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11、Chapter 10 第一案

　　结束聚餐的时候才八点出头。
　　工作聚餐，主要也是为了迎新，队里没有喝酒。
　　不过夏渡安猜测估计还是手上的任务比较重。

　　人民公仆啊……看着身边人陆陆续续又往回走，心中也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赶紧把报告写了，资料整理好，顺利移交。
　　但是……报告还在秦颂礼手里扣着。
　　他刷了刷邮箱，没看到任何来自秦颂礼的回件。

　　“想什么呢？”
　　一个女声出现在他身边。
　　夏渡安转头，看见白日帮过他的那位短发女子走到他身边。她抬了下下巴，视线下移，直指他的手机。
　　“你对象？”
　　方才吃饭的时候，夏渡安就坐在她旁边，抽空聊了两句，两人关系算是熟稔了一些。
　　因而他对于许时晴的搭话没有特别反感。
　　对，夏渡安已经和许时晴互相交换了名字，准确来收，夏渡安已经和队里其他11个人都交换了名字。
　　“一个夏天，一个晴天，你俩名字还真配啊。”席间有人打趣道。
　　许时晴一听，立刻就说道：“嗯嗯，你和老虎也很配，是吧，‘武松’。”

　　夏渡安见到许时晴就想到这件事，看到走在前面的吴嵩，小声问：“吴前辈的外号真的是‘武松’吗？”
　　许时晴顺着他的视线向前看去，说：“嗯，不只是因为名字本身很像，他也是我们队里最强的‘战斗人员’，他是转业来的。”
　　“不是那种两年的义务哦，好像留了好几年，之前也一直有参加内部的比赛，都能拿奖。”
　　夏渡安借着路灯，又仔细地看了下吴嵩的走姿，确实很标准。而且即使穿着方便活动的便装，也能看出他掩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线条。

　　高手来的。

　　“你别对他有意见。”许时晴突然道，“他人其实挺好的，只是有些笑话比较过时，不过他已经在改了。”
　　“时代变得太快，边界感也是因人而异。”夏渡安很理解。
　　“所以……你对象？”许时晴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哦，哈哈。”夏渡安笑了一下，“不是，我在检查邮箱。”

　　“那位新来的副大队长怎么样？工作中还好相处吗？”许时晴问，“我听说他很难相处，话都很少说。你和他搭档累吗？”
　　秦颂礼话少？
　　夏渡安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相处，发现秦颂礼好像确实是个话很少的人，基本上所有的交涉都是夏渡安来处理的。
　　“话少。”夏渡安想了想，斟酌地说，“不过人很好。”
　　“很热情教我，也没有摆前辈架子，不会把活都丢给我。”夏渡安诚实地回答道。

　　许时晴听了若有所思，倒没再说了。

　　回到局里，夏渡安还特意路过了秦颂礼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里面没人，灯也关了。
　　应该是早就走了。
　　夏渡安想了想，发现自己也确实没什么事，于是和队里的人打了个招呼，便也回家了。
　　--
　　夜里的深城依旧热闹。
　　有着不夜城之称的深城，不仅是街头巷尾的夜市早市，更是因为深城有着许许多多彻夜耀眼的写字楼。
　　深城毗邻港城，有着独特的政策作为发展依据，高新产业、科技产业和金融行业都十分发达。
　　通宵达旦的写字楼里涵盖了全世界的时区。

　　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也照常亮着，一如以往。
　　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手中的那枚雪茄在安静地燃着。
　　他把烟放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以后，惬意地吹出一颗烟圈。
　　办公室很大，里面的布置尽显克制之美。角落摆着一台唱片机，唱片在针下不急不缓地转着，悠扬的音乐在办公室里温柔地流淌。

　　“笃笃笃。”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进。“
　　--
　　秦颂礼安静地坐在房屋的正中央。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沉静如水的月光沿着窗框探入触手，轻轻抚摸着秦颂礼的面庞。

　　他似乎是在享受独处，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空无一物的房间里，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叮咚。”
　　门铃声轻巧温润地响起，将秦颂礼从心流状态里唤醒。

　　他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看向门口，却没有立刻去开门。手掌从座椅下摸过，而后安静地走到门边。
　　借着猫眼，他看见门外站着正在无所事事打量周围的夏渡安。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疑惑，手犹豫地伸向门铃，似乎是在犹豫还要不要再按一次。

　　下一瞬门开了。

　　夏渡安看着秦颂礼宽大的衣领，还带着湿意的发丝，还有眼前人有些许迷茫的眼神。
　　“你刚洗完澡？”夏渡安问？
　　“半小时前，怎么了？”秦颂礼让开了位置。

　　“头发要及时吹干呀，不然容易着凉。”夏渡安进屋，他探身，顺手把屋里的灯也开了，然后拎出一直藏在背后的袋子，“夜宵宅急送。”
　　“深城特产，猪脚饭，吃过吗？”

　　秦颂礼摇摇头。
　　“第一次听说。”他很诚实。

　　“你手上是什么？”夏渡安看见秦颂礼的手正不自然地藏在背后。
　　秦颂礼见瞒不过去，便后退一步，才伸出手。
　　赫然是一把小刀。

　　“你拿刀干什么？”
　　“刚才在拆快递。”秦颂礼编了个理由。
　　夏渡安闻言，环顾四周。
　　快递呢？
　　看见夏渡安饱含疑惑的眼神，秦颂礼自然道：“刚拆完就放好了。我有强迫症。”

　　夏渡安看着堆在过道的一堆纸箱，假装相信了。
　　但他不再纠缠，本来也不是真的在意，非要追根究底。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一份份摆好。
　　“深城有两大特色菜，除了猪脚饭，还有椰子鸡。”

　　“这个我听过，首都也有。”秦颂礼关好门，淡淡道，“有段时间挺火的。”

　　“你吃晚饭了吗？”夏渡安问。
　　秦颂礼迟疑了一下，才道：“……吃了。”
　　“吃了什么？”
　　“额……”

　　两人面对面坐着，秦颂礼埋头吃着，偶尔抬眼偷瞄夏渡安的神色。
　　吃了几口，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夏渡安，试探地说：
　　“这个是什么汤？好喝。”
　　“这个肉片是什么？没吃过，好吃。”

　　夏渡安叹了口气，还是说道：“苦瓜黄豆汤。”
　　“那个是肉卷，南边的特色食物。”

　　尽管氛围如此，但是秦颂礼的吃相还是很优雅，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高中食堂一样。
　　“真的很好吃。”秦颂礼学着夏渡安，把汁拌进饭里。
　　“昨天打包的呢？”
　　夏渡安打开冰箱，看见摆满了两层饮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顺手拿了两罐饮料出来。

　　“扔了。”秦颂礼说。
　　夏渡安有点难以接受。
　　那一堆打包的餐食，他们俩后来总共也没吃两口，几乎都是没动过的。

　　“全扔了？一点没留？”
　　这么浪费？
　　夏渡安甚至还打开冰箱的下层，不死心地看了几眼。

　　没有。
　　真的没有。

　　他都没吃到几口片皮鸭。

　　“我没想到你会来。”

　　夏渡安环顾了一圈，挠了挠头，说：“我可不可以看看你家厨房？”
　　“这些橱柜。”他指了指周围。

　　“随意。不过什么都没有。”

　　夏渡安翻了翻。
　　“你甚至连餐具都没有？筷子都没有一双？那你之前怎么吃饭？”

　　秦颂礼把汤喝完，倒不是很在意：“我也才来没多久。不到一周。”

　　夏渡安一边把所有柜门都关上，一边嘀嘀咕咕道：“还好我今天拿了两套餐具，不然连饭都吃不了。”
　　“不会啊，泡面里面有叉子，我们可以拆出来用。”

　　……
　　夏渡安真是有些无奈了。
　　“你究竟是不讲究，还是单纯的懒。”

　　绝对是懒。
　　夏渡安心里说，随便叫个超市的外送都能立刻配齐了。

　　他回到位置，唤醒自己的手机。因为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他的手机自动进入了睡眠模式。
　　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家里人给他打的。
　　他有些奇怪，因为他提前和家里打过招呼，要加班，会比较晚回家。
　　家人打电话，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他想了想，对秦颂礼说：“我给家里回个电话，不介意吧。”
　　“请便。”秦颂礼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房，“有需要的话请用。”

　　“没关系。”夏渡安走到客厅，给家里拨通电话。

　　秦颂礼收拾起了餐桌。

　　电话刚被接通，就被转成视频。
　　“哈喽哈喽哈喽！二哥！！”明明是给妈妈打电话，接电话的一瞬间，夏渡安差点被冲入耳中的音量吓得手机都掉了。
　　“今天不是周中吗？”夏渡安看着屏幕里热情洋溢的女孩，十分惊讶，“才到家？”

　　“听说哥哥正式入职了，我特意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这么晚你都没回家，我都快睡了，只好这样给你惊喜咯！”对面说。

　　尽管夏渡安已经调低音量了，但是因为家里太安静，秦颂礼认真听，还是听见了。

　　夏渡安不自然地笑了笑：“马上就回家了。”

　　“啊……帅哥，大帅哥啊！”
　　啥？
　　夏渡安顺着对面人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身后，就见秦颂礼悠哉悠哉地在厨房和餐厅间晃悠。
　　他手里拿着好几张纸巾，打湿了拿来擦桌子。

　　“哥，他是谁啊？有对象吗？看着好高啊，是不是比哥还高啊？”
　　“我同事。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回家了，等会聊！”夏渡安压低声音，尴尬地立刻把电话挂了。
　　然后就回头，试图探究秦颂礼有没有听见。
　　应该没听见吧，他已经调小声了。
　　早知道带耳机了……

　　秦颂礼听见夏渡安把电话挂了，碰巧地转身，碰巧地对上了夏渡安略显心虚的视线。
　　“打完了？”

　　“啊……嗯。”夏渡安把手机放回兜里。
　　看着样子应该是没听见吧。

　　秦颂礼把手套摘了——怕把自己的手弄脏，他特意戴了一次性手套，然后把垃圾打包好：“报告我明天到了办公室改。”
　　夏渡安摸摸鼻子：“我不是为了催你才来的。”

　　“我知道。”秦颂礼抬头对他笑了笑，“明天几点见？“
　　“你去医院耗时久吗？“夏渡安问。
　　“回诊。我已经提前和魏队说过了。“
　　“医院还需要挂号吗？“
　　“直接去就行。“
　　夏渡安想了想：“那就八点半吧，八点半我在楼下等你。“

　　秦颂礼点点头，最后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套了件外套。
　　“我送你下楼，顺便扔垃圾。“

　　嗯？他咋知道我打算走了。
　　夏渡安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秦颂礼头都不抬地说。

　　“我没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