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滑雪 “对啊，所 ...
-
下午一点，夏亦扬非常准时的到达江屿家楼下。他把手机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糖霜一样往下飘，而他们就是餐盘上的甜品，等待被谁吞下。
天光像被云层滤过一遍，白得发闷，整座城市都罩在一层毛玻璃底下。居民楼顶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轮廓变得柔软，像是有人拿橡皮把棱角都擦了一遍。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嗨男朋友，我到你家楼下了，速来迎接。”夏亦扬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团白雾先于声音冒了出来，很快又被风扯散，什么都没剩下。
江屿应了一声‘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夏亦扬注意到六楼伸出来个人头，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
几分钟后，江屿从楼道里走出来。夏亦扬看到他出现就朝他跑过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男朋友，想你。”
江屿回抱住他，轻轻在他耳边说：“我也想你。”
“又不戴围巾，脖子都冻红了。”
夏亦扬‘嘿嘿’两声，往后退开一步“这不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我男朋友了，一时激动得忘了。”
江屿有些无奈，他在楼上就看到这个人裸露在外的脖颈了，特地又翻出一条围巾带下来。
他把手上拿着的围巾给夏亦扬系上。“戴好。”
“Receive！”
“进步挺大，”江屿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我们去哪？”
夏亦扬低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说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们去滑雪吧，可好玩了。”
“好。”江屿不假思索地应下，直接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地址在哪？”
“叫什么......逐风滑雪度假区吧？”
江屿搜索到地点，下了一个打车订单，司机接单的速度很快，不禁让江屿怀疑这人是不是跟他们一样不用过年。
他们边等车边往马路边走。路面上薄薄一层雪，踩上去软塌塌的，印子浅浅的，像小猫留下的脚印。临街的窗玻璃蒙了雾，隐隐透出里面正在吃饭的人影，碗筷碰撞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闷闷的，听不真切。
有只狸花猫蹲在屋檐下，好奇地伸爪去够飘落下来的雪花，够着了又一脸嫌弃地舔。
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里面司机的脸。
“是你们叫的车吗？去逐风？”
夏亦扬的视线从狸花猫身上移开，应了司机一声，然后和江屿拉开车门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尾号报一下。”
“3749。”
司机在平台上输入尾号之后，方向盘一打，带着他们往目的地的方向开。
马路中间的车流慢吞吞地挪动着，雨刷器左右摇摆，把挡风玻璃上那点雪一下一下地刮干净。等红灯的时候，夏亦扬摇下车窗，伸手接了一掌心的雪，等到绿灯，车子重新开始前进的时候他才缩回手，缓缓升起车窗。
到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两点半。夏亦扬一脸兴奋地拉着江屿进入雪具大厅。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零下温度反差强烈。大厅嘈杂，充斥着人声和雪板磕碰的金属哐当声。
夏亦扬去前台核销了提前买好的线上订单，前台递给他两个手环。他递给江屿一个，然后把自己的那个手环戴上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单？”江屿一路上都没看到夏亦扬拿出过手机，一到这里突然变出来个订单。
夏亦扬看了他一眼，嘿嘿笑着说：“昨天就下单了。”
准备还挺齐全。
“昨天就买了？万一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江屿无法反驳，他确实无法拒绝夏亦扬的邀约。
就像今天江华原本是要带上他去拜年，一听到夏亦扬说要来找他，他就跟江华说突然有点事不去了。反正他也跟江华那边的亲戚不熟。
他们去储存柜区域把外套和鞋子锁进柜子，只留了手机在身上。
可能是过年的缘故，租赁区队伍排得不长，没排多久他们就拿到了装备。
雪鞋上还有上一个人留下的痕迹，雪板板底有很多旧划痕。
夏亦扬坐在长凳上，用力把脚蹬进坚硬的雪靴，一层一层扣紧卡扣。穿上之后双脚有些笨重，只能小步蹭着地面走路。
穿戴整齐之后，他们拎着雪板从大厅侧门走出去，温度骤降。门口的橡胶地垫混着融雪，湿漉漉的。
两个人坐在室外的矮凳上，把雪鞋卡进雪板的固定器，脚往下用力一踩，听见‘咔’的两声。
他们站在坡底入口，等前面的人走远，夏亦扬率先站上魔毯，脚下能感受到橡胶履带轻微的震动。耳边是电机持续低沉的嗡响、周围其他人的说笑声以及雪板和橡胶摩擦的细碎声响。
两侧就是白茫茫的初级雪道，能看见底下不断有人摔进雪里。
传送带把夏亦扬送到顶端平台，他主动向前轻轻滑了一步，离开魔毯的橡胶带，滑到旁边的雪地上。
夏亦扬站在坡顶往下看了一眼。
雪道比想象中要长，坡度不算陡，但视野开阔，能看到坡底的人影缩成很小的一团，在白色背景里缓慢移动。
他握住雪杖，身体微微前倾，然后脚下一松滑了出去。
风迎面灌过来，比在坡顶感觉到的要大一些，在耳侧形成持续的低响，把周围的声音都压下去了。雪板在雪面上发出持续而均匀的摩擦声，速度逐渐加快，坡道的倾斜度在中间段有一个平缓的变化，他不需要主动控制就能自然地适应这段过渡。
夏亦扬的重心在随着坡度的变化而前移，在滑行过程中被重力牵引着向下移动，像正在顺着某种早已确定的轨迹前进。
风在耳侧持续作响，视野里只有雪道和两侧的标识杆，在固定的节奏中依次后退，又依次出现在前方。
他看到坡底越来越近，人影逐渐变大，不再只是一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小点。
他在接近坡底时放慢速度，调整方向，最后在平缓处停了下来，雪板在减速时带起一小片雪雾，落在他的板面上，又沿着边缘滑落。他撑着雪杖站定，回头往坡顶看。
江屿还在平台上，正要往下滑，在平台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身体前倾，滑了下来。他滑行的姿态和夏亦扬不太一样——更稳，速度变化也更均匀。
果然学霸学什么都快。
风灌进他的衣领又卷起来，像一条拉开的线，在惯性中自然延伸，直到他接近坡底时才收束回原来的位置。他在靠近夏亦扬的位置停了下来，撑着雪杖，偏头看他。
“怎么样？”夏亦扬问。
“还行。”江屿把雪杖调整了一下位置，又看了一眼刚才滑下来的坡道，检查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然后转回来看向夏亦扬。
夏亦扬发出一句感慨：“这就是学霸的力量吗......”
“再滑一次？”
“走。”
他们转身走向魔毯入口，在队伍里并排站着。魔毯带着他们缓缓上升，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雪面上的细末卷起来又落下。阳光穿过云层，给雪地镶上一层金黄的边。
他们再次站在坡顶的时候，风好像比刚才大了一些。
夏亦扬先出发。这一次他已经熟悉了坡度的变化，身体比第一次更放松，重心更低。风在两侧呼啸而过，雪板在身后留下两条平行的痕迹。
他在接近坡底时做了一个侧停，雪雾扬起来又落下，他回头看江屿。江屿正在滑下来，距离比上次近了一些，像是在调整自己的节奏。
他在夏亦扬身边停下来，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比上次快。”
“嗯，适应了。”
不知滑了多久，雪下大了一点。雪花落在雪镜上又滑落，温度比之前更低。
他们在坡顶等了一会儿，然后一前一后出发。最后一次滑行是最放松的，他们只是自然而然地滑了下去，又在坡底自然地停下来，看到对方也停在那里。
夏亦扬把雪杖插在雪地里，站着喘了一会儿，然后说：“走吧。”
“嗯。”
他们归还装备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雪还在下。夏亦扬坐在长凳上脱雪鞋的时候，手指有些冻僵了，解卡扣的动作比穿的时候慢了一些。江屿迅速解完自己的，然后伸手帮他解开。
夏亦扬看着他给自己解卡扣的动作，笑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说：“谢谢男朋友。”
江屿给他解完之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睛里盛满笑意。
他们把装备归还到租赁区，然后去储物柜拿东西。穿好外套鞋子之后，他们在落地窗边的休息区坐下，点了一些吃的。
夏亦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跟累瘫了一样。
“滑雪真费体力，我要累死了......”
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平时没见你体力这么差。”
夏亦扬抬眼看他，像只刚做完坏事的小猫。
“对啊，所以我是在撒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滑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