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开学第一天 ...

  •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我就冲到了季旻的班级。

      虽然那家伙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踢,但我可没打算亲口告诉他。

      然而,他不在教室里。我气呼呼地等到第二节课,甚至午休时又去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结果开学第一天,他根本没来学校。第二天,第三天也是。

      三天后,季旻经历了首次易感期并转学到英才高中的传闻,瞬间传遍了全校,据说是他们班主任亲口说的。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不,与其说是晴天霹雳,不如说是一种背叛感。

      喂,你不是说你妈妈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吗?那不应该死缠烂打也要待下去吗?当初固执己见非要入学的是谁,现在居然中途一声不吭就转学走了!

      我正愤愤不平地骂这家伙真是棵毫无对学校情义(?)可言的墙头草,姐姐却告诉我,这本来就是季叔叔提出的条件。

      她甚至推测,学校方面可能也事先知情。毕竟,首次易感期之前还好说,但经历了易感期、信息素变得异常强大的极优性Alpha学生,对普通高中来说也是个负担。

      理智上我能理解,但心里那股不爽却挥之不去。在无关的人面前爆发易感期添麻烦,甚至还想标记,搞得人心情糟透,然后就这么突然一走了之。

      我再也不用担心走在走廊上会被伸出的腿绊倒,摔个四仰八叉。在食堂,我也不必每隔五分钟就东张西望,看看那个讨厌鬼今天坐在哪里。在操场,我也不用对着穿足球部队服的那群人竖起中指,然后被队长狠狠瞪一眼,狼狈地逃跑了。

      明明应该高兴才对,不知怎的,却恰恰相反,突然间,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结果,我在高二期中考试时,终于“大显身手”,拿了个倒数第一。

      姐姐讽刺我说,你这是放弃不上不下的中下游,决心轰轰烈烈地垫底了吗?

      不过,她心里似乎也挺担心的。因为她虽然忙着跟父亲学习做事,但一到周末,还是会把我拉出来,带我去这里那里。

      不愧是以运动为爱好的人,姐姐教我骑山地自行车,让我划独木舟划到胳膊快断掉,还让我在跑道上跑到快要干呕。

      在姐姐提议去攀岩那天,我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再不这样,我觉得我会先死于肌肉酸痛。

      姐姐怀疑地看着用久违的活泼语气,摆手说“现在没事了”的我,但最终还是取消了那天的计划。取而代之,我们去了海边吃生鱼片。

      “不过姐姐,那位……是司机吗?”

      坐在能望见大海的生鱼片店窗边,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透过落地玻璃窗,一位面相凶悍的大叔正倚着车抽烟。他几周前开始给姐姐开车,那像棒球选手一样宽阔的肩膀、脖子上的纹身,还有最关键的是——横亘在脸中央的长长疤痕(怎么看都是刀伤!)——让我连跟那位大叔对视都害怕。

      “是吴叔,负责开车……也做些其他杂事。”

      “嗯,是爸爸公司的人吗?”

      我支支吾吾地问道,姐姐看向我,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姐姐。难道……爸爸他……做,做的是非法的行当?”

      我实在没法直接问出口“爸爸是黑/道吗?”,只能结结巴巴地试探。

      小学时,季旻曾指着爸爸和季叔叔,一口咬定他们是“黑/帮”,那时我气得跳起来,大喊着让他别胡说八道。直到初中,我依然觉得那说法荒谬至极。

      我爸爸并不像电影里的黑/帮那样五大三粗、粗鲁暴力,相反,他在比他娇小得多的妈妈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对姐姐和我更是无比温柔,是个面相和善的普通大叔。

      但随着我渐渐长大,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爸爸不像其他爸爸那样,一大早就西装革履地去上班,或者有固定的下班时间。姐姐曾说过爸爸从事金融业,但这也太自由了。

      工作日白天,他常穿着蓝色Polo衫去打高尔夫,放假时说要家庭旅行,就能一周不去上班。可忙起来的时候,又忙得几天都回不了家。

      我只好努力说服自己,爸爸的公司是个非常自由散漫的地方。

      但几周前,我目睹了爸爸在深夜从一辆面相凶恶的男人驾驶的车上下来。爸爸用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表情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脚踢向旁边的司机。

      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可那男人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只是九十度鞠躬。

      没过多久,姐姐从大门走了出来,可姐姐看到爸爸又踹了那男人几下,脸上却毫无波澜,只是翻看着手里拿出来的文件,两人很快一起上车离开了。

      到了这个地步,再相信姐姐和爸爸只是普通公司的老板和职员,已经不可能了。

      “你真的想知道?”

      姐姐表情严肃地反问道,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心头一颤。

      “你不用知道的,辰辰。”

      “我也是家里的一员啊,我想知道。”

      听了我的话,姐姐露出了复杂微妙的表情,然后耸了耸肩。

      “没错,爸爸做的事……不是普通人想的那种金融业,我们公司是借钱给别人,然后连本带利收回来。”

      我原本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听到什么器/官/买/卖大鳄之类的话,这比预想中要好一些解释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利息有点高。嗯,其实是非常高。”

      “有,有多高?”

      姐姐没有回答,而是夹起一片生鱼片,嗖地塞进我嘴里。

      “但我们也算很‘亲切’的了,好歹事先会告知,客户大多是底层人,就算知道也还是会借。也有很多家伙直接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那我们就会用我们自己的‘诀窍’,把该收的收回来。不然生意没法做嘛。”

      我没有追问那个“诀窍”具体是什么。姐姐轻轻弹了一下我僵硬的脸颊,笑了。

      “别担心,不会叫你进公司的。要是爸爸知道你问了这些,恐怕会晕过去。咱们家老幺,他希望你能一辈子活在温室里,当然我也是。你一看就跟这边……不搭。”

      姐姐将酒一饮而尽,我也默默地把可乐灌了下去。

      “所以爸爸是做高/利/贷的?”

      姐姐点了点头。

      “那季叔叔呢?他也是做这种生意的?”

      “原本是的。其实季叔叔那个人,在这行里算是个传奇人物。他从小小的当铺起家,把势力扩张到这么大。现在他已经从高/利/贷行业抽身,大规模经营好几个生意,主要是娱乐业那边。那个赚钱。”

      姐姐咂了下舌,说道。

      “市里那些大型非法赌场,恐怕都是季叔叔的产业,还有卖酒、也卖Omega的连锁酒吧之类的。听说最近还想插手药物交易,那才是真正的金矿。承宣觉醒成极优性Alpha的时候,他心里恐怕乐开花了吧。”

      “这有什么关系?”

      “季叔叔……一直想搭上线一个药贩。那是个大人物,最近市面上走俏的新型抑制剂诱导剂那些,基本都经她的手,是个俄罗斯人……那边的人特别看重体质。大概是苏联时代太强调‘优性培育’了,所以还保留着明目张胆按体质排资论辈的倾向。”

      冷战时期苏联推行过强调极优性Alpha和极优性Omega的"优性培育计划",这个我在历史课上也学过。

      那是在筛选优良基因的名义下,进行各种人权侵害的计划,苏联解体后就消失在了历史背面。

      “其实季叔叔虽然是Alpha,但体质不算特别强,是靠够狠、够精明才走到今天的。总之,他每次都因为体质问题被那边的人拒之门外,但没想到这个便宜儿子居然觉醒了稀有的极优性?简直是中了头彩。呵,该成事的人总会成事,运气也真是够大。”

      姐姐的话,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好像季旻是什么需要时才会出现的工具似的。

      这让我想起初中毕业典礼那天,季叔叔和蔼地笑着搂住季旻肩膀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

      季旻知道这一切吗?他肯定知道。那家伙从小就心思敏锐,戒备心强到极点。

      想到这里,我有些沮丧。母亲去世后,周围都是些只想利用他的人,那家伙当时在想些什么呢?

      “季承宣以后也会做那种事吗……?”

      “就是为了让他走那条路,现在才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啊。估计他一成年,就会立刻被带着到处走了。毕竟让外界知道继承人是极优性Alpha的话,能拉到的投资都会不一样。”

      姐姐回答道,然后胡乱揉乱了我的头发。

      “哎哟,表情放松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季叔叔给承宣脖子上套了项圈,拖着到处走呢。辰辰啊,那孩子很聪明的,就算你不担心,他大概也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所以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你马上就是准高三了,真不打算上大学了?”

      “啊,谁说我担心那小子了?只是……觉得不搭调而已!那家伙当黑/道,卖药什么的。”

      姐姐没有回答,只是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耸了耸肩。我知道,她虽然没明说,但心里是同意我的话的。

      “而且我学习自己会搞定的!不是还有一年吗,我拼了命学,也能考上大学,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是,是。我相信你。”

      姐姐用完全不信的语气回答,然后瞥了一眼手机,说要走了。

      我试着想象变成黑/道的季旻,但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因为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季旻,那个一脸轻蔑地称呼季叔叔为“黑/道”的样子。

      “……果然一点都不搭,一点都不。”

      虽然那家伙性格恶劣,坏透了,但我从不相信他会伤害甚至杀害别人。可黑/道们不总干那种事吗?

      不过,想起他和季叔叔在一起时,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冰冷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知怎的,季旻这家伙,好像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知不觉间,我认识的那个凶巴巴的小鬼季旻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捉摸不透的、陌生的季承宣。

      毕竟我们已经有几年没好好说过话了,或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扭了扭身子,叹了口气,然后决定,从现在起真的不再想那家伙了。就像姐姐说的,我自己的麻烦都够多了。

      我又恢复了从前的活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期末考试时,我的成绩足足提升了三十个名次,让爸妈感动不已。

      每到周末我就和朋友们见面,玩得不亦乐乎,还加紧准备了放假前要演出的戏剧。

      不是我自夸,演出时我出场的那一幕反响最好,大家都笑得很大声,都在拼命鼓掌。

      姐姐虽然满脸笑容地给我献花,但也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我梦想着进喜剧电影系,最好趁早放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