话砸得大脑一片空白。
星绮罗罗站在一旁,嘴唇抿得很紧,同样眼睛发红地看我。
他们早就知道彼此的嫉妒,还有那份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只有我一直假装看不见。
我当然知道他们喜欢我。我们赌博,喝酒,打闹,上床,分享秘密和身体,也分享一些不适合命名的情绪。
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他们也没有向我讨要过承诺,所以我心安理得地把这一切放进自由关系的盒子里,盖好盖子,贴上无需负责的标签。
我一直担心自己会伤害七海建人,实际上,我也在伤害他们。
“对不起。”我说。
秤金次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
我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抓着衣服下摆:“我没觉得你们可以随便糟蹋,我只是……”
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你们不会离开,习惯你们陪我做错事,习惯你们不要求我变得正常。
所以我把最糟糕的部分都丢给了你们。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我说不出来。
秤金次向前走了一步:“我刚刚——”
星绮罗罗狠狠踢了他一脚,秤金次被踹得嘶了一声,却没还嘴。
她走过来,把我拉进怀里。星绮罗罗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头发蹭过我的脸,手臂环住我时很用力,手掌拍着我的背。
“别听金酱乱说。”她柔声道,“他吃醋吃到脑子坏掉了。”
秤金次:“喂。”
“闭嘴。”星绮罗罗回头瞪他,秤金次真的没再说话。
我被星绮罗罗抱着,手垂在身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把下巴放在我肩上:“虽然我也很不高兴,想到你昨晚在七海先生家,我整晚都没睡好,但我们没有怪你。”
“对不起。”
“不要总是道歉。”
“除了道歉,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垂着头小声道。
秤金次走过来,伸手粗鲁地揉乱我的头发:“我刚才说过头了,你别摆出这种要哭的表情。”
“我没有要哭。”
“很丑。”
我抬脚踹他,被他抓住脚腕。
星绮罗罗立刻打他:“金酱!”
“她先踹我的!”
“你活该。”
我被夹在他们中间,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总算松动。
秤金次还抓着我的脚腕,我伸手去掰他的手,他故意不放,星绮罗罗又去打他。三个人挤在一起,气氛乱七八糟,像一副洗坏了的牌。
我被他们推倒在床上时,最开始还以为只是闹着玩。
星绮罗罗压住我的手腕,低头看着我,眼神很深。秤金次站在床边,也盯着我,眼里还残留着没藏好的嫉妒和怒气。
按理说,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把关系、边界和未来都说清楚,可我们三个里面没有一个真正擅长这种事情。
秤金次擅长下注,星绮罗罗擅长撒娇,我擅长把所有事情搞砸。
星绮罗罗低下头,询问似的轻轻吻了吻我的嘴角,我抬起头回吻了她。这就是我的回答。
秤金次低声骂了一句,也俯身吻住我,我同样没有拒绝。
七海建人的早餐,路口的吻,那个干净的早晨,全都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可我还是伸手抱住秤金次的脖子,任由自己陷进这种熟悉的混乱。
身体比语言简单,想要就是想要,拥抱就是拥抱,不需要定义,不需要承诺,也不用回答明天怎么办。
星绮罗罗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温柔地摸着我的脸,她亲吻我的额头和眼睛,动作柔软,落下来的力道却带着浓烈的占有。
“看着我。”她轻声说。
我睁开眼,她的眼睛很漂亮,也很难过。
“对不起。”我又说。
她吻住我,不让我继续。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午后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凌乱的床铺和散落的衣服上。
秤金次很凶,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竞争,想用力确认我仍然在这里。他抱我的手臂很紧,几次被星绮罗罗提醒轻一点,才勉强收敛。
“金酱,你弄疼她了。”
“她没说疼。”
“她说疼的时候一般已经晚了。”
我靠在星绮罗罗怀里,喘着气笑:“你们还挺了解我,我——”
我剩下的话被他用吻堵了回去。
后来我已经分不清时间,星绮罗罗的怀抱很软,秤金次的体温很高,手臂像一道牢固的束缚。
我放任自己沉进去,把早上的恐惧、七海建人家的早餐、秤金次刚才的质问、星绮罗罗难过的眼睛,全都塞进欲望制造出的短暂空白里。
只要闭上眼,沉进身体里,就能把所有内疚和恐慌都按进水底。
最后我累得意识模糊,星绮罗罗抱着我,让我靠在她胸前,秤金次从我身后贴上来,手臂横在我的腰间,把我夹在他俩中间。
“我快喘不过气了。”我含糊地说。
秤金次的手臂又收紧一点:“活该。”
星绮罗罗摸着我的头发:“金酱,松一点。”
“不松。”
“你是小孩子吗?”
“她会跑掉。”
我闭着眼,心脏像被什么捏了一下,星绮罗罗也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从前面抱紧我,脸埋进我的颈窝。
“那我也不松。”她说。
我被他们一前一后困住,在过于拥挤的怀抱里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却看见七海建人家的餐桌。
早餐还在那里,咖啡冒着热气,我站在门口,怎么也走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