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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阳光 王宽找夏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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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白。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看了一会儿那道亮线,然后抬手敲了门。
王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
夏亦扬有些忐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王宽的办公位边上。这还是换班主任之后,王宽第一次喊他来办公室。
“王老师您找我?”
王宽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抬头看他:“啊是,有个事找你聊一下。”说着他从旁边拖来一个椅子,让夏亦扬坐下。
“你跟江屿关系挺好?”
夏亦扬忽然开始紧张起来。难道他和江屿的关系被发现了?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露过馅儿。
“怎……怎么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王宽看向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你之前的事儿呢,我也都听说过。自打你跟江屿关系好了之后,你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听到这,夏亦扬的心倒是放下去了一点儿,但是王宽突然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发现,江屿却在下降。”
“什么……?”
“我大概能猜出来,他经常给你补课对吧?因为给你补课,所以他自己的学习反倒落下了,这次期中就能看得出来,你应该看到排名表了吧?”
因为给他补课,所以江屿自己的成绩退步了吗?很奇怪,明明知道江屿是发着烧考得试……不对,像江屿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因为身体不舒服就发挥严重失常呢?
“你也知道吧?江屿是从来没有掉出过第一名的。”
“我……知道。”夏亦扬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话,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如果按之前的状态下去,保送是完全没问题的。”
“作为他的好朋友,你也不想影响他吧?懂我意思吗?”
“……我知道了。”
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没有人再说话。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夏亦扬的身上,可他本人却好像与这种氛围不符。
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这种久违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上课吧,我会重新调位置。”
夏亦扬麻木地点了点头,起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怎么,他走到了他以前常翻的围墙边上。
他茫然地抬头看着这堵墙,抱着一种莫须有的想法,跳了上去。
他坐在围墙上,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操场上有高一的学生在上体育课,旁边的教学楼传来各班老师讲课的声音。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气味,和草叶被踩踏后散发的青涩气息混在一起。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叶知兰的墓碑前。
那段路他走过很多次,闭着眼也能找到方向。他穿过马路,穿过一条小巷,路边的墙面上爬着干枯的藤蔓,有几根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经过那几根藤蔓的时候没有停下来,经过之后也没有回头看。
小巷尽头拐个弯,穿过一小片矮树林,墓园的石门就出现在视野里了。阳光被云层挡住了一部分,没有直射下来,在空地上形成一层均匀的灰白。
他蹲下来,伸手把碑前几片枯叶拨开,指腹擦过碑面时感觉到石料的凉意,在指尖停留片刻,然后收回来。
碑面被擦过的那一小块区域比周围浅一些,一层薄薄的灰尘被移开了,在午后的光线里形成了片刻的亮面,然后被新的微尘覆盖。
“……妈。”
夏亦扬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眼泪终于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我上次来看你的时候,忘记跟你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一个特别厉害的男生,成绩很好……”
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只有在这里,在叶知兰面前,他才是那个永远没长大的小孩。
“我好像影响到他了,可能是我真的很差吧,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被我拖下泥潭。我不应该这样的,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一阵风吹来,携带着飘落在地面上的几片树叶一起朝夏亦扬飞来。他有些愣住。
树叶在他脚边停下来,有几片叠在一起,有几片散落在旁边,像是落地时各自选好了位置,就不再移动了。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树叶,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在安慰我吗?”
“不用安慰我,王老师说得也没错,只是我太自我主义了,没有考虑到他。喜欢一个人……应该希望他好的……对吧?”
风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停下了,耳边没有了呼啸的风声,只剩下心跳的声音。他闭了闭眼。
他的手指还搭在碑沿上,指腹贴着石料的边缘,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凹凸,像是石头表面在时间里留下的纹路。他蹲在那里,膝盖抵着地面,裤子的布料在膝盖处绷紧了一小片。
“我知道了。”
留下这句话,他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三步一回头地回了家。
家里还是那样,安静而整洁。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亮线。空气里有一段时间没有被打开过的气味,淡淡的。
手机时不时传来消息的震动,他没看,从口袋里拿出来倒扣在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把安眠药拿出来,吞下两颗就躺在床上睡觉。
这是夏亦扬认为最快的逃避方式,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习惯了,习惯性的逃避,习惯性的吃药。
他和江屿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吃过安眠药了,因为只要有江屿在,他就会觉得特别安心,好像生活里所有烦恼都不复存在了、烟消云散了。
原来再次回到这样的状态,竟然这么容易。
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他好像只会一味的逃避。像鸵鸟一样,自以为躲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他了。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江屿是他暗无天日的生活里透进来的唯一一束阳光。可他忘了,阳光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太阳也会东升西落,也会累,也需要休息。
夏亦扬侧躺着,背对着床头柜,就像是已经提前关闭了所有他暂时不想看到的光。
在陷入睡眠之前,他在心里嘲讽着自己——
我本来就是身处黑暗里的人,凭什么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就这样不计后果的把别人拉进来。
十七岁那年,夏亦扬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后来他才知道,他还有东西可以失去。
确切地说,那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人。
来晚了!(滑跪)在学校实在是没有时间写

而且我们学校没有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