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草包 ...
-
楚岳十七年,江湖杀豪杰,充英雄,获益金钱十二贯乃最平常之杀人,而一人,不熟兵法不会使剑,却能在江湖豪杰中脱身而出。此人名曰“孟竹贤。”
“喂,你们找人办事,就用嘴说说而已嘛?”
“这是银子,只多不少。久闻孟大侠名号,我们老板是很放心的。”
孟竹贤高挑秀雅的身材立在黑夜中,他身后是见不得尽头的林子,月亮隐在雾中,人的脸也隐在雾中。他长得很英俊,是那种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可惜了他现在是个以杀人谋生的恶毒的人。
他颠了颠钱袋,唇轻轻张开,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知道就好。”他的声音很生硬。像是从来未与人说过话。整天与死人和将死之人打交道,确实感觉没有了什么人味。
“是是是。”小倌毕恭毕敬的点了几个头,暗示着他接着说说下面的计划。
“那要个物件?”孟竹贤压低了自己的草帽,沉着声音问。
送银子的手下心想:“这主人也没说要个手指还是人头的,他如此问,我如何答。”
表面恭恭敬敬地说:“主人却是未说。”
“未说?那我便不管了。你把银子先给我,两天后听我消息。地点嘛…”孟竹贤环顾四周,清一色的高大树木,叹了口气,“就这吧,也没别的隐秘地方。你若还有命,便还是你来。若你没命了,叫你家主子派个如你似的人物。”
小倌听这话心里实在不舒服,什么叫做“他没了命”,不就是做个杀人的勾当,又不是自己叫他杀的。
嘴上却应允,忙给清了银两,返回了。
三天后。
“听说这人是这里的常客,也不知好不好对付。既然不要什么物件,也不能随便糊弄。唉,愁。”他把剑按了一下,尚有安全感。
那天看自己周围的侠客都在贴大榜,给自己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号。自己除了跟着别人屁股后面捡捡漏,向那些有钱傻的要命的老爷们骗骗辛苦钱,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没什么名气。便找人写了八个大字“独行大侠,旷世奇才。”自觉独一份,很自信的吹嘘了三天,招了笑话不成。后来才寥寥接了这一个客。有客人就不错了,至少能把这名号打出去。反正银子都在手里了,又不要什么手指头人头啊什么的,就算没成功,跑就成了。“唉,实在是聪明”。孟竹贤叹道,一脸的得意。
孟竹贤喝了一口酒,看看天上的雾气还没有散,下面是个青楼院落,几个粗使丫鬟正在给他们的姑娘洗衣服。屋里是姑娘们的闺房话个酒楼里酒客欢声笑语。孟竹贤一边喝酒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剑。寻找着合适的机会下手。
那人从后门出来,摇摇晃晃地走不稳。扶住墙边开始呕吐。他是个胖子,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样的人身边也不带个侍卫,他是不知道有人想杀他。
一边大叫着:“我明天娶媳妇,请你们喝酒!”
“对不起了,有人要你的命,价钱还不低。”孟竹贤斜着眼睛看向瑟瑟发抖的胖老板,“给你留个全尸,对不住了。”
一剑刺入心脏。
血,如水一般流出来,顺着墙边泻在一棵柳树下,把泥土染成红色。在黑漆漆的夜中,被灯笼衬的更阴森恐怖。胖恭公子抽搐着,直到咽了气,孟竹贤才离开。
混一混十年少,是这个道理。
“也只有我能混成这个样子了,看看那些人,都比我潇洒自在。”他把剑举起来冲向天挥了两下,比划出一个“命”字。
命,有那么重要吗?
他爬上另一边的屋脊,忽然有点落寞。
杀了人其实心里真的很不舒服,但又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会很难过,像是为了一条人命又或是可怜自己为了钱而害人命。
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
命其实比不过活着。
忽的想起一阵琴音,离得远,听不清弹得什么,但是声音格外的动人,伴着多情胡琴,那胡琴比那些整天哀哀苦苦的乐曲拉得好听多了。像是落入了一阵风中,风中有着一个坟墓,坟墓下埋着一个弹琴的男孩,他奏太阳,奏月亮,奏着世间最好的话语,最后还是落入坟中,伴着清风长眠...正到乐曲高潮,琴声戛然而止。
孟竹贤离近去看,只见一个女人掐着腰正数落拉胡琴的小哥。旁边是弹琴的琴娘,胡琴被扔在地上,小哥垂着头听着女人教训,语言极难听。拉琴的还是个孩子模样,长得一副美人面,身条也好。他想到这样的一个好男儿竟然以出卖色相赚钱,觉得有点可惜。那弹琴的女子也是个绝色容颜,眉宇间透露出愁苦,也是个可怜人。这春秋府里面都是可怜的卖艺人,客人都被对面的秉花楼抢去了。
“华娘就这个脾气,你也别多想。你从小就跟着春秋府,大家都不会不帮你的。”琴娘的安慰到,把他的琴拾了起来,拂掉了上面的土,规规矩矩放了回去。
“枝月姐别担心我了,不就被骂两句吗?那客人听不惯胡琴,我下次好好拉。别把姐姐也连累了。枝月姐待我如亲弟弟,我只怕把气也撒在枝月姐身上。”拉胡琴的宽慰地笑笑,“只是弦断了,还得去找老贾头修。他病了,也不想烦扰他。”他笑得得极好看,“真是应了一句‘星眸剑眉,朱唇贝齿’。”这种好看增一分太假,减一分太虚。
“还是早点修好吧,不然几天没生意也不能饿着肚子吧。你的命总比我苦,阮公子最近又不见,我这边也心思着。你也没有常客照顾生意,日子愈发难过。唉。”枝月继续弹琴,断断续续的弹,没一会里头要琴去奏曲,枝月便换了副笑脸进去了。拉胡琴的没人说话,百无聊赖地独自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抬起头却看到了房顶上孟竹贤的背影,在月亮中,那个人隐着,只看出如同野猫般慵懒身姿。他有种想看他脸的想法,试着去叫一下,刚开口,就被姐姐们唤进去了。
孟竹贤感觉到有人向自己逼来,走路的步伐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他怕自己打草惊蛇,便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脚步停住了,他连呼吸也变了,一点点急促,猜到来人才放缓了呼吸。
直到来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时候,孟竹贤才把紧绷的神经放松:
“那人死的真不值当,我这一剑,得有多少青楼歌妓没饭吃。”孟竹贤调侃道,越身下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