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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月曦手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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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剑锋直指他咽喉！她酒意与怒意交织，那张清绝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令人心惊的煞气。
冷清渊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衣袍掠过，削落几缕银发。
“月曦！”他沉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更凌厉的第二剑。
冷清渊起初步步后退，只守不攻。他知她酒劲上头，知那簪子对她意味着什么。因从前之事，即便这次簪子碎了与他无关心中也有几分理亏。然而月曦剑势越来越急，招招夺命，全无收手之意——他若再不还手，今日只怕真要血溅蟠桃园！
月曦挥剑生风，势不可挡。他手腕一翻，冰朔剑应声而出。
两柄神剑相撞，迸出刺目华光！剑气与寒气交织冲撞，所过之处，桃树摧折，花瓣纷飞如血雨。周遭法力稍低的小灵鸟早已被冲击波震晕过去，横七竖八倒在花间。
这一战，从月上中天打到东方既白。
当众仙赶来时，蟠桃园已是一片狼藉——九百多棵蟠桃树，不是拦腰斩断，便是被法力碾成齑粉。断枝残叶间，遍地落花如铺红雪。
金母元君两眼一翻，望着满园疮痍，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厥，差点十几万年修为灵气淤塞体内暴毙身陨。
不过一个时辰，消息传到凌霄宝殿，天帝震怒。
降了八十一道天雷，以作惩戒。
第九重天神霄玉清府。雷音滚滚，狂风呜咽。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手持玉清雷书，立于刑台之上。刑场广阔，两侧高柱巍巍，曌闲与清曙各被束神链锁缚于柱上，白衣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尊宣读罪状，声如雷霆，字字分明：
“曌闲、清曙，蟠桃园内争斗，损毁仙物，折桃树九百余株，伤及无辜仙众。今依天庭律法，降八十一道天雷，以儆效尤——即刻行刑！”
话音落，雷光乍裂。
八十一道天雷，由轻至重，层层递进。青雷如蛇，撕咬神魂；紫雷如刃，劈斩筋骨。刑场上雷光交织，惨白的光照亮两张隐忍至扭曲的面容。
雷刑终了时，月曦一身白衣已被血色浸透，触目惊心。冷清渊玄袍加身，远看无甚端倪，近瞧方见血迹层层洇透衣料。
两人皆法力尽失，被解下束神链时，几欲瘫倒。
天帝圣旨紧随其后：正月初一，二人下凡历劫三世，遍尝人间八苦，历尽生老病死，方准归位。
至此水火不容的两人，做了一世敌人，一世邻家，一世夫妻。
——
夜色悠长。净晨宫殿内——
冷清渊静坐于蒲垫上，边上枝扬架上红烛火光跳动为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色彩，颜若朝华。
他垂落衣袍边上有一只犬一半大黑白色长绒团子，正靠着冷清渊身体被轻抚着咕噜睡得香，尾巴尖绕在冷清渊手上一扫一扫的。
此时一个身着蓝裙的少女端着木漆圆拖盘走进，托盘上是蕴着热气的茶水，她腰背挺直，微微垂头，徐徐下跪，将案桌上凉透的茶水换下。可她并没有离开，仍跪着，声音恭敬温和，“君上，方才北斗星宫上派人来访，说，为何上神历劫归来不去北斗星宫登报记测。”
不管仙职，资历多高，神仙下凡历劫前后，都必须要亲自去北斗星宫登记入册，谁也不能例外。
冷清渊面上漠然不减，端起茶盏，小抿一口，缓缓道：“就说本君下凡尝了离别之苦，情爱割心之痛，回归后三世记忆一同想起，凡尘往事一时不能忘怀，悲伤过渡，体内灵力淤塞难解。明日朝会之后我再去。”
那蓝衣少女神色一僵，随即又反应过来，“是，蓝汀明白。”行过一礼后退出殿外。
天上的夜晚不同凡间，没有虫鸣蛙声，静如止水，清风如轻烟。
冷清渊靠着伏臂，眉心微蹙，眼底思绪浓如浪潮。方才的话半真半假。
他懒得动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他在凡世间，手持短刃，一记割喉了穿着碎羽红衣少女的场景，她的娇嫩绝美的脸庞挂着血痕，眼睛满是震惊，愕然，到最后一刻成了滔天的狠。她眼角红痣上的泪让人心碎。
冷清渊双目紧闭，蓦然，一口鲜血染了白衣点点。素日衣冠整洁不染的水神，此刻竟有几分狼狈之色。
冷清渊毫不在意抬手轻拭嘴角的血，今夜注定无眠。
那长绒团子被他惊动，攀着他的手臂好奇嗅闻，冷清渊碍于衣襟污秽，只能把凑近的爱宠推开。此夜难眠。
寝殿仍是昏暗一片，叶落端着茶盏，莲裙下脚步声极轻，抬手弹指，殿内的夜明珠上遮光的布都被撤下，红烛点燃。
她穿过玲琅珠帘，层层纱幔，将崖香茶放在与塌齐平的矮几上，随后将床幔至两边挂起。
少了薄纱的掩盖，夜明珠和烛火的光刺地有些晃眼。
叶落坐在足踏上，半靠着床，不做声，看着床榻上盖着红罗锦被的少女被光晃醒。
窗外月光皎洁，屋内光照明亮。
月曦睁眼一瞬时间好像被拉长，眉眼如画清冷孤傲，有初晨轻雾笼山之美，比十五皎皎月光更动人心魂，睡醒时刻比平日里少了几分肃然冷漠。
五万多岁的曌闲战神绝世姿容，稀世俊美，相较凡尘女子的年纪不过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而已。
月曦翻身侧躺，与叶落相视，夜明珠柔柔润润的光线在此刻有些刺眼。
须臾，月曦眨了眨眼，问：“什么时候。”
叶落一面倒茶，一面回应，“亥时末。”
月曦支起身子，接过茶盏，清茶入喉，月曦才觉得醒神，随后又悠悠躺下。
主仆俩一坐一躺。
叶落是月曦提拔的仙从，跟了她几万年，年岁相仿，私底下所以比寻常人更亲密一些，如同闺中密友。
叶落凝望着月曦水光朦朦双眸，问道。
“上神在凡间可是过得伤神？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月曦脑袋依旧昏沉模糊，即使睡了两个时辰犹觉不够。
一言而中，神魂归体在梦里也不可避免梦起凡间尘缘，真是让人头痛欲裂。
月曦沉默半晌，道：“我最后一世所处的国家就是陀斯国，我托生成陀斯国公主。”
叶落闻言，手边的茶盏被碰倒，惊愕万分，千年难见的厄悟竟竟然和曌闲上神历劫所处的国家产生了联系
月曦将凡尘事娓娓道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事情。不过回归神职凡尘往事也该随着落花流水凋零，轻烟随风而散。
月曦又道：“凡间五岁时上学读书学了陀斯国的史书还不懂，陀斯国国王怎么突然对百年友好的国家发起战阵，甚至要赶尽杀绝，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厄悟乱人心智。
月曦轻抿了一口茶润嗓。
叶落惊骇不已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干巴巴道：“明日朝会后，天帝定会下旨，命上神和水神下凡抓拿厄悟。”
月曦神情不变，淡然道：“冷清渊是水神，灵力磅礴法术高深，并且善净化通疗愈，让他跟我下凡收服厄悟最合适不过。”
殿内又是一片寂静，月曦把身上的薄被随意踢掉，轻叹一口气：“我再睡一盏茶的时间，你下去。”
“是。”
叶落缓缓退下。
月曦一挥手，屋内再次陷入无近的昏暗，轻晃的珠帘归于静止。窗外冷冽皎洁的月光透过几层幻影纱幔后以微不可察。
她听到了那一句曌闲战神归为。
可下一秒又听到了清曙水神归位。
不解，既一瞬又想通了，他在皇宫内杀了国王王后，又杀了唯一的公主，就算冷清渊有意反抗，一人难敌千军也活不了多久。
月曦扶额，满容怒气，她和冷清渊水火不容几万年！！因而在蟠桃宴上喝了酒双方一时动气，把蟠桃宴搅得天翻地覆，便处于雷刑，下凡历劫，只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桩孽缘，竟然还是和冷清渊！！下凡历劫命数之事皆由北斗星宫的司命星君安排，司命星君那老头一向爱看人间戏本子，总是没个正形，如果这是他有意为之的话，她一定要把北斗星宫拆了！
怒火中烧时月曦没收住力把床头一截粗栏捏碎了。
天界破晓，金光璀璨，灵气至盛时。
巳时初刻——
三十六重云阶，诸位仙者一同往上至凌霄宝殿内。
按神阶、功德、资历，依次缓步登阶。步履过处，云阶自生清音，如磬如钟。
月曦在左侧首位，她穿着华朝服，肃然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冷清渊在右侧第位，身着水纹流云祥和案玄色朝服，清冷漠然，不可侵犯。
凌霄大殿，天帝宝座位于九层瑶台之上接受众生躬身作揖，朝拜。
穹顶非金非玉，乃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星图，对应周天星斗运行。仙官奏事时，手中幻化光华闪现，所述之事便化为幻景，浮现于大殿中央。
近日香火供奉减少，全然是因为那只有着三万年道行的厄悟，扰乱人心，恶气大增连带着一些小妖小魔也躁动扰乱人间，近日人间各国战乱不休，人心大乱。
这只厄悟出现半月有余，这也不算新鲜事了。可十万多年前安宁战神以自身血肉，灵气弑杀了远古魔王混世后，天下太平，极少有如此恶劣的事情发生。一万多年前曌闲战神弑杀的那只厄悟不过才一万多年的修行。
天帝环视下方众仙，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清曙，你可知厄悟。”
冷清渊应声出列，躬身一礼。起身时，肩头流云纹路微漾，如静水起波，沉声道：“世间至邪之魔，秽浊恶臭，无形无质，以预知之力蛊惑人心，专挑盛世繁华之地，引诱猜忌，诱发战乱，而后饱食滔天恶念，遁世千年。清曙不曾亲眼见过，只因一万多年前曌闲战神下凡捉拿，那时北海水妖战乱，我在打仗降妖。”
天帝微微颔首，“万年修为，曌闲一人可诛杀，这只有三万多年，祁北战神数日前下凡抓拿，被重伤下闭关修炼，眼下除了曌闲其他人恐怕不能胜任，你是水神，善净化，通疗愈。今，命你协同曌闲、缇岑二位战神，明日下界诛魔。”
“是，清曙领命。”
曌闲，缇岑双双出列，齐声道：“定不负天帝之命，还天下人间安定。”
月曦又道：“若真到不可收拾那一步，我亦当效仿安宁战神。”
冷清渊闻言眸光渐暗，效仿安宁战神以身殉命求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