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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毛豆与香梨 哥,你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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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珩当然说好,他挑眉看向谈骁:“你想了解什么?”
谈骁举着酒杯凝眉思考片刻,问他:“律师行业怎么样,需要经常加班吗?”
沈斯珩回他:“刚工作前几年,研究案子积累经验会经常加班,现在偶尔碰上复杂的案子,也需要花多点时间处理。”
谈骁一边听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说起工作时对方的神态稍有不同,比刚才闲聊时沉稳一些。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成为律师的?”谈骁将相似的问题问回去。
“高中那会儿有的意向。”沈斯珩说完后靠近了点,伸手指了指谈骁那碟毛豆,问他,“我能吃吗?”
谈骁将盘子推过去,点头示意可以。
沈斯珩是看他吃得有点香了,也想尝尝什么味道,他剥了皮将青色的豆子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中夹带一点盐味,确实很适合下酒。
“高二的时候参加市里举办的辩论赛,当时拿了冠军,后来慢慢意识到兴趣和优势所在,填志愿时就选了法学。”沈斯珩缓缓道来。
“现在都是接离婚的案子?”谈骁延续着话题。
沈斯珩点了点头,说:“大部分是。”
谈骁回想起前阵子,傅晚晴有时提及的诉讼离婚流程和个中繁琐,以及身处其中的一些无力情绪。
“那我有点好奇,你现在对于婚姻的看法如何?”
这其实是个不那么具体的问题,婚姻的意义在于许多层面,在法律层面上是受法律保护的契约,在情感层面是深度的情感寄托。
但沈斯珩明白谈骁想问什么。
“这个问题如果要展开来讲,我们大概可以聊到天亮。”沈斯珩笑着说,“避繁就简的话,我对婚姻仍然持积极态度。如果有合适的人出现,我会坚定邀请他和我一同走进婚姻。”
谈骁看着沈斯珩,目光掠过一丝惊讶,看来对方并没有因为打过那么多离婚官司而被他人的故事左右自己的看法,仍然乐观地相信婚姻。
同时他也没想过,他们只是见第二面,沈斯珩却似乎总是能做到毫无保留的坦诚。
“你呢?”沈斯珩望着对面的谈骁,问道,“如果将来要进入婚姻,你会选择什么样的人?”
谈骁察觉自己逐渐开始享受和沈斯珩的聊天,因为很久没有过这种被认真注视的感觉了。
“骁哥,需要你帮个忙。”这时江亦的声音在吧台那边传过来,他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一脸抱歉地问谈骁,“能不能告诉我野格放在哪里,我没找到。”
谈骁闻言很快跟沈斯珩对了个眼神,起身去帮江亦找那瓶利口酒,吧台边坐着一个面生的新酒客,她在等江亦调的那杯酒,见谈骁从角落的位置一路走过来,眼神在他脸上扫了好几眼。
谈骁很快找到了那瓶放在冰柜边缘的酒,拿给江亦时对方不太好意思地苦笑,说打扰了他和沈律师。
谈骁只摆了摆手便转身走出了吧台,返回刚才那张小方桌。
人还没走远,女酒客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她问江亦:“那是你们老板?”
江亦说是。后面女酒客说了什么谈骁就听不清了,他径直坐回沈斯珩对面,带着几分歉意朝对方笑了笑。
两分钟前的聊天话题被中断,谈骁却一直在想对方抛来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与沈斯珩相反,谈骁对于婚姻持悲观态度,遇到一个契合的、能一同走入婚姻的伴侣太难了,他对此几乎不抱有期望。
谈骁看了看沈斯珩的酒杯,杯中的酒已经见底,他抬眼望进对方眼中,见他眼神仍旧清明,只不过也染上了几分酒意。
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谈骁看向他身后不远处,那桌客人在玩酒桌游戏,男女之间凑得很近,脸上是暧昧的笑容和微醺的醉意。
谈骁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移到沈斯珩脸上,恰好对方抬眼,他们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有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闪过谈骁的脑海。
下一瞬,他耳旁响起沈斯珩温润磁性的嗓音。
“谈先生,”沈斯珩认真说道,“如果要进入婚姻,我会选你这样的。”
这话实打实地让谈骁心底一愣,对方直白得有些过分了,以至于自己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
他只好低头移开视线,笑了一声道:“你喝醉了。”
沈斯珩没再接话,谈骁猜想,他大概也意识到在酒后、在这个场合,说这些话不太妥当。
最后,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再打破这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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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见面之后的周末,沈斯珩回了趟父母家。
车后备箱放了一箱客户送的香梨,他一个人自然是吃不完的,趁过来吃饭顺路捎带给父母。广城也要入冬了,香梨是应季水果,可以润肺止咳,家里两位长辈正好喜欢吃。
沈斯珩是下午到的,进门时肖孟舟正在鱼缸前喂鱼,生态鱼缸绿油油的,肖教授在里面养着几条斑马鱼和孔雀鱼。
她听见声响回头,见沈斯珩手上抱着东西,便放下鱼饲料迎上去,问他:“抱的一箱什么?”
“香梨,客户送的。”沈斯珩换鞋进门,走进厨房找了个位置将箱子放下,回她,“我也吃不了那么多,拿过来给你和爸。”
肖孟舟低头瞧了瞧那一箱梨,表情看着挺高兴,当即拿了好几个出来洗好装盘。
“爸呢?”沈斯珩随意问道。
“书房写字呢,”肖孟舟应着,青色的梨被洗好装进盘子里,她留了两个,其余的递给身旁的沈斯珩,“呐,拿去分吧。”
沈斯珩接过香梨,转身走出厨房,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梨分了一些给握着毛笔洋洋洒洒写草书的沈东明,随后他离开书房来到沈知韵卧室门前,敲了敲紧闭的房门,里头说进,他便推门而入。
沈知韵正窝在床上用电脑看电影,沈斯珩将那盘梨放在她床头柜台面,回头不经意扫到她电脑屏幕,放了部国外的片子,沈斯珩站那儿跟着看了一会儿,问她是什么电影。
沈知韵啃了一口香梨,回了一个英文影名,听起来是爱情电影。
“你和谨文怎么样?”两兄妹开始闲聊。
薛谨文是沈知韵的男友,也是沈东明的学生,在一起五年了。
“挺好的。”沈知韵一边看电影一边应他,“我打算过年带他回家里吃饭。”
沈斯珩闻言点了点头:“嗯,到时爸妈应该会很高兴。”
“你呢,哥?”
“我也会很高兴。”
“不是,”沈知韵看他一眼,“我是问你和上次相亲的对象,怎么样了?”
沈斯珩顿了一下,如实说:“见了两次面。”
“你主动约的?”沈知韵按了暂停键,仰头挑着眉问他。
“第二回是。”
听完他的回答,沈知韵眯了眯眼,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沈斯珩垂眼问她。
“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斯珩神情没变,语调平稳:“为什么这么觉得?”
看他这样,沈知韵又犹疑了一下,她哥反应太平静了。
“这些年没见你相过亲,”沈知韵说,“要是对人家没意思你能主动约第二回?”
闻言,沈斯珩收回视线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摸了摸沈知韵的头就转身出去了。
傍晚时分,沈斯珩进厨房给沈东明打下手。
沈父年轻时在国外待过两年,因为吃不惯当地的餐食,自己学会了一手做菜的好本领,回国后还花时间去考了厨师证,沈斯珩做菜的本事是他教的,家里他们父子俩下厨居多。
备菜时两人习惯性闲聊,沈东明拐弯抹角地,同样问及沈斯珩上次相亲的事。
确实如沈知韵所说,她哥自从工作以来,拒了数不清多少回相亲。
家里两位教授人脉广,为他挑选的合适人选并不少,只是每回跟沈斯珩提起相亲,他总以工作忙为由拒绝,沈父沈母也不是擅长逼迫孩子的人,既然他不愿意,他们只能一次次委婉地替他回绝。
而这次,沈斯珩居然一声不响地主动相了亲,得知这件事的当下,沈父沈母心里都是惊讶又喜悦。
年纪小的女儿身边一直有人陪伴,而作为哥哥的儿子这几年一直单着,做父母的再开明也不免为孩子担忧,现在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他们当然很高兴。
“你上回说的相亲是怎么个由头,谁介绍的?”沈东明一边煎鱼一边问道。这话上次在饭馆吃饭他就想问了,但又怕问多了给沈斯珩带来压力,现下氛围正好,不会显得太过刻意或严肃。
“一个女客户。”沈斯珩在切葱丝。
“相亲对象是干什么的?”
“开酒馆的。”
沈东明顿了一下,铲起煎好的鱼肉装到盘子上,转头看他一眼:“人怎么样?”
沈父问这句话的时候,沈斯珩余光瞥见客厅在看电视的肖孟舟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低了点儿,往厨房这边侧了侧身子。
“——我觉得挺好的。”沈斯珩刻意提高了点音量。
得了他的这句话,沈东明也不打算多问什么了。
冬天昼短夜长,菜还没烧好外头的天就黑透了,沈斯珩将菜盘子端上餐桌,沈知韵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和肖孟舟一起坐沙发上看电视,闻见饭香,一老一小关了电视过来帮忙布筷,嘴里说一句“辛苦了”就自觉坐上饭桌来。
餐桌上并没有再提及沈斯珩相亲的事,一顿饭吃得自在悠闲。
饭后,兄妹两人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放进洗碗机,在厨房里听见了大门的门铃声响了。
沈斯珩擦干净手去开门,肖孟舟晚他一步,跟在他身后。
门外是邻居的张叔和李姨,手里拿着喜糖。
沈斯珩礼貌地打了招呼,侧了点身子,肖孟舟随之上前跟他们寒暄。原来是夫妇俩的儿子结婚了,当了十几年邻居,想让沈父沈母也沾沾喜气。
肖孟舟笑着接过喜糖,招呼他们进屋坐,但是夫妇俩客气地拒绝了,说是讲两句话就回去。
于是张叔李姨笑着看看肖孟舟,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斯珩,夸赞他孝顺懂事、事业有成,别的很有分寸地没多问。
而沈斯珩看着肖女士脸上洋溢的真心的笑容,内心猛然有个角落被击中,一时之间情绪五味杂陈。
寒暄结束后,沈斯珩一边把门关上,一边回头看肖女士高兴地拿着喜糖去和沈东明分享。
他站在玄关,突然设身处地感受到父母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