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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深夜与威士忌 如果觉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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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蒜薹炒蛋出锅装盘,谈骁才从忧郁的情绪中抽离,一手端着装了菜的盘子,一手拿了两人的碗筷朝餐桌走去。
三菜一汤上了桌,米饭盛好,两人相对而坐,拿起筷子默默开饭。
牛肋条被煮得软烂好入口,冬天的白萝卜爽脆香甜,炖出来的汤同样鲜甜无比,谈骁先喝了一整碗,才开始慢慢吃菜。
糖醋排骨洒了点白芝麻在上头作点缀,收了汁的排骨酸甜平衡得刚好,汤汁拌着米饭,唇齿留香。
这顿饭没有辣口菜菜,对于谈骁来说算得上清淡,但从他盛饭的次数里也能看出,他吃得有十二分满足。
放下筷子,谈骁没忍住松了松运动裤的松紧带,实在有点吃撑了。
坐在对面的沈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勾了下唇。
谈骁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你手艺太好了。”
沈斯珩对这一句夸赞很受用,唇边的笑意深了点儿:“吃得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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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搬家后第一顿饭吃得开心,但谈骁没料到,这是未来两周内两人在家里吃的唯一一顿饭。
傅晚晴到酒馆来喝酒聊天,听谈骁这么说还不信。
“怎么会呢,你俩闹别扭了?”
“那倒不是。”谈骁顿了一下,在想怎么解释,“我俩都太忙了。”
沈斯珩最近手上的案子多,工作日经常加班,谈骁晚上出门时他还没下班,谈骁下班回来他已经入睡了,客厅的灯还是为他留着。
而沈斯珩起床上班时谈骁还没醒,因此两人白天基本碰不上面,各忙各的,即使住在一起,有时两三天都说不上话,要不是靠着微信联系,谈骁真没有已经结了婚、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的实感。
傅晚晴和江亦听到这里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沉默了好一阵儿。
“那周末呢?”江亦终于试探着问。
周末......
谈骁想了一下才说:“周六他加班,周日回了趟他爸妈家,在那儿吃的饭。”
“沈律父母人怎么样,我隐约记得听他提过,他们是教书的?”傅晚晴端着酒杯,手撑着下巴问他。
“是,大学教授。”谈骁眼角染上点儿笑意,“他们对我都很好。”
第二次到沈父沈母那儿,他不像第一回那样拘谨显生分,从神态到心态都放松了很多,还和沈母聊了很久的天。
沈母为人亲善,因为在大学里工作,同学生接触多了,很了解年轻人的观念,心态也年轻,因此她们之间没有代沟,聊天更不会冷场。
她笑起来颊边有微小的酒窝凹陷,眼角显露岁月的痕迹,那双眼睛清透明亮,让谈骁想起了远在锦城的黎女士。
思绪刚飘远了一会儿,又被傅晚晴刻意压低的声音拉回。
“那你俩忙成这样,性.生活怎么办?”她问得倒是自然。
“......”
两双眼睛正担忧地看着谈骁,谈骁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不语。
关于这个问题,周二他休息的那个晚上,两人已经探讨过了。
那天谈骁从早到晚都待在家里,而沈斯珩加班到九点才回家,回来后又抱着笔记本和一沓资料进了书房,一直忙到十一点才进卧室。
谈骁当时躺在床头看手机,余光瞥见沈斯珩穿着睡衣走进来,在床头柜放了瓶东西,他扭头瞥了一眼,看清瓶身上标着“润滑”的字眼,神色不由一怔。
沈斯珩站在床边,表情一脸淡然:“要试试吗?”
“......”
谈骁挑眉,有些怔仲地捧着手机仰头看他,半晌都没接话。
对视了一会儿,沈斯珩抬手捻住睡衣最上方的那颗扣子,开始解衣服。
他背着光,随着扣子打开,锁骨和大片胸膛显露在谈骁眼前,练得恰到好处的肌肉在睡衣下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谈骁不知不觉屏息看着他动作,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他嘴唇很轻地张合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直到睡衣扣子解到只剩最下面两颗,沈斯珩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一直从上而下注视着谈骁,看穿他神情中的纠结。
两人无言对视了半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谈骁回想起刚搬来那晚自己问的“要不要做”,默默反思,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做也不是不行,只是……谈骁没当过下面那个,他猜沈斯珩也没有。
“如果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慢慢来。”沈斯珩颇为善解人意地给双方找台阶下。
于是那天晚上没做成。
谈骁最后怀着心虚的歉意,帮沈斯珩将扣子一颗颗系上了。
当然,这些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儿,谈骁还没能大方到在外人面前分享感情上的私密。
因此傅晚晴问完话后,他迟迟没有回应。对方识趣地没有追问,谈骁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了。
酒馆打烊后,谈骁是打车回的家,因为傅晚晴难得有空,几个人聊天聊到深夜,他高兴,陪着喝了点儿酒。
因为是工作日,凌晨两点多的路上已经没几辆车了,司机开得挺快,谈骁靠在后座椅背上假寐。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稳,师傅扭头喊他:“到了帅哥,记得带好随身物品下车哈。”
谈骁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随身物品就只有手机和耳机,他随口道了声谢,开门下车。
到家时灯仍然亮着,他已经习惯了。
也许是图省电,他走进客厅时抬手关了灯,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阳台的月光照进来,屋子里也不至于一片漆黑。
进了室内没那么冷,谈骁边脱外套边往衣帽间走,将外套挂在架子上。
这是搬来后养成的习惯,他自己的房子没有衣帽间,外穿的衣服要么挂在玄关的架子,要么随手搭在沙发扶手。
搬来的前两天,谈骁晚上到家通常会把毛衣和外套随手搭在沙发,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发现不见了,找了一圈儿才在衣帽间找着。
大衣的褶皱被抚得平整,规整地挂在专门放外衣的架子上。
他才反应过来,是沈斯珩看不下去,给他收拾好了。
那次之后他就也学会了,按照沈斯珩的方式把衣服挂起来。
这成了两人之间不必言明的默契。
出了衣帽间,谈骁没像往常一样进浴室洗澡,而是走到餐边柜旁,站在装酒的冰柜前边,俯身挑了支威士忌。
拧出瓶塞,将酒液倒进杯子里,他端着酒挪步到餐桌边坐下,慢悠悠地喝。
以前独居的时候,无论冬夏,他都爱待在阳台边吹风边喝酒,但今晚太冷了,他还是选择了室内。
漫漫长夜,静坐着喝一杯酒,对于谈骁而言,是很私密个人的时刻,能让他静下来琢磨事儿。
威士忌的苦弥漫在舌尖,他想起了请朋友们吃饭那天,沈斯珩和李颜辞在走廊里说的话。
当下听完时,如果说心里不介意那是假的。
尽管谈骁一向不太在乎别人的评价和看法,但李颜辞是沈斯珩多年的好友,他话语间对自己的猜疑和否定,此刻夜深人静时再从心底里翻出来回味,像一枚暗箭似的,又一次击穿了谈骁奋力维持的平和。
今晚后半程傅晚晴同他聊了什么,他已经不太记得了,思绪早被前面聊的事打乱了。
一个人生活了太久,已经忘了和别人同居是什么感觉,他现在和沈斯珩相处的模式和状态是对是错,自己都判断不准。
但他没能琢磨出个结论,身后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了,沈斯珩从里面走出来,发现客厅一片黑暗,脚步一顿。
等到看清餐桌旁坐的人时,又是一怔。
谈骁听见动静,握着酒杯转身看他,两人在漆黑的夜里对视,一时无言。
半晌,沈斯珩回过神,走近了点儿看他,鼻尖闻到一阵很淡的酒味,便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酒。
谈骁捕捉到那一眼,放下了酒杯,轻声开口:“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沈斯珩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回:“没事,是我睡眠浅。”
他的声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还有掩不住的疲惫和困倦。
——谈骁心里瞬间被疚意裹挟。
他非常清楚沈斯珩这一段时间工作有多忙,夜里好不容易睡着,然而每晚都被他吵醒。
即使谈骁刻意放轻了动静,但是当他身体一沾到床,床上的人就醒了。
沈斯珩从来没因为这事儿跟他生过气,醒来了有时迷蒙地问他一句回来了,有时伸一只手拉住他的,闭着眼睡意惺忪,跟他道一句晚安,然后沉沉睡去。
沈斯珩见谈骁怔愣着,问他:“怎么不开灯?”
谈骁摇了摇头,只说不想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斯珩没问他为什么,只是转身去了卫生间,出来时看见谈骁仍是刚才那个姿势,坐在桌边垂头喝酒。
他走过去想说点什么,谈骁却有所察觉,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起身同他说:“你先睡,我洗个澡就回房间。”
说完没给沈斯珩反应的时间,他拿好睡衣就进了浴室。
这一晚谈骁睡得并不好,侧着身迟迟难以入睡,又不想翻身把沈斯珩吵醒,睡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意识才渐渐模糊,开始进入睡眠。
睡着后做了个梦,大抵是在这张床上听沈斯珩聊起过童年,谈骁也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充斥椒香气的厨房,窄窄的楼道,铁门隔不住的打麻将声,住对门的发小,还有总是忙碌着的父母。
谈骁的梦总是不那么连贯、逻辑不严密的,一会儿是小时候在筒子楼里东奔西跑,一会儿又是高考百日誓师了。
台上的校长在声情并茂地发言,谈骁却分了神,目光轻轻一瞥,竟望见高三学生的队列中出现了沈斯珩的身影。
沈斯珩穿着同他一样的校服,拿着稿子上台发言,鼻梁上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模样。
这时谈骁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将醒未醒时意识最为混沌凌乱,他在台下站了不知多久,身边的同学全都走了,沈斯珩发言完毕,在台上收起了稿子,朝他投来一瞥。
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
谈骁猛地睁开眼睛,逃离了梦境,但无力感仍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感觉四肢都没什么力气。
扭头看了眼,床侧的位置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