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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下笛·旧俗 可这份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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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秾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棉姨。不过居然能看到桑落生谄媚这好大一出戏,还真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赚到。
“棉姨,我去看看我的小蚂蚱。你慢慢吃。”宋秾怕憋不住,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他特地去院子里摘了一根新鲜的叶子,打开盒子一看它一动不动,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拨了拨,还是不动。
他赶紧抱着盒子去找棉姨:“棉姨,蚂蚱死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诶呀,他只是向往自由了,去了远方。就像落生父亲也是。”她望着那轮明月,哽咽地说,“他们会变成星星看着我们。”
“对了,不说这个了,明天有喜事,我们去吃大席怎么样?”
宋秾一键跟随:“嗯嗯。”
棉姨回头点了一下桑落生:“落生你也别忙活了,歇天。”
桑落生:“不行,我还得忙着种地呢,中午不在家吃。”
棉姨:“行吧,就我和宋秾一起去。”
——
清晨,
他们两个人步行,距离很近,拐个弯就到了。
宋秾隔着门望进去,是大红的绸缎搭满了整个院子,就连假花做成的花架也被摆了一路。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她们的嘴一直没听过……
“诶,来啦——快开席了,赶紧找地方坐。”主事人催着“快都别站着了,桌子上有瓜子,快去吃点。”
外面是临时支起的一个大棚,看起来比桑落生的温室大棚还要简陋。
外宾都是在外面吃席。
喧闹的喜宴,他们跟着棉姨去落座。
棉姨说要去写礼,问他跟着还是等着。宋秾看满桌子不认识的人非常尴尬,选择跟着棉姨。
他们走到中央一个桌子上,主位的老头问她叫什么?旁边的阿姨叽叽喳喳地念叨。他耳背听不清。
“是桑家媳妇。”
棉姨瞥了一眼她们,只是平静地靠近那个老头大声说了两遍“写李谷棉。”
老头刚蘸完墨要落笔,发现不对:“哪有礼写女人名字的?要么写夫姓要么写父姓。”
排队的阿姨吵闹声更大了。
“就写李谷棉”棉姨把钱放到他面前,扭头就走。宋秾就在旁边看着,他没看懂,更不理解。
菜席就上了几道凉菜几道热菜,味道还没棉姨做的好吃。荤菜宋秾实在是下不了口,Duang大一只肘子墩在上面,油腻哄哄的。
鸡肉也不好吃,唯一能下口的几道菜就是凉拌菜和水果罐头了。勉强果腹,不能强求。
吃完饭,棉姨肯定要去露个面,带着两个男生就去里屋打个招呼。
屋里的装饰喜庆,随处可见的喜字,和气球。
新娘端坐在亲友旁边,看到棉姨进来笑脸相迎地起身。拽下她来聊。
棉姨的一个小辈,就连现在穿着的新婚服都是棉姨亲手做的。
“感谢你能来,看这衣服朋友好多人都问我在哪里买的,我说这是我棉姐亲自给我设计的!独一份!”
“你喜欢就好,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别受委屈昂……”
主人家都拿出最高规格来欢迎款待,客随主便,谁家也不是缺那口饭吃,重要的是好友相邀。亲友重聚的那次机会。
可这份热闹并不属于李谷棉。
她谎称宋秾妈妈晚上要来电话关心儿子,这才算回到了家。
——
“落生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棉姨把手中的牛奶放下。
桑落生接过牛奶,平静地说:“今天盯着插完秧子才回来的。”
“哦,那还挺忙的。”
“你不忙吗?不忙天天挑灯夜战的?是谁天天念叨,白天不努力晚上补□□的?”
棉姨顿了顿,左手磨着右手的茧子。就那么站着。
桑落生擦了擦杯沿干涸的牛奶,托着杯子的手顿了下。又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跟你对着干,就是不用那么卖力了,你儿子能养活得起咱们。”
“那你早点休息,我……我先走了。”
棉姨轻轻地摁下门把手,又控制住弹起的幅度。怕惊扰到屋里的人。关上门后,她靠在门上,抹了两把眼泪,无声啜泣一会儿离开了。
——
咚咚——
宋秾回复:“请进。”
“嗯?怎么是你?”
这是桑落生第一次进自己的卧室,惊讶之余就是心想这又是要整哪出?
“今天发生了什么?”桑落生蹙着眉,坐在床上又往宋秾的方向移了移。他紧紧盯着宋秾的嘴。
“我发现今天我妈很不对劲,你们不是去吃席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秾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创的有点手无足措,胡乱地把充电器拔下来放到枕头上。手掌扶额思考片刻后答:“她说我妈妈要给我打电话查岗,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很奇怪算吗?”
“这只能说明她是想找借口溜走,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开心了。在这之前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有……有个老头……”
“写礼的时候,一个老头说,要写什么父姓夫姓的……”
“难道你们这里还有什么习俗是我不知道的吗?”
“怪不得。”桑落生拄着胳膊自然地拿起他旁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在农村里,你可以理解为封建。未嫁从父,嫁人从夫。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啊,这样啊——”
“那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带大岂不是……”
咚咚——
“嘘——”桑落生一只手把他的眼睛捂住,另一只胳膊贴着他的肩把床头的灯关掉。
棉姨敲了敲门:“怎么有对话声,听着不像邻居晚上很静,太明显了。”
“宋秾?该不会有坏人进来了吧?”她慌乱举着自己的针线包跃跃欲试。
“我要进去了——”
宋秾捏捏他的胳膊,赶紧说:“没有,棉姨是我在打电话。”
“哦,那就好。早点睡啊。”
“嗯,知道啦。”
“听着脚步像是回去了,在自己家也能偷鸡摸狗,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
“你关灯就关灯,捂我的眼干什么?”
“你当谁碍你眼,睫毛长得扎死人。怎么没见你腿毛也这么旺盛?”
“不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腿毛?”
“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澡呢。怎么不说?”
“啊?”宋秾耳根发热,这么赤裸的话题是怎么打开的?
“你不记得了?”
“你十岁的的时候第一次来我家,就把我的书桌全部打乱,笔记还撕了扔进垃圾桶。完事后,还理直气壮地找我干架。”
“再然后,以我当谈资给你的狐朋狗友作笑?”
宋秾似乎回忆起了片段,他不想承认,也不能承认。
“小时候,天真烂漫,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孩计较了呗。”
黑暗里,人的知觉被无线放大。只有桑落生温热的鼻息交缠在耳侧。
“那怎么现在又流落到我家了?你的狐朋狗友没有接济你吗?”
那人低沉冷漠的质问声音穿过宋秾耳朵深深地扎进血液里,恐惧战胜了理智。
“他……他们……”
“他们调侃我喜欢你,我爱你,是不是?”
桑落生把他逼到床头,他退无可退。
靠着冰凉的床柜。
“那这样呢?”桑落生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宋秾没反应过来,慌张地把他推开,眼睛不自觉地快眨几下,长长的睫毛都被润湿。
“你,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