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闺蜜被绑 ...

  •   从温泉山庄回来的第三天,林星眠收到了一条视频消息。
      下午两点,她刚整理完珠宝展的花材清单,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以为是苏念发来的——苏念这两天确实在念叨要来找她吃饭,说有一家新开的日料店评分很高,发了十几条消息轰炸她。林星眠当时回了一个笑脸,说这周末一定去。她解锁屏幕,点开那条未知号码发来的视频。
      画面晃动了几秒,然后定格。苏念被绑在一把铁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嘴里塞着一条灰色的布条。她的眼睛红肿,睫毛膏晕开的痕迹从眼角一直拖到下颚,显然是哭了很久。背景是一面灰扑扑的水泥墙,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托盘,光线从高处一扇很小的窗户透进来,昏暗、惨淡,照得整个画面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林星眠的手指开始发抖。
      赵婉清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平稳的、慢条斯理的,和她在茶室里说“时深有个初恋”时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才放出来的。“林小姐,想要你朋友平安,就拿陆时深书房保险柜里的投标文件来换。给你二十四小时。”她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的尾音。“报警或者告诉陆时深,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视频断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林星眠自己的脸——惨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手机。苏念。她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唯一知道她暗恋陆时深所有心酸的人。
      大一那年初雪夜,林星眠在宿舍阳台上对着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十二年却没有主动打过一次的名字发呆,苏念推门出来,什么都没问,递给她一罐啤酒,陪她在零下五度的风里坐了半个小时。后来苏念说,那天晚上她就知道林星眠心里住着一个人,因为林星眠在寒风中盯着那个名字的表情,像在守一盏不知道会不会亮的灯。
      后来每一次林星眠被陆时深的冷漠伤到,苏念都会把那个“不知好歹的陆少爷”翻来覆去骂上好几遍,但每次骂完都会加一句“不过你喜欢他,他肯定有他的好吧”。她从来不会真的生他的气,因为她知道,他是林星眠从十二岁那年在青梅树下就认定了的人。
      现在因为自己,苏念被绑在那把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眶红肿,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
      林星眠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第一遍看苏念的脸,确认她的眼睛还能眨。第二遍看她的手——手腕上勒痕很深,但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们大学时约定的暗号,考试周在图书馆通宵,苏念坐在对面,偶尔用手指在桌面敲两下,意思是“我没事,你继续”。林星眠看到那个微弱的敲击时,眼泪差点涌出来,硬生生忍住了。第三遍看背景,试图辨认仓库的位置——水泥墙、木托盘、高窗,没有任何标志性特征。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水流声淹没了急促的呼吸声。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淋淋的脸,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还有二十四小时。不,已经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公寓里很安静。陆时深还在公司,下午有个董事会要开到傍晚。林星眠从卫生间出来,路过书房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门没有关严。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她能看到墙角的灰色保险柜——半人高,密码锁,外壳是冷冰冰的金属灰色。
      她知道密码。陆时深从来没有防过她。那六个数字是他的生日,她十二岁那年在日历上郑重其事地圈过,每年都会在那一天偷偷给自己买一小块蛋糕。后来嫁进陆家,她用同样的密码开过一次保险柜——是帮他放一份文件,他站在旁边,语气平淡地说“密码是我生日,你应该知道”。她当然知道。她十二岁就知道了。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方案。她可以报警——但赵婉清能在陆氏内部安插眼线,能在冷库门上动手脚,她不确定警方介入之后消息会不会走漏。她可以和赵婉清谈判——但拿什么谈判?赵婉清要的不是钱,是陆时深的投标文件。她可以自己去救苏念——但连仓库在哪里都不知道,她一个人能找到什么。每一个方案都像一条被堵死的走廊,走着走着就撞到了墙上。最终的终点只有一个:如果她不照做,苏念会死。如果她照做,陆时深会在竞标中输掉。无论选哪一边,她都输。
      最终她站起来,走向书房。保险柜的密码盘在指尖下发出很轻的嘀嘀声,每按一个数字,手指就抖一下。锁开了。投标文件放在最上面,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盖着陆氏的红色火漆印。她抽出信封,抱在怀里,转身想走。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忽然想起陆时深把U盘放到她手里时的表情——冷淡的、克制的,像是在递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但他说的话她记得很清楚:“我的人不能背黑锅。”
      他把她当自己的人。冷库里他替她挡最冷的风口。书房里他帮她标注毕设资料的参考出处。设计部玻璃窗外他站了很久看她发光的样子。回门宴上他把所有敬到她面前的酒一杯一杯截下。温泉山庄的扶手箱上他翻掌握住她的手。每一件都是行动,每一件都沉默地说了同一句话:她是他的人。她不能偷他的人。
      林星眠抱着信封蹲下来,背靠着冰凉的保险柜门,终于哭了。不是被赵婉清吓的,不是被二十四小时逼的,是她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苏念的命,放弃了陆时深的信任。她恨自己必须做这个选择,但她没有别的路。
      然后她想起了另一个画面。冷库里她攥着他的衣角,他放慢了出冷库的脚步,怕扯掉了她的手。
      她把信封放回了保险柜。关上柜门,站起来,走回客厅。她没有偷那份文件。她决定把一切告诉他——包括她差点偷了,包括她为什么放弃。如果他不帮自己,她就自己去。但在这之前,她欠他一个真相。
      陆时深推开公寓门的时候,暮色刚刚落下来。他看到林星眠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她的眼睛是红的,但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害怕,不是慌乱,是那种做好了最坏打算之后才会出现的、很安静的决绝。
      他直接走到她面前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张茶几,和一份没有拆封的投标文件。
      “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视频。威胁。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她在保险柜前蹲了多久,想了多少条死路,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文件,又放回去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是从胸腔里把每一个字都挤出来:“你帮我救她。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陆时深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秒,然后把它放回茶几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你打算偷但没有偷,对吧?”
      林星眠点头。
      “那就够了。”他说,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你唯一做对的事,就是来告诉我。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把林星眠按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里。然后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比她还低半寸,林星眠在模糊的泪光里看到他的眼睛——不是冷淡,不是计算,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不管水面上的风浪多大,它就在那里,不动。
      “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我。能做到吗?”
      林星眠看着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慌乱的脸,和那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她点头。
      陆时深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他站在窗前,暮色从落地窗外透进来,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把假的投标数据准备好。赵婉清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他顿了一下,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克制的锋利,“这一次,我让她自己走进来。”
      林星眠抱着热水杯,指节泛白。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强大,也更危险。他平时不动声色,但一旦出手,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了。她见过他在冷库里用身体替她挡风口的沉默,也见过他在书房里帮她标注毕设资料时的细致。她知道他的锋利从来不是冲着她来的。他的危险是围墙,不是刀刃——是用来挡在她和那些想伤害她的人之间的一座城。
      而这一次,她站在城墙里面,看着城墙上的人正在点燃烽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