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10、Chapter 9 第一案

　　警车和救护车的到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盏盏窗户的灯亮起，窗帘被掀起一角，窥探着来自黑暗里的罪恶。
　　不过这一切都与夏渡安和秦颂礼无关了。
　　他们把嫌疑人率先带回局里，但没有急着审讯。
　　一个新人没经验，一个病人没记忆。

　　魏队亲自打电话，叫了重案中队的队长陈同回来，让陈同点了几个人回来加班。
　　“真能干啊，小伙子们。”魏海生打完电话，爽朗地大笑着，重重拍着夏渡安的肩膀，“上班第一天就解决一个案子，果然不怕加班，前途无量啊。”
　　夏渡安摇摇头：“魏队抬爱了，其实主要是秦知……咳，秦颂礼的功劳，都是他在引导我。”
　　魏海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都厉害，都厉害。夸你厉害不代表剥夺他的功劳。”
　　“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一天了。”
　　夏渡安想了想，拒绝了：“我想向前辈们学学审讯的技巧。更何况，魏队不也没休息吗？”
　　跑外勤和坐办公室能一样吗？魏海生有些无奈，更何况他还是接到消息从家里赶来的，早已休息了过一段时间。
　　“工作有积极性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魏海生叮嘱了几句，“咱们要打持久战，长远战。”
　　夏渡安敬了个礼：“明白！谢谢您的关心。”
　　“累了我就回去，保证不勉强。”夏渡安轻快地笑着，“明天我想晚点来。”
　　“可以，你的自觉我放心。”魏海生点点头。
　　不过需要出外勤的警员本就不需要打卡考勤。

　　地下室里的证据也已经全部收集回局里了。
　　那台电脑会移交给科技科处理，但是这个时间人家下班了。
　　不过按照方才夏渡安看到的内容，可以说是完全的证据确凿了。

　　他走到秦颂礼身边，此刻他正靠在车旁，抱臂休息着。
　　“怎么说，回去休息还是回局里？”
　　秦颂礼眼睛都没睁开，他说：“你什么打算？”
　　“回局里。”夏渡安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想再梳理梳理案情。”
　　秦颂礼叹了口气，无奈道：“那走吧，一起回去。”
　　夏渡安连忙道：“行哥累了的话，我可以先送你回去。时间太晚了，你要早点休息。”
　　秦颂礼理都没理，果断地坐上车，只留给夏渡安一个冷漠的背影。
　　见夏渡安站在旁边发愣，秦颂礼降下车窗，催促道：“你要我开车？”
　　“你没必要熬啊。”夏渡安皱起眉头。
　　秦颂礼升起车窗。

　　直到回到局里，夏渡安拿着赵栋才的照片仔细比对了几下，才能认出坐在审讯室里的男人就是他。
　　“哇……感觉面相完全变了。”夏渡安有些感慨。
　　不只是瘦了的原因，原先的照片看着是个老实人，本人看着，凶相毕露。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秦颂礼也在他旁边，微微弯腰凑到他脸旁，一起看着照片“点评”着，“难怪所有证件照都要求半年内。”
　　哈哈哈……夏渡安承认他被逗笑了。

　　“骑手入职时拍的照，确实好多年了。”夏渡安说。
　　“所以你搞明白了怎么作案的吗？”秦颂礼挺直背，靠在玻璃上问。
　　夏渡安来回打量着秦颂礼的姿势。
　　嗯……秦知行这是在耍帅吧。

　　他拍了拍秦颂礼的手臂，指了个方向。
　　那是证物室的方向。

　　尽管时间紧急，但是夏渡安在查看电脑时的“惊鸿一瞥”已经帮他弄明白了作案手法。
　　作案的关键还是骑手的路线。
　　实际的路线和平台显示的路线不一致就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启示。
　　他在赵栋才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个操控app的后台。
　　当然不是控制平台。
　　赵栋才没有这个能力。

　　他只是利用了现成的捷径。

　　夏渡安说：“虽然没办法找到他们的手机了，但是合理推测，失踪的这四位骑手手机里都下载一个专门用来抢单的app。”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单量超出其他骑手几倍，还都是时间短距离近的‘好单’。”
　　他们的业绩好到甩了别人三倍就是直观证明。

　　“那坏单……“秦颂礼没说完。
　　夏渡安点点头：“赵栋才的电脑里，有一个能够控制专门用来抢单作弊的app的后台。”他顿了顿，“有点绕。”
　　秦颂礼却是接话道：“我懂了。普通骑手使用平台来接单，正常工作。有人下载了抢单app，抢单app或许是找到了平台后门，或者是劫持了一段程序，能帮助骑手抢到他们指定想要的单。”
　　“而赵栋才的电脑里，有一个可以控制抢单app的后台。因此，他相当于间接控制了骑手的行程，还有骑手的手机。”

　　“没错。”夏渡安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实际路线会和平台显示的不一致。”
　　抢单app的劫持能力更高，可以篡改部分信息。赵栋才虽然没有很强的技术力，但是他可以通过控制抢单app，来达到他的目的。
　　而骑手用抢单app代替了平台自带的导航，app显示什么地址，他们就骑去哪里。

　　“他能够让骑手主动来到他的地下室并毫无疑心。”
　　这样省了他很多事。

　　作案方式清楚了，虽然是推理，不过他们有第四位失踪的骑手的手机，还有另外两位骑手，只等人都醒来，询问核对就能验证猜测是否正确。

　　“不过一个区域里的好单量从长期看是平均固定的，就那么多的量。”夏渡安说。
　　秦颂礼微微点头：“所以使用抢单app的骑手相当于抢走了属于别人的好单，然后把坏单全部丢给别人。”
　　动机出现了。

　　“那他们的差评率呢？坏单不仅是距离远，不能坐电梯这些标准，还有顾客‘很麻烦’这种标准吧。他们用抢单app就是为了抢好单，但是他们的差评率很高呢。”秦颂礼还是有些疑惑。

　　夏渡安耸耸肩：“细节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看了一下他的电脑。”
　　“怎么样？我们要不要现在去检查？”他转过头，朝秦颂礼提议道，脸上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笑容，比不怀好意更善良，却比普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

　　秦颂礼拍了下夏渡安的脑袋：“你到底是要学审讯的技巧，还是去检查证物？”

　　差点分不清主次。
　　“正好听听他的动机。”
　　--
　　第二天他们是中午才来上班的。

　　前一晚因为忙到太晚，弹性时间了。

　　夏渡安打着哈欠来到重案中队的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满满当当的人，和昨天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愣在原地，半天不敢进去。

　　“喔，来了。”门口离他最近的人打招呼道。
　　听到这一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夏渡安。

　　“欢迎。”
　　“那个刚来一天就破案了的新人就是你吧。”
　　“太好了，其实就该多招点人啊，根本忙不过来。”
　　“还是个小帅哥。”
　　……

　　人声有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
　　嗯……饶是夏渡安，都被热情吓了一跳。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我叫夏渡安……”夏渡安恭恭敬敬地给所有人鞠躬，自我介绍道。

　　“嗯，嗯！好了好了，别把新人吓坏了。都忙你们的活去。”梁潇适时地出场，然后对夏渡安说，“今晚有空吗，大家一起吃个饭？”
　　“嗯！有空的。”夏渡安答应道。
　　“好，下班别急着走。”梁潇说，“记得把结案报告写，人证物证口供都全了，案子要移交给检察院那边了。”
　　“好的！”
　　“不会写的话，可以去问秦副大队，他有经验，而且这也是你们俩的案子。”梁潇提醒道。
　　“明白了！我会先努力的。“夏渡安立刻道。

　　哎……这傻孩子。梁潇心里叹了口气。
　　她其实是想提醒他，可以和搭档沟通一个合适的分工。

　　夏渡安的工位上，电脑已经装好了。
　　新电脑，新键盘，新鼠标，一切都是那么的好使。
　　夏渡安还在研究系统和账号，隔壁工位就有个同事递过来一个u盘。
　　夏渡安下意识接过，朝隔壁看去，就见一个短发女子朝他友好地笑了笑，指了指他手里的u盘，然后又忙自己的去了。

　　夏渡安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一看，有一个写着“请点开”的文件夹。
　　他很听话，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全是各种文档的制式模版，包括他现在要写的结案报告的模版。

　　真是帮大忙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夏渡安正在烦恼报告该用什么格式。

　　经过一个下午的拼搏，夏渡安算是草拟了个大概。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用邮件把报告发给秦颂礼，就起身去了秦颂礼办公室。

　　夏渡安到的时候，秦颂礼正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
　　“喔，你来得正好。等下你陪我去医院吧。”他放下手中正在转的笔，目光跟过来。

　　夏渡安看了下表，说：“等下？马上下班了。”
　　秦颂礼理所当然道：“对啊，你想上班时间去？入职第二天就偷懒摸鱼吗？”
　　“有点嚣张了哦，小夏。”

　　“潇姐说下班后要一起吃饭，还没和你说吗？”夏渡安有些奇怪。
　　秦颂礼却是一听就明白了。
　　“你们重案中队的人聚餐，怎么会邀请我。”

　　？
　　“可是你是我的搭档……？”夏渡安指了指自己。

　　秦颂礼的椅子转了回去。
　　他面朝窗子，百叶窗早就被他打开，傍晚的光很是柔和，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冷调打在他的脸上。

　　“那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医院。”

　　不知为何，听到秦颂礼这么说，夏渡安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还有些过意不去，总有种抛弃了对方的负罪感。
　　“要不你等等？我明天陪你去？”夏渡安提了个折衷的方案。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你们玩得开心。”秦颂礼礼貌拒绝。

　　嗯……
　　夏渡安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啊。”

　　秦颂礼的椅子转了回来。
　　“真的？”

　　“嗯嗯。”夏渡安很诚挚地说，“不然我会担心的。”
　　又是失忆，又是受伤，又是住院。
　　其实夏渡安只是没说。
　　昨晚抓捕嫌疑人的时候，尽管当时战况“危急”，但是夏渡安还是注意到了秦颂礼那一下不自然地停顿。
　　而且当时秦颂礼的脸色也很糟糕。
　　只是错过了时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秦颂礼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勉强道：“好吧。那我们明天去。”
　　“嗯。”夏渡安很快就答应了。
　　“我要你开车。”
　　“肯定的。”夏渡安想了没想，去医院还是开车方便点。

　　“哦。”秦颂礼说。
　　“嗯。”夏渡安说。
　　两人一时无话。

　　“你来找我什么事？”秦颂礼问。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有事？”夏渡安问。
　　“你一个下午都没来找我，这会突然来。”秦颂礼说。

　　夏渡安笑了两声，然后说：“我刚写了结案报告，劳烦你检查一下，我好发给队长。”
　　“哪个队长？”
　　“陈同，陈中队。”

　　“你是我的搭档，你不需要向中队的人做汇报。”秦颂礼说。
　　对哦，秦颂礼是副大队长，他的级别还挺高的。陈中队确实没他级别高。
　　“那我们对谁汇报？”夏渡安有些不解。

　　“魏队。”秦颂礼高冷地丢下两个字。
　　夏渡安惊讶地睁圆了眼睛，说：“魏大队长？”
　　这么高级别？！

　　秦颂礼点点头。

　　“那你更要认真看了，交给你了！”
　　门外已经有人在找夏渡安了。
　　他急急忙忙地说：“明天见！”

　　秦颂礼看着夏渡安的背影，等了很久以后才说：“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我今天才不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