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8、Chapter 7 第一案

　　站长在屋里打转，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屋外的雨下得很大。雨水把空气中的杂尘压了下去，夹带着雨丝的风吹进屋里，凉意袭来。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看到夏渡安和秦颂礼的出现，站长几乎眼含热泪。
　　夏渡安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这种沉稳的态度让站长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进了屋子，夏渡安和秦颂礼把伞收好，见了两人动作，站长急得直接把夏渡安拉进办公室。
　　“那些都不重要。”站长说完，就从打印机里抓出一沓纸，怼到夏渡安面前，“同志，这是这一单的资料。你看我都弄出来了。”
　　夏渡安粗略看了一遍，递给了秦颂礼。
　　就是骑手的基础资料，还有他最后一单的信息。
　　订单地址是一个写字楼，和之前没什么联系。

　　“顾客信息能不能查到？”夏渡安问。
　　“听到没？快查。”站长转头就对员工说。
　　员工也没下班，还是一脸死气沉沉的那位。不过这次她的脸上多了些严肃。

　　很快打印机就传来“嗡嗡”声，开始打印了。
　　秦颂礼本就站在打印机附近，第一时间就看了。
　　夏渡安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资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快十年的老用户，基本都是默认好评，常用的下单地址就两个。
　　看来连工作地点都没变过，十分的稳定。

　　“这都是什么事？怎么就我们站点遇到这事？”站长深深地抽了口烟，抱怨道。
　　他注意到夏渡安看向了自己，便解释了一下：“我们站长之间也有个群，我问了一嘴，别的站点都没这事。”
　　夏渡安没吱声，倒是秦颂礼说：“案情信息不要和外人讨论。”

　　站长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之前不知道。”

　　“把烟掐了。”秦颂礼又说。
　　“诶！诶！好的。”站长立刻打开窗，把烟扔了出去，拿手扇了扇。

　　夏渡安就站在秦颂礼旁边，眼睁睁看着秦颂礼微不可察地皱眉。
　　算了。
　　他拿手肘拐了拐秦颂礼。

　　秦颂礼微微点头，说：“他在哪里失踪的？”
　　“不知道啊！”站长一拍手。
　　他要是知道，何必还找警察？

　　夏渡安重新在心里梳理了一遍案情。
　　订单显示已送达，但是顾客没收到餐。
　　于是顾客投诉，然后平台对接站长，站长联系骑手，发现联系不上。
　　他按照时间顺序，仔细看了看骑手今天接的所有单。

　　现在的时间点，写字楼附近的订单量激增。因为写字楼的聚集，周边也有许多餐厅。
　　夏渡安注意到，这次失踪的骑手是一次性在餐厅街拿了三个订单的餐，一起送。因为餐厅就在附近，骑手都会采用这种方式。
　　省时省力高效。
　　“其他两个单也完成了吗？”夏渡安问。
　　站长回答不上来，电脑前的员工回答了：“平台显示已送达。“

　　“联系顾客确认。“夏渡安说。因为有时候会有顾客不急着拿餐。
　　确认骑手的最后行踪是当务之急。

　　“联系交通科帮忙，调附近监控。“秦颂礼说。
　　行动轨迹……
　　夏渡安突然想到，其实现在平台可以实时看到骑手的行动路线。路线图会实时监控骑手的位置信息。
　　他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的资料。
　　“骑手的实时位置信息平台会保存吗？”秦颂礼问。
　　夏渡安没有看到。
　　不过他很意外，没想到自己和秦颂礼想到一块去了。
　　他微微仰头，看着身边人的侧脸。
　　夏渡安一米八三，在深城算高的了。但是身边的秦颂礼身材更加高大。比他高了半个头。
　　之前夏渡安不觉得秦颂礼特别高，直到现在夏渡安站在秦颂礼身边，夏渡安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秦颂礼，这么高。

　　员工没说话。
　　“问你话呢？你聋了吗？”站长冲出去，对着员工训斥道。

　　“我这不是正在找吗！一天到晚除了大喊大叫你还会干什么？你有本事就现在把我开了，你自己来调！”死气沉沉的员工突然爆发了。
　　这下她彻底不死气沉沉了，脸上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站长不说话了，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的手攥成拳，青筋爆出，如果警察不在，不敢想他会作何反应。

　　“都别闹了。人命关天的事，要吵出去吵。”秦颂礼冷了脸。

　　员工啪啪锤着键盘，然后说：“找到了，不过不会保存太久，最多一周。”
　　一周。
　　“查一下之前失踪的骑手的位置信息。”夏渡安还记得资料上写的东西，估计只能找到第三位失踪骑手的位置信息了。

　　事实上，警方收到报案时，已经是失踪的第二位骑手了。
　　平台收到顾客投诉，通知站长处理，站长没打通电话，不以为意。而后骑手彻夜未归，家人一开始不在意，直到整整一天都无法联系上时，家人才报案。
　　警方走访家人调查，随后又去了骑手的工作场地，找站长了解情况。也就在这个时候，站长告诉了警方，在之前也有过一次骑手被投诉，站长联系不上的事。
　　连续失踪案这才进入警方视野。
　　就在警方刚开始调查，又接到了第三起失踪报案。因为人数已经抵达三人，按照程序必须往上递交上报，这才送到了梁潇手中，而后在当天被分给了夏渡安。

　　报告里写的失踪日期是准确的，但是失踪时间也只是估算在三位骑手从商家手中取餐到送餐结束的时间段内。

　　“报告警官，系统里只能看到两位失踪骑手的位置信息，其他都没了。”
　　是最后两位失踪的骑手。和他的预计一样。
　　他看了一眼秦颂礼，秦颂礼点点头，他略微放了点心。

　　“调出来，就看他们最后一单的位置信息。”夏渡安说。

　　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系统只会记录订单有效期间内的位置信息，每一个都是正常的位置显示。
　　从商家取到餐，再到送餐，都是正常的行动路线。

　　夏渡安沉默了。
　　从他有印象开始，他从来没在一天内受到过那么多的打击。
　　真是令人泄气的情况。

　　秦颂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态，不要放在心上。”
　　“所有的情况都为我们排除了错误方向。”

　　夏渡安只得点点头，知道是一回事，心态上的调整又是一回事。

　　“等一下！”站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们要查位置，手机位置查过了吗？”
　　夏渡安说：“查了。”
　　信息科追查过手机最后的信号发出位置，全部都是消失在海边。
　　如果不是人手不够，夏渡安的调查方向会选择从监控录像开始查起。

　　“不是。”站长抓耳挠腮，“阿峰他有个手表。阿峰就是刚才失踪的那个。”
　　“智能手表？”夏渡安追问。

　　“对！我也想起来了！阿峰哥新买没多久，他说要拿来监测身体状况的，也要记载他每天骑过的路线。他的手表可能有完整记录。”员工也说道。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夏渡安赶忙追问道：“什么牌子的？”
　　这将决定他们去联系哪家公司。

　　“就是国内的牌子。”
　　员工告诉了他们品牌方。

　　“走。”夏渡安立刻带着秦颂礼离开。
　　他们得赶紧回去要权限。

　　“你们放心，这次刚失踪就发现了，一定能赶上。”夏渡安临走前还安抚了一下站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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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很快回到局里，找商家调后台信息。
　　流程走得很快，出来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

　　“这是……”夏渡安看着屏幕上的路线，迟疑道。
　　完全是南辕北辙的路线。从商家取餐出来后，骑手没有前往夏渡安他们在系统平台里看到的地址，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夏渡安放大了最终的地点，仔细辨认位置。

　　“这是哪里？”秦颂礼问。
　　“一个城中村。”夏渡安说。
　　“城中村？”秦颂礼有些疑惑。
　　“一个拆不起的地方。”夏渡安没再多解释，“我想，这就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吧。”

　　“别着急。”秦颂礼摁住夏渡安蠢蠢欲动的身体。
　　“出外勤前，要记得申请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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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峰如同往常一般，在相邻的商家处一次性把订单取完，准备按照位置距离开始送。
　　他有两部手机，一部专门用来抢单，另外一部则用来刷视频。
　　这样即使是无聊的骑车时间，他也能找找乐子。

　　他看了下地址，有点意外。
　　他送了挺久的外卖，按照他的经验，这个时间段，一般都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们点餐。
　　怎么会是好几个街区外的顾客下单呢？
　　他看了看外卖箱里的饭，也许这家店真的特别好吃？

　　他没有多想，而是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出发。
　　想那么多干啥？完全没必要。
　　他的系统会自动帮他安排路线，他的系统可以帮他抢到最优质的单，他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使用。
　　自从有了系统，他的业绩都上升了许多。

　　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机，和平台提供给骑手的app页面不同，他的手机显示着另一个app的页面。
　　这就是他的系统。
　　一个专门用于抢单的系统。

　　红灯亮了。
　　但他一扭油门，反而加快了速度。
　　虽然他行驶在马路上，但是针对汽车的交通规则限制不住他。
　　因为汽车的红灯亮时，他就会加速开到人行道和斑马线上。而当行人的红灯亮时，他就会汇入车流。
　　在这座城市里，他是最自由的人。
　　他得意地想着，一无所知地驶向了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