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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强撑 大将军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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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争斗之声已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刘平手握巨锤,瞪着铜铃般的眼,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不属于通天寨的人。他大呵一声:“官兵必是你引来的,看我擒了你,看那些人还敢做什么!”
他说完,三名小匪立刻扑了上来。影卫一跃而起,将三人尽数挡住。
刘平见状,举起铁锤,绕过缠斗的几人,直奔李辰吟而去。周敏在他身后徒劳地大叫:“平子!不要!”
她拦不住被冲动支配的刘平。李辰吟手抬了抬,想以哨声再唤影卫,却担心此举会更加激怒此人。她后知后觉感到恐惧,不禁向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见刘平将巨锤举起。
时间似有片刻凝滞,忽而一支箭飞掠而出,直冲刘平而去。刘平侧身一避,箭矢狠狠镶进了泥墙里,只剩箭尾还在震颤。
紧跟着是一抹黑影。一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身向前,挡在刘平和李辰吟之间,不由分说地和他动起手来。
刘平怒骂一句,左支右绌地抵挡,渐渐与李辰吟拉开了距离。
他显然不是这个不速之客的对手。
周敏脸色惨白,情急之下,竟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把剪刀,悄无声息地向李辰吟靠近。
一旁影卫早已脱身,轻易便制住了她。
“省省功夫吧,这不是我的人。你若杀了我,他指不定放鞭炮庆祝,怎会受你威胁。”
李辰吟冷冷扫了周敏一眼,而后将目光紧紧锁在了眼前这个拿了一把弓就敢冲出来的人。
又是时易。
两人贴身近战,巨锤一次次砸下,时易手上的木弓实在称不上是一件兵器。可他身手敏捷,不一会儿就占了上风,转瞬间竟绕至刘平身后,以长弓勒住了他的咽喉。
李辰吟立刻意识到,时易确实想杀了他。
她不再耽搁,飞快地对着周敏交代:“进了牢狱后,若有人审问,照实回答,你不知我身份,我是被你们误绑进来的。能做到吗?”
“好好,我都知道,你救救他。”周敏满脸泪水。
“静观其变,不该说的不要说,我会救你们出来。”
说罢,她上前一步,呵道:“时易,留活口!”
与此同时,影卫亦抬手攻去,逼得时易不得不松开手。刘平猛地吸进一口气,一张脸涨得青紫,倒在在地,猛烈地咳嗽着。
时易站在原地,轻轻喘息,半晌后侧首看她,不知怎的,没站稳似的往后错了一步,复又阔步向前,走得很急,在一步远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停下,上下反复打量着李辰吟。
“受伤了吗?”
他声音喑哑,态度称不上恭敬。李辰吟却蓦地心软了一瞬,很认真地回答他:“我没事。”
一旁的刘平从窒息中稍缓过来,倚在周敏身上,警惕地看着两人。周敏的身体不如他一半大,却支撑着他,双眼含泪,以保护的姿态半挡在刘平前面。
时易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他停在那里许久,眉心紧锁。从李辰吟的角度,看不见他究竟是在看刘平还是周敏。但她本能地不想让时易在此两人身上花费过多关注,因而向影卫使了一个眼色。
影卫会意,立马单膝下跪:“将军恕罪,在下担心长公主殿下的安危,这才一路尾随将军队伍,进了通天寨。”
“尾随?”时易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转向李辰吟,“那可说不好到底是谁尾随谁。对吧,殿下?”
李辰吟只当没听见。
时易哼笑一声,退后一步,一面叫人来将刘平和周敏绑了,一面示意李辰吟先行,直到她跨出了门,这才跟上。
门外,方才还十分宁静整洁的寨子里,此时已一片狼藉。粮食、农具、武器……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东西。各个墙角下都蹲着用绳子缚住的人,几个官兵守在旁边。
李辰吟一边往外走,一边四下打量。还好没怎么见血,看上去并不惨烈。
“你怎么来了?”李辰吟问。
时易落在她身后,微垂着头,反应像是有些迟钝,过了会儿才回答:“陛下有旨意,命臣暗中保护殿下安危,将殿下安全送至郴州。”
暗中保护。好冠冕堂皇的说法。李辰吟回想起前几日进宫时,曾看到时易被黄齐亲自接进宫里,大概就是为了让他监视自己。
她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马车停在外头,周敏一行人被压着朝这边走来。
李辰吟和周敏沉沉对视一眼,李辰吟微微摇头,周敏垂下眼帘,李辰吟便知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转身,发现时易也在盯着周敏,一时警铃大作:“时将军不会是觉得这夫人貌美,有些情动吧?”
时易也不辩解,反问:“殿下呢?难道也认为此人貌美,所以格外关注?”
他一定知道什么。可身边的士兵来来往往,李辰吟投鼠忌器,什么都不敢在此刻问出口。
时易像是将她的心思全部看穿,又问:“殿下是回京还是去郴州?”
周敏都被劫回去了,自然是要回京的。她凉飕飕的瞥时易一眼,面无表情道:“本宫受了惊吓,还是先回京休整吧。”一顿,“大将军需要先请示过陛下吗?”
“不敢。”
李辰吟不再看他,扶着青泠的手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前后都被公主府自己的人围了起来,时易骑马,带着金甲军在最前头,后面则是左卫的人压着匪贼慢行。
李辰吟掀开侧帷:“怎么回事?”
青泠闻声立刻打马向前:“殿下上山不久,我便看到一小队人马也摸上了山,恐到时候不好解释,于是走小路,绕道从山上下来,只说公主被匪贼劫走了。那些人吓了一跳,放了信鸟回京,不多时便见时易领人来了。”
看来时易的人马是从一开始便跟着她们的。只是她们分明是从临坊出发的,时易如何能跟上?
“派人重新调查时易。让陆行简亲自去,查得清楚些,祖宗三代,街坊邻里都给本宫查出来。”李辰吟沉声交代。
“是。”
天色已暗了下来,一切都灰蒙蒙的,大队人马行在山间,却不闻其声。
李辰吟心事重重,正闭眼假寐,马车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外头有些吵闹,隐约听到几个人连声喊着“大将军”。
李辰吟睁开眼,轻扣车壁,问:“时易怎么了?”
外头窸窸窣窣一阵,很快出现了青泠的声音:“大将军坠马了。金甲军副将派人过来,请示殿下是否先行?金甲军会护送殿下回京。”
坠马?这倒是奇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竟会坠马。
“去看看。”
马车向前走了一截,李辰吟掀帘下来时,正看到时易被人从地上扶起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束袖长袍,大片灰尘印于其上,十分明显。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将他架着,绕是这样,他仍站不住似的,时不时便往下坠。
见李辰吟过来,围观的士兵行过礼,而后自觉地散开,周遭一下安静下来。
时易应是清醒了些,察觉到周围变化,费力地抬起头,露出惨白的一张脸。他额上汗涔涔的,眼睫都被浸湿,涩得他微眯起眼,拧着眉,费力地辨认眼前的人。
“这是怎么了?”李辰吟问。
他旁边的应是金甲军副将刘苟,听了问询,答得谨慎,似乎每一个字都要在心里转几个圈才肯吐出来:“将军身上的伤还没好,可能又裂开了……”
话未说完,时易却抬手将他拦下,又将身旁扶持的士兵推开,踉跄几步,好歹是在李辰吟面前站稳了。
他胸膛起伏得又快又乱,嘴唇微张了张。
李辰吟很有耐心地等着他,却见他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再次跪倒下去,一伙人着急忙慌地向前去将人扶着。
这一次,他彻底失了意识,只能由身旁人支撑身体。刘苟两手将人护着,看了眼即将完全消失的天光,强挤出来的笑容十分勉强:“将军病中失态,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李辰吟只问:“他怎么回去?”
“末将点两人将大将军抬回去即可。其余金甲军可继续护送殿下回京,不敢耽误殿下行程。”
既然有伤就不该过来,伤口裂了就该早让人抬着,还骑什么马,弄得现下如此狼狈。
李辰吟盯着时易干裂的唇,莫名有些气闷,不愿多看,转身离开,却留下一句:“抬马车上来吧。”
刘苟眨巴眨巴眼,疑心自己听错了,又听青泠催促,这才忙不迭将人半扶半抱送上马车。
山间行路不便,虽驾了马车,车厢却很狭小。时易斜坐在角落,唇色寡淡,身体倚在车壁上,摇摇欲坠地晃着,瞧着有些可怜。
自相识起,他总是争锋相对。李辰吟从没见过他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
可他伤成这幅模样还要亲自跑一趟通天寨,真不愧为皇帝的狗腿子。
李辰吟心中嗤笑一声,半晌沉默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仔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一寸都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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