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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排骨与葡萄 你在紧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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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过了一点,沈斯珩刚忙完,跟同事吃午饭时,在手机上给谈骁发信息:晚上想吃什么?
谈骁闲在家里,很快回复他:你要做饭?
沈斯珩:嗯。
谈骁给他发语音:我七点得去酒馆,你下班可能来不及。
沈斯珩:今天忙完了,可以提前下班。
谈骁想了想,回:那糖醋排骨你能做吗?
沈斯珩说没问题,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谈骁说没了。
对方却以为他在客气,“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在聊天框上头出现了好几次,消息才发过来。
沈斯珩发了语音,这回那边很安静:谈骁,你在我这里可以提任何要求,别生分。
低沉的嗓音浸入耳畔,谈骁忍不住抓了抓耳朵。
他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没跟你客气,真的只想吃糖醋排骨而已。
彼时谈骁正盖着毯子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声音慵懒闲适。
沈斯珩听得嘴角漾起浅浅笑意,回了个好。
跟他坐着一块吃饭的刘律看见了觉得稀奇,问他:“聊什么呢这是?”
沈斯珩放好手机,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未敛。
刘律低头吃了块牛肉,骂他没趣。
下午四点,沈律师揣上车钥匙,跟刘律交代了一声,就提前下班了。
他开车去了趟超市,进门先直奔生鲜区,买了谈骁想吃的排骨,转身又挑了盒牛肋条,回去炖萝卜。
平时一个人住,做饭买菜都是按着一人份的量,现在家里多了个人,买肉买菜的量可以放开来,不知不觉沈斯珩就买多了,结帐后他提了两大袋食材上车。
输入密码进门时,家里安安静静的,他没在客厅看见谈骁的踪影,于是把食材先放进了厨房,随后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这时,在卫生间的谈骁听见动静,便知道是沈斯珩回来了。
他洗好手走出来,路过衣帽间门口,门没关,里头亮着灯。
忽然听见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谈骁脚步一顿,转眼望过去,看见沈斯珩裸着上半身,脱下的衬衫放在一边的衣篓边缘,手指搭在黑色的皮带上,正侧过身子与他对视。
沈斯珩站在原地,动作只因谈骁的出现微微一顿,随即顺畅地将皮带抽出,西装裤的纽扣被解开......
谈骁眼神一变,猛地转过身,然后身后清晰的声响不断传来,拉链声低响,随后是布料的摩擦声。
事实是,不看比看更令人有遐想的空间。
谈骁有点后悔。
眼前浮现出方才入眼的好身材,他不禁猜测沈斯珩业余时间锻炼的频率,大概不低,毕竟要练出那么好看的肌肉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谈骁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人明明已经领证结婚,如今共处同一屋檐下,他开始反思自己,没道理如此避嫌。
沈斯珩换好衣服,不知不觉已踱步到谈骁身旁,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耳朵,那里有点绯红。
他开口时语调有些沉:“谈骁,我们并不是形婚,你可以大大方方看的。”
谈骁转头迅速扫了他一眼,见沈斯珩换了一身家居服,视线微垂,与他的错开,没接这话。
沈斯珩看出他脸上的几分尴尬,没再说什么,轻轻与他擦肩,往厨房的方向走。
谈骁站在原地缓了两秒,下意识转身跟上沈斯珩,和他一起进了厨房。
这是谈骁第三回看沈斯珩做饭,还是在他家里。
沈斯珩拿过围裙,转身看了看跟过来的谈骁,眼神有种直白的坦荡:“谈骁,帮我系一下。”
谈骁顿了下,没想到拒绝的理由,顺从地上前接过黑色的布料。
沈斯珩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一眼,低头配合他把脖子那一圈套上。
轮到系腰间的带子时,谈骁动作微滞,两个人仍然面对面站着,沈斯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并没有转身。
谈骁只得双手捏着带子穿过他后腰,给他系好。
两人的胸膛几乎贴到一起,这个姿势很像是谈骁在拥抱他,两张脸也凑得很近。
谈骁偏了偏头,始终垂着眼睛,不去看沈斯珩的表情。
偏偏这个角度他看不到手上的动作,带子在手里打滑,系了几次,都没系好。
“你在紧张吗,谈骁。”
沈斯珩低头说话时的气息全扫在谈骁耳际和颈侧,那一小块皮肤很快泛起了小小的疙瘩。
谈骁的视线正对着他的喉结,他说话时那处性感的凸起跟着微微颤动,看得谈骁咬了咬牙,沉默地咽了口唾沫,总算给围裙系好了结。
今天的沈斯珩格外犯规。
退开之前,谈骁没忍住抬眸去找他的眼睛,能看清黑色的瞳仁上映着自己的面孔。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他山根一侧长了颗小小的痣,谈骁盯着看,不知不觉微微出神,脑海里浮现昨晚他戴眼镜的模样,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透过镜片看人时,斯文又禁欲。
沈斯珩没退开距离,也没提醒谈骁,他垂着眼睫注视眼前人,眼神温柔似水,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
谈骁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至他的嘴唇,那双唇偏薄,上唇弧度漂亮,下唇要厚一些,唇色微红,看起来很好亲。
沈斯珩因职业原因,待在室内的时间更长,皮肤的状态很好,也很白,谈骁又想到他笑意盎然的模样,唇红齿白,颇为撩人。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思绪已经拉不住闸了。
“再看下去,晚饭就该吃不上了。”半晌,沈斯珩才开口提醒。
谈骁如梦初醒,猛地退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温度骤升。
“要不要帮你?”他掩饰般问道。
沈斯珩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解开购物袋子的结,把萝卜和青菜放进篮子递给谈骁,让他清洗削皮,顺便把白萝卜切块,青菜切段。
沈斯珩起锅给肉类焯水,牛肋条放进高压锅炖煮,排骨炒至变色后加入调好的糖醋料汁和热水,盖盖焖煮。
期间还把买来的水果洗了,装了两个盘子,沾着水滴的手指给紫黑色葡萄剥了皮,青色的果肉被递到谈骁的嘴边。
谈骁切萝卜的动作一顿,看过去一眼:“你吃就行,不用......管我。”他本想说不用喂,又临时改口。
沈斯珩神色淡得自然,手仍是举着,下巴点了点:“张嘴。”
“......”
这两个字让谈骁心头猛跳了一下,他飞快往对方脸上瞥了一眼,沈斯珩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尽管知道人家没那个意思,他脑子里的思想还是脏了一秒。
静了一会儿,沈斯珩的手仍然举在那儿,大有谈骁不吃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谈骁拗不过他,于是双唇启合,将那颗葡萄吞进嘴里,咬下去汁水充沛,甜得发腻。
肉类炖煮需要很长时间,备菜的时候,沈斯珩一直站在谈骁旁边,将那一串葡萄全剥干净皮,一颗一颗给他喂进了嘴里。
对于谈骁来说,这是半享受半煎熬的体验。他每次都得小心控制着自己嘴上的动作,尽量不让自己嘴唇碰到沈斯珩的手。
但总有几次不小心,碰着了便下意识小声说对不起,对方不置可否,仍慢条斯理地喂他。
谈骁一边洗菜一边分心地想,沈斯珩这人骨子里有几分藏得很深的强势。
上次在车里给他暖手宝,这次喂他葡萄。
但这种强势并不咄咄逼人,谈骁想,自己不仅被他“拿捏”了,还对他这一套很是受用。
锅里炖牛肋条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炉灶上,沈斯珩调大火收汁后,将糖醋排骨装进盘子里。
谈骁将做好的菜先端到餐桌上,又回厨房看他做蒜薹炒蛋。
途中沈斯珩会让谈骁帮忙递个盘子,谈骁也会把沈斯珩用过的盘子随手洗了,两人在厨房这一方空间里配合得还算有默契。
沈斯珩握着锅柄颠了下勺,回头看在冲洗盘子的谈骁,随口问他:“平时在家里做饭吗?”
谈骁边洗边摇头:“不做,点外卖比较多,要么就是在外面吃。”
“是么,”沈斯珩停了一下,“那你刀功不错啊?”
沈斯珩给他剥葡萄的时候看他给萝卜切了滚刀块,蒜薹也切得很利落,从握刀姿势和推刀动作上也能看得出来,谈骁切菜的功夫是不错的。
“跟我妈学的,她和我爸都很会烧菜。”谈骁淡淡解释。
这是他第二次跟沈斯珩提起自己爸妈,和上一次提起时那种不愿多说的情绪不同,这回想起的是小时候,下着绵绵细雨的深秋,黎女士围着围裙在家里的厨房教谈骁练刀功。
切肉切菜上的刀功是下厨的基本功,谈骁从小耳濡目染,小时候学东西也快,看黎叶切一次他就学会了。
往后他爸忙饭馆生意还没回家时,家里做饭都是他给黎女士打下手,刀功便练得越来越娴熟。
“后来初中到了市里的中学读书,那会儿住宿,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了,所以只学了刀功,做菜手艺都没学上。”
沈斯珩闻言回头望向谈骁,脏的盘子不多,他早就洗好了,但手还撑在水槽边沿,微垂着头慢慢回忆着过往,嘴角勾着一抹苦涩的弧度。
无论是话里的语气还是脸上的神情,都在透露着,他是难过的,甚至有些落寞。
谈骁在回忆过往的温馨时,心里到底是酸楚,还是快乐居多?
沈斯珩忽然很不忍心问及他与父母之间的芥蒂。
他很明白,观念的差异在人与人之间竖起一道深长的沟壑,隔开了人心,一旦距离被拉远,再好的关系也很难被修补,除了无奈接受现实,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