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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歌子·草味 一路的玉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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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秾跟着他走两步绊两步,路边的蟋蟀草太多了踢着踢着一勒就摔在了泥巴里,再说还有拉拉秧误伤。
自己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现在手也火辣辣的疼。
倒了八辈子霉,他生气把绊倒自己的蟋蟀草一把薅起来。
以蟋蟀草的脾气秉性断不会这么容易舍弃土壤,于是他二次发力点不对,跟条叶子被他攥在手里,而根毫发无损地留在地里。
他爬起来,膝盖上的旧伤又裂了。手里那两片破草,他看了一眼,扔掉。
往前看,桑落生连影子都没了。往后看,来路被玉米叶子遮得严严实实,分不清东南西北。
“行。”
他破罐子破摔,沿着菜畦边走,走到哪里薅到哪里。玉米叶子被他扯得稀烂,拉拉秧缠在脚踝上他也不管了。
一路的玉米喜提光杆司令。
好不容易来到公路,桑落生骑着电动车早走远了不少。
气不打一出来,宋秾喊他:“喂!桑落生——你还是不是人啊?”
桑落生的后脑勺顿了一下。电动车没停,但慢了一拍。然后更快了。
宋秾跟上电动车显然不可能,不过可以跟着车轮印走,还有时不时掉落的韭菜花。
直走了十几分钟,又左拐了个弯来到了主街。
又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五光十色,和自己来的那天没有什么不同。
他膝盖在打颤,手里的麻袋拖在地上,零星的韭菜花撒了一路。他也懒得捡,气的更是不想捡。
他终于赶上了桑落生,他拿起麻袋一铺把韭菜花全部倒出来,自己往电动车上一坐,嘴里叼着一根韭菜花,漫不经心地在摆摊。
宋秾呸了一声,撸撸袖子。
还没等靠近,一个大妈就来问价:“多少钱一斤啊?”
“刚摘的,瞧瞧这个尖。五块钱一斤”桑落生给她递了一个塑料袋,嘴里的绿杆杆随着说话的动作小幅度抖动着。
他把大妈挑好的东西拿着往隔壁摊主的秤上一放,“两斤多给您算两斤,十块钱。”
对方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周围人声嘈杂。
“客官不买就快走,别妨碍我生意。”
宋秾的头发都被风掀起:“桑落生!”
说着,对方赶紧把他拽过来捂住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你在这坐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往他嘴里塞了一朵韭菜花。
“唔……我不!唔……啊啊啊好辣!你这样不怕我告诉棉姨吗?”他两只眼睛十分凶狠地瞪着那个人。
桑落生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转身走开,又很小声地留了句:“电动车里有水。”
走远了转而大声:“不许告诉棉姨,呸,我妈。”
听到这个的宋秾抱着一升的杯子猛灌差点喷出来。
“做梦!”
他买了好几份韭菜花,那一麻袋剩的也不少。
宋秾告诉他,你打折出售吧。砍价一半,清仓甩卖。
桑落生不听,把剩下的包了一份给借秤的大叔。
剩下的卷铺盖麻溜滚蛋。
这次桑落生不敢再丢下他,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告状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前面这堵墙善心大发。宋秾试探地戳了戳那人的腰,看看到底是不是水泥糊的,密不透风。
这一路很安生,他们彼此都不说话,宋秾嘴里还是辣的,桑落生骑的却比来的时候慢。
到家,桑落生把剩下的韭菜花往大盆里一倒,绿白绿白的一堆,花苞挤着花苞,散出一股冲鼻的辛辣气。
他开着小泵,水柱卖力地冲刷那一盆小白花,然后全部倒干净。
结束之后把自己的手洗的干干净净,找个手套戴好。才掏出一把剪刀,把老硬的花梗全部剪掉。
捡到一半他喊在屋里刷视频的宋秾:“出——来——会用吹风机没?”
宋秾一脸懵逼点头:“会。”
茶几上吹风机拿过来对着这盆吹。
他不解,但是只能照做。
味道确实直充天灵盖儿,热风加持下愈演愈烈。
“痛,我还有伤口呢!求求你做个人吧!”
“玩手机的时候不痛,因为痛会转移是吗?”
他闭上了小嘴巴。
烘干差不多了,他去厨房里拿了不少盐巴,放锅里了不少,其余全部抱出来。
对着烘干好的墨绿碎末就是一顿撒,撒完之后就是揉,揉出汤装瓶。
桑落生用勺子一层一层地压,压得很实,每压一层,就舀一勺腌出来的绿汁浇在上面。罐子装满,最上面又撒了一层盐封口。
“这样能放多久?”
“下雪。”
宋秾愣了一下。
“下雪的时候,吃火锅,最爱蘸这个。”
“火锅?”
“对,城里那种。”
宋秾看着那罐韭菜花酱,深绿色的,放在灶台角落,和酱油瓶、醋瓶子挤在一起。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厨房的灯是暖黄的,照在玻璃罐上,里面能看到细碎的花苞碎末,沉沉浮浮。
桑落生洗手,擦干,转身要出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不过,还有一个搭配很绝,羊排。”
他把刚刚撒好盐的羊排端出来,蘸着韭菜花大快朵颐。
宋秾也被这美食主播所感召,心想这么辣好吃吗?
吃完一口就狠狠打脸。
羊排劲道爽滑在韭菜花酱辛辣口感的加持下,鲜味被激发的淋漓尽致。
它与辣椒不同,多了一层清爽的菜味……
不会说话别说话,什么是菜味那明明是草!
他开始憧憬火锅。
桑落生继续引诱他:“冬天,一家人围着炉子。雾气缭绕,碗里白酱打底,拌上韭菜花再兑上锅里热腾腾的羊汤。涮着从院子里拔的青菜、油麦菜,从地里到口里不超过十分钟的那种。”
“嗯——好吃地说不出话来。”
“吃到最后,聊聊家常,离开再捎上一大包土特产回家。”
“那是年的滋味。”
桑落生看着宋秾的眼睛亮亮的、大大的。白白净净的像个福娃。
“下雪的时候你还在的话,就能吃上。”
宋秾抱着手里的羊排,都凉了。
他没舍得把嘴里那口韭菜花咽下去。
“过来咱们两个商量商量,我给你上药,你不许告状。可以吗?”
“不可以,我可以自己上药,你于我而言是不必要的或有资产,不参与主体的重要性原则。而我告状,对你而言可是应付账款哦~”
“那怎么办?你打我一顿?我妈知道了,可是会打我的!”
“你小孩吗?啧。多大了还是个妈宝。”
“二十多岁的妈宝男?”
棉姨回来后,桑落生试探地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宋秾在旁边坐着,每次张口,桑落生就看他一眼。
棉姨狐疑地看了桑落生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桑落生:“……我一直很乖。”
宋秾在旁边笑出了声。
桑落生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