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当众求婚 ...
-
青梅品牌的全球首发发布会,选在了城中地标建筑顶层那个著名的秀场。落地玻璃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傍晚时分的夕阳从西侧灌进来,把T台尽头的巨幅屏幕染成了淡金色。台下坐着行业媒体、珠宝鉴定专家、各大渠道商代表,以及一排举着手机准备直播的时尚博主。星眠站在后台的幕布旁边,第三次检查耳麦的电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边缘的缝线。
“会不会太正式?”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烟紫色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脚踝上方两寸,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颜色和青梅系列的品牌主色调一模一样。这条裙子是陆时深替她选的。挂在她衣柜里,吊牌还没拆,她试穿的时候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发布会不是晚宴,设计师上台通常穿深色职业装,烟紫色太亮眼了。但他说:“你是主角。主角就应该最亮眼。”
她上台的时候还在想这句话。他在台下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坐着,深蓝色西装,系了一条烟紫色的领带——是她出发前帮他选的,她当时还纳闷他为什么特意强调“今天戴这条”,现在她知道了。
她在台上讲解了整整二十分钟。从品牌的核心理念到每一件单品的设计故事——第一款手链的灵感来自深海海螺的螺旋生长轨迹,第一款耳坠的曲线是对斐波那契数列的珠宝化转译,第一款戒指的不对称结构来自偏心爪镶嵌的专利工艺。她一边翻页一边讲,偶尔停下来回答台下鉴定专家提出的技术问题,偶尔在讲到某个灵感来源时讲一个小故事。她说话的时候全场安静,不是因为她是陆太太,是因为她在讲她真正热爱的东西。
她讲到自己从一个被贴上各种标签的设计师——林家的女儿,陆太太,总裁夫人——到终于能以“林星眠”三个字站在这个舞台上的过程时,语速慢了下来。她说,以前有人问她,你最好的作品是哪一件,她以前的回答是“下一件”。但现在她有了新的答案——最好的作品不是珠宝本身,是那些让珠宝变得有意义的故事。而她的故事里,有一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台下的周敏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从发布会开始就在用手机录像。录到这一段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了膝盖上,双手交叉搁在屏幕上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之前她在设计部走廊里对林星眠说“等你回来”时同样的手势。林星眠在台上看到了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下交汇了一秒。周敏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只有一边,和那天在设计部她当众刁难林星眠时一模一样——但这次那不是宣战,是骄傲。
展示环节,模特戴着青梅系列的单品依次走过T台。最后一件压轴作品是一条粉钻项链。主石是那颗一开始拍卖会上他抢走的粉钻,被重新切割镶嵌成一颗泪滴形的挂坠。切割的角度经过了重新设计,光线从亭部穿进去,在台面上折射出一圈极细的虹彩,整颗钻石像是凝固了一滴玫瑰色的露水。模特走到T台前端时停下了脚步,全场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追光打在那颗粉钻上。
林星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件作品的名字叫‘青梅’。灵感来自一个人——一个我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台下响起掌声。灯光重新亮起来,林星眠站在T台中央,微微鞠躬。准备往台下走,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第一排有人站起来了。
陆时深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拿着话筒走上了台。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不是冲动,不是临时起意,像是在执行一个已经预谋了很久的计划,每一个步伐都踩在预定的节拍上。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骚动。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谁——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商场上冷血果断的猎手,从来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的隐士——没有人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舞台上走上来。林星眠也愣住了,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大脑一片空白。他今天系了一条烟紫色的领带,是她出发前帮他选的。她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条领带和她的裙子是同一个颜色——他早就准备好了。从她试穿那条裙子、犹豫地问“会不会太正式”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台上站定,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是另一枚粉钻戒指。和项链上的主石同源,同一批切割,但这一枚的切面更细致,光线从亭部穿进去,在台面上折射出一圈极细的虹彩,像凝固了一滴玫瑰色的露水。
“这枚钻石。”他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很稳,但林星眠能听到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我当初在拍卖会上抢走,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拥有它——除了你。”
台下有人在倒吸凉气,有人在疯狂按快门,有人举起手机开始直播,前排两个时尚博主同时捂住了嘴巴。然后他单膝跪下了。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在商场上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全场的光打在他深蓝色的西装上,肩线挺直,后背的弧度和他在书房里处理文件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跪下了。
“林星眠。”他叫她的全名,没有叫“眠眠”,没有叫“星眠”,是完整的“林星眠”——十二岁那年她在老宅后山追在他后面喊“时深哥哥”时,他回头对她笑,她红着脸说“我叫林星眠,你不许忘了”。他没有忘。他记了十二年。他的声音一直很稳,但林星眠能看到他握着戒指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点微不可察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戒指盒边缘,让盒子里那颗粉钻折射出的虹彩也在微微晃动。
“第一次结婚是被迫的。那个时候我没有好好看你,没有好好对你,没有跟你说过一句我喜欢你。”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场馆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极轻的送风声,“所以这一次,我想重新问一遍。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因为遗嘱,不是因为合约,是因为我陆时深,想和你过一辈子。”
全场屏息。林星眠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烟紫色的裙摆微微颤动。她看着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看了很久,久到台下有人开始小声喊“答应他”,久到周敏在第三排把手机重新举起来,久到坐在角落里的苏念把一个纸团朝台上扔过来。纸团落在T台边缘,展开是一张从宣传册上撕下来的封底,背面用口红潦草地写着——别让他跪太久,地凉。林星眠弯腰把纸团捡起来,看了一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嘴角同时弯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我愿意。”
她没拿话筒,但那两个字整个场馆都听到了——不是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是从她胸腔里自己冲出去的。
陆时深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对准了两次才把戒圈推到指根。台下有人善意地笑了,坐在前排的孟总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用眼镜布擦眼镜片。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脸埋在他深蓝色西装的肩膀处,闻到衬衫领口淡淡的雪松气息。然后她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缕热气拂过她的耳垂。
“你是我的了。这次是心甘情愿的。”
她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把他的西装肩膀洇湿了一小块。他在掌声和闪光灯中低下头,吻了她——不是之前那个压抑的、失控的、带着十二年悔恨和思念的吻,而是一个笃定的、沉稳的、不需要再躲闪任何目光的吻。
发布会结束后,视频在全网刷屏。#陆氏夫妇求婚#冲上热搜第一,评论区被祝福和截图淹没。有人把“下次先说喜欢我”“我喜欢你”和今晚“你愿意嫁给我吗”三帧截图拼成了一张长图,配文只有一行字:“从‘下次先说喜欢我’到‘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用了很长的时间。从十二年前到现在,她用了半辈子。都值了。”
林星眠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高跟鞋踢在茶几下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花茶。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折射出一圈极细的虹彩,她低头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要用手指转一圈戒圈,确认那个触感是真的不是幻觉。
陆时深推门进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她把水接过去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你刚才在台上手抖了。”
他没有否认,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握得很稳。“这辈子就紧张过两次。一次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和你说话——一次是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