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7、Chapter 6 第一案

　　“不认识。”
　　一位年轻女子顶着门，双手抱臂说。即使她试图掩藏，眼里的疲惫和不耐烦还是透露了出来。
　　夏渡安安静地听着女子的话。
　　眼前的人穿着廉价宽松的休闲服，夏渡安透过门缝里露出来的些微空间，尽管不多，但还是能感觉到房间里的布置十分温馨。
　　“您是从什么时候租的房呢？有没有租房合同？”夏渡安问。
　　这次她很明显的“啧”了一下。
　　尽管她没有抱怨，但是夏渡安十分清楚地感受到，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出示了证件，又是二人同行，女子肯定直接甩门，拒绝交流了。
　　年轻女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翻找着信息：“三个月前，租房合同我有保存文件。”
　　她展示着和房东的交易，租房合同也被夏渡安拍了张照。
　　“去去，回去，别出来。”正在夏渡安浏览记录时，女子突然弯着腰说。
　　一只三花小猫从门缝里探出头，猫咪好奇地望着他们。
　　“宝宝乖，等下给你吃猫条。”女子的声音变得温柔。
　　那只小猫软软的“喵”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女子的裤腿后就转头乖乖地回了屋子。
　　“好可爱。”
　　“诶？”似乎是意外夏渡安直接地表达，女子惊讶地转头看向他们。
　　“你的猫。”夏渡安把手机递给她，解释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
　　“就在楼下捡的，那是我刚搬来的时候的事。“她的神色不再戒备，淡淡回忆道，”这附近很多流浪的小猫。“
　　夏渡安点点头。
　　“可以麻烦你提供一下房东的联系方式吗？“
　　女生这次不嫌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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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物业管理可言的居住区，说是城中村也不为过。
　　整体的居住条件一般，也没有什么环境安保，人流复杂，所以房子的租金，即使是放在整个深城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便宜。
　　很适合经济条件一般的打工人。

　　楼栋古早，没有电梯，只能步行。
　　只有平台处才有电灯，昏暗的光线很难全部覆盖楼道，夏渡安打着手电在前面引路。
　　“走慢点，小心。”他叮嘱着。
　　秦颂礼点点头，但想到夏渡安走在前面看不见，就“嗯”了一句。

　　楼下的电动车停得到处都是，行人只能勉为其难在其中穿行。
　　果然就如租户所说，有许多亲人的小猫在跑来跑去。
　　偏僻的角落里还有好心人放置的水碗和粮碗。
　　并不是很贵的东西，在这种地方，如果物品本身就具有价值的话，很快就会消失了。所以只是市场上常见的塑料制品。
　　只是许久没人打理，水碗已经干涸，全是污渍，粮碗里也全是小虫子。

　　夏渡安在上车前，特意认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发动机有没有小猫。
　　秦颂礼一开始不明白他在干嘛，直到夏渡安大力敲击自己的车前盖后，等待了一阵才上车后，秦颂礼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真有爱心。”
　　夏渡安说：“秦副队什么安排？还要接着查吗？还是回去？”
　　“我可以送您回去。”
　　秦颂礼调整坐姿，舒服地窝在座椅里，问道：“你不吃饭了吗？”
　　“你饿了？”
　　“你不饿？”夏渡安问，“不对不对，怎么感觉这个对话很熟悉。”
　　“回局里的食堂？”他说。
　　秦颂礼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道：“你中午说的首都菜餐厅。”
　　他看着夏渡安：“我们去吃吧，我请客。”
　　夏渡安叹了口气，摇摇头，掏出手机开始导航：“这是为何？搭档第一天的欢迎宴吗？”
　　“你喜欢的话。”
　　“我可不会客气。”夏渡安放好手机，瞥了他一眼，“我饭量很大。”

　　秦颂礼扣好安全带：“我知道。“
　　“中午就知道了。“
　　--
　　夏渡安带秦颂礼去的餐厅，坐落于深城的一家高端商城里。

　　店内装修雅致考究，价位虽然不算贵，但也绝不便宜，连续好几年入选口碑榜。
　　半小时前他们还在逼仄的居民楼，踩过没有灯光的楼道，在电瓶车流内勉强穿行。现在就坐在明亮的餐厅里，窗外是繁华的夜景，灯饰璀璨耀眼，量得像另一个白天。

　　这就是深城。

　　“你们首都菜系的餐厅都很贵，这已经算平价了。”夏渡安点完菜，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所以不要说我是故意宰客，是你们首都菜太高端了。
　　夏渡安默默想。
　　秦颂礼把玩着自己的茶杯，说：“我记得你们这边好像有个餐前习惯，是烫杯子吗？”
　　“走高端路线的餐厅就没有这种习惯。”夏渡安道。
　　“看来你经常来啊。”秦颂礼说。
　　夏渡安摆摆手。
　　也许是奔波了一天，也许是下了班不想再绷着，他随手解开了两颗领口扣子，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疲惫。
　　“明天要联系房东，调查赵栋才的信息。”他喝了口茶，润了润自己的嘴唇。
　　茶杯里是清热降火的菊花茶，刚才夏渡安选的。
　　还有什么要做的？夏渡安脑子里复盘着后续工作，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划，像在默念清单。

　　“非工作时间就不要思考工作了。”秦颂礼给他续上茶。
　　夏渡安连忙手指轻敲桌面几下，嘴上连着说道：“谢谢，谢谢前辈。应该我给您倒茶才对。”

　　秦颂礼嘴角微微一勾。
　　“下班了，还要保持距离吗？”

　　“你……”夏渡安不自然地摸摸耳朵。
　　“你对谁都这样吗？”
　　他有点想挪开凳子，往旁边挪挪。
　　尽管秦颂礼说话的语气没有变化，坐姿表情也没有变，但是夏渡安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十分具有压迫感的压力。

　　夏渡安其实知道秦颂礼不会。
　　因为这一天下来，基本全是夏渡安在负责交流。
　　虽然他很好奇秦颂礼以前在部里是怎么办案的，毕竟部里的精英应该不会是个寡言少语的哑巴吧？但是秦颂礼都失忆了，他就算问了也没意义。

　　他两手一摊，身体骤然放松，一下靠在椅背上，轻松道：“好吧。你赢了，我投降。”
　　“说吧，秦副大队长。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他笑了笑：“我不擅长给人取外号。”

　　“知行。秦知行。”秦颂礼缓缓说道。
　　“你有两个名字？曾用名？”夏渡安没当回事，还在开玩笑，“还是说你们首都人都这么古风？一个名一个字？那你是不是还缺一个号？”

　　秦颂礼笑了笑，没有接话。
　　“OK，OK。秦知行，我知道了。知行，行哥。”

　　“啊，不对。”夏渡安说完，又突然收敛神色，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喂喂，你该不会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之类的隐藏设定吧？我和你说，本格推理里如果出现隐藏的双胞胎兄弟设定是很无聊的，你知道吧？是会被读者投诉的知道吧？”
　　秦颂礼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丝裂缝。
　　“没有。我只有一个姐姐，大我三岁。”
　　“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渡安夸张地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呼，那就好。”
　　“谁让你的小名听起来那么正式。”

　　“我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夏渡安没想到，自己和秦颂礼刚认识一天就会聊到家庭。
　　“妹妹还在读大学，哥哥在港城上班。”他说完，搓了搓手指，“行业你懂的。”

　　“我姐姐在首都医院，急诊科医生。”秦颂礼说。

　　“哦。”夏渡安干巴巴地回答。
　　“哦！”他突然一拍脑袋，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忘了和家里说不回去吃饭了。”
　　他急急忙忙地给家里发信息。

　　“你还住家里？”
　　“哥，我才刚入职啊。”夏渡安强调道，“是我今天表现得太老成以至于让你觉得我早就独立了？”
　　“我是应届生啊，应届生的含金量呐行哥。身体最结实最没钱最有冲劲脑袋最空白最没社会经验的新社会人代表啊。”

　　“哈哈。”秦颂礼没忍住，笑出声。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餐厅的打光设计过，每一张桌子的灯光都能让菜品显得光泽鲜美，
　　夏渡安给家里发完消息，看着桌上的烤鸭，口水不住地往肚子里流。

　　“行哥先请，行哥先动筷。”夏渡安脸上满是笑容，他手里的筷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秦颂礼见他这副不像恭维的餐桌礼仪，心里觉得十分好笑，故意慢悠悠，视线挑来挑去，就是不下筷子。

　　夏渡安心里正着急，手机响了。
　　他还以为是他家里人，没注意来电显示，回话的语气十分轻松。
　　“喂？怎么啦？”

　　然后他的神情就是一顿。

　　秦颂礼放下筷子：“怎么了？”

　　夏渡安挂断电话，皱着眉，有些恍然但是手上动作不停，显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却已经开始行动。
　　“潇姐的电话，说是接到报案，又有一名骑手失踪了。平台显示最后一单已送达，顾客投诉没收到餐，站长联系不到人。”
　　“和之前失踪的骑手一个服务站点。”

　　秦颂礼已经站起身，面色凝重，朝服务员招手：“结账，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