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夏》聆咚

26、开幕式 运动会开幕

　　运动会在一阵集合音乐中拉开序幕，操场上的喇叭把进行曲放得震天响，低音炮压着鼓点，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跑道边插满了彩旗，红的黄的蓝的，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翻动。

　　操场上所有人按班级排成了一条条长队。江屿和夏亦扬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邱豪和程浩则站在侧面，一头一尾地举着横幅，季阳作为体委站在队伍最前面举着高二八班的班牌。

　　横幅上写着“春风吹战鼓擂，高二八班怕过谁！”，这种烂大街但又很嚣张的口号一看就是季阳想出来的。

　　要按班级顺序一个个绕着操场走一圈，高三不参加，高一先走，高二八班是最后一个走的。夏亦扬等得实在无聊，直接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下了。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刺得他眼睛一直是半眯着的。

　　到高二四班走到领导席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班横幅上写着的口号———

　　“四班四班，自强不息，打倒八班，勇夺第一。”

　　？

　　你们很嚣张啊兄弟。

　　偏偏这时他们班开始喊口号，站最前面的体委喊一句其他人就跟一句。这简直就是明摆着宣战啊！

　　操场上忽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旗子被风吹动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横幅上的字，目光在四班和八班之间来回徘徊，像在等一个回应。过了十几秒，操场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得夏亦扬头疼。

　　季阳转过身跟后面的人讨论着些什么，可现在已经来不及改口号了。到八班开始走的时候大部分都挺有压力的，毕竟跟四班宣战的口号比起来，他们班就显得格外普通了。

　　夏亦扬今天勉强在私服外面套了一件校服外套，因为昨天赵烨为了让他穿校服找他谈了一节课的话。他走在最后，两只手都揣在口袋里，走得吊儿郎当。

　　主席台上坐着一排校领导，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阳光从主席台顶棚的边沿斜切下来，把跑道分成明暗两半。夏亦扬走在暗的那一半里，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黑色卫衣。

　　等他们走到领导席前的时候，季阳带头喊：“春风吹战鼓擂，高二八班怕过谁！”。班上其他人也跟着喊，除了江屿和夏亦扬没开口。在大家喊完之后，季阳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又喊了一句：“踏平四班，唯我独尊！”

　　很突然，但大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又跟着喊了一句“踏平四班，唯我独尊！”

　　这下两个班的战争算是彻底挑起来了，夏亦扬走在最后，用近乎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四班体委。四班体委是个高个子男生，被夏亦扬这么一看，愣了一下，随即也瞪了回来。夏亦扬没再看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但他嘴角翘了一下———季阳那两句口号喊完，他现在是真的开始期待后面的比赛了。

　　两个年级都走完之后，接下来就是学生代表讲话和领导发言。这次的学生代表不出意外的还是江屿，升旗台上主持人说：“有请高二八班的学生代表江屿上台讲话。”

　　江屿不带什么表情的走到台上，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清冷的嗓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声音被风带出去，在操场上方散开，又落下来。几个高一的学生仰着头看他，程浩在队伍里站得笔直，季阳也难得安静下来。夏亦扬看到江屿站得很稳，话筒握在手里，像他们练接力时握着的试卷———他说话的方式跟他做题一样，不慌不忙，用词也很准确。

　　他手上没有拿发言稿，他是脱稿演讲。夏亦扬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升旗台上发言的人，他一般随便念几句检讨就直接离开操场了。当然也不是什么正经检讨，经常把陈秃头气得跳脚。

　　他第一次发现江屿讲话的时候有一个很细微的习惯———每次停顿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从左往右扫一遍台下，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听。夏亦扬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来，下意识低了一下头，等那目光过去了，才又抬起来。

　　夏亦扬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拿着话筒说话的那位少年。江屿真他妈好看。他脑中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想法。他看了很久，然后才后知后觉的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触电般收回了眼神，看着地上的草地。

　　夏亦扬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江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了。“在想什么？”

　　他低着头，先是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自己跟前，然后才顺着校服裤沿往上看到那张脸。夏亦扬抬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很快又看向台上，回了他一句：“没什么，发呆呢。”

　　“哦，我演讲的时候你看着地上发呆，我讲完了你就知道看上面了？”江屿看着他说。

　　“看你干嘛？”夏亦扬嘴上这么说，但一想到刚刚自己一直盯着他看，耳尖不自觉地发红。

　　学生代表讲完就是枯燥无味的领导发言，台下的讨论声络绎不绝，基本都是在说刚刚四班和八班宣战的事或者是一会儿的比赛。

　　大家今天都格外兴奋，各班班主任怎么也管不住纪律，干脆不管了，想着让他们开开心心地玩两天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来了陈秃头那一句“解散”。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散开了，说话的声音更加清晰。

　　广播里传出了第一场一百米比赛的检录通知。他往跑道那边看了一眼，说了句“走吧”，然后朝起跑线那个方向走过去。身后的人跟了上来，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