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相随》婠辞

28、第28章 擒获郑虎 马车在锦城

　　马车在锦城郊外的一处庄子前停下。这是顾家的别业，离培英书院不远，清净雅致，适合落脚。
　　徐祈安下了车，洛羽渊跟在他身后。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陈虎押着郑虎，还有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木箱。
　　“徐公子。”陈虎拱手，“郑虎带到了。”
　　郑虎双手被绑在身后，衣袍上全是血污，脸上也灰扑扑的。他看到徐祈安，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徐公子饶命！徐公子饶命！”
　　“松开他。”徐祈安说。
　　陈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洛羽渊。洛羽渊点了点头。陈虎上前，割断了郑虎手上的绳子。
　　郑虎的双手重获自由，却没有站起来。他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一封封好的信、一张折叠的纸、一个小小的布包。他将这些东西双手捧过头顶，递到徐祈安面前。
　　“徐公子，这是封云霆的密令、伏击计划图，还有……赵澈的暗示信。”
　　徐祈安接过，一一展开。
　　第一封是封云霆的密令，上面写着：“三月初十，清平峡谷，巳时。不留活口。”字迹潦草，但封云霆的私印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伏击计划图，画着峡谷的地形，标注了弓箭手和刀斧手的位置、落石的地点、撤退的路线。图上还有几行小字，写着暗号、人数、分工。
　　第三封信，是赵澈写给封云霆的。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温润端正，一看就出自赵澈之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徐祈安若出事，对大家都好。事成之后，我保你前程无忧。”
　　徐祈安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赵澈也是这样。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狠毒的话。他笑着递来茶盏，笑着替你斟满，笑着看你喝下去——而那茶里，是毒。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郑虎连连点头，“小人不敢隐瞒，全在这里了。”
　　徐祈安将信和图纸折好，收进袖中。他低头看着郑虎——这个魁梧的汉子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惶恐。他的手上全是伤口，指甲缝里嵌着泥和血，看得出刚才那一战，他是真的拼了命。
　　“郑虎。”徐祈安说。
　　“小人在。”
　　“你立功了。我不会杀你。”
　　郑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肩膀剧烈地颤抖。
　　“多谢徐公子……多谢徐公子……”
　　“起来。”徐祈安弯腰，扶住他的手臂，“但你必须在公堂上作证。把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些，原原本本说给大理寺听。”
　　郑虎用力点头：“小人一定！小人什么都交代！”
　　徐祈安松开手，退后一步。
　　“带他下去，换身衣裳，吃点东西。”
　　“是。”陈虎领命，扶起郑虎，往外走去。
　　郑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徐祈安。
　　“徐公子。”
　　“嗯？”
　　“小人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
　　徐祈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郑虎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徐祈安站在原处，望着地上的血迹。那是郑虎跪过的地方，青石板上还留着淡淡的血痕。
　　“在想什么？”洛羽渊走到他身边。
　　“在想……”徐祈安顿了顿，“在想赵澈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洛羽渊没有接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徐祈安。
　　“这是从封云霆身上搜出来的。”
　　徐祈安接过，展开信纸。纸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端正温润，一笔一划都透着世家公子的教养。
　　信不长，只有几行：“封兄，徐祈安已不受控制。留着他，迟早是祸患。三月初十，清平峡谷。莫留活口。——赵澈。”
　　徐祈安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冷。
　　前世，他也是死在这种信上。赵澈用最温柔的语气，写下最冰冷的杀意。
　　“这封信，比郑虎交出来的那封更直接。”洛羽渊说，“封云霆贴身收着，本想留着当护身符。”
　　“可惜没护住。”徐祈安将信折好，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赵澈的字迹，大理寺可以比对。”洛羽渊说，“只要封云霆开口，他就跑不掉。”
　　“封云霆会开口吗？”
　　“他会的。”洛羽渊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徐祈安抬起头，看着洛羽渊。
　　“羽渊。”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洛羽渊说，“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徐祈安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
　　院子里，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虎从外面进来，禀报道：“将军，封云霆已经押上囚车，送往京城了。郑虎的人也安顿好了。”
　　“好。”洛羽渊转身，“我们也该走了。”
　　“去哪里？”
　　“锦城书院。外祖父还在等你。”
　　徐祈安笑了。
　　“好。”
　　马车重新上路。
　　徐祈安靠在车壁上，手中握着那几封信。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信纸上，那些字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徐祈安若出事，对大家都好。”
　　好。
　　他折好信，收入怀中。
　　赵澈，这次，看谁对谁好。
　　马车驶上官道，往锦城的方向去。
　　远处，培英书院的屋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外祖父还在等他。
　　徐祈安闭上眼睛。
　　他想，等见了外祖父，一定要好好吃一顿饭。前世，外祖父的书院被烧，外祖父郁郁而终。今生，他不会让那场火再烧起来。
　　因为，有人在他身后。
　　陪着他，护着他，握着他的手。
　　“祈安。”
　　“嗯。”
　　“到了。”
　　徐祈安睁开眼睛，掀开车帘。
　　培英书院到了。
　　顾衍之站在门口，白发苍苍，笑容满面。
　　“安安！”
　　徐祈安跳下车，跑过去，抱住了外祖父。
　　“外祖父。”
　　“瘦了。”顾衍之拍拍他的背，“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徐祈安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衍之笑了。
　　“进来吧。给你准备了桂花糕。”
　　徐祈安跟着外祖父走进书院。
　　身后，洛羽渊站在马车旁，没有跟进去。
　　他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平安就好。玄色的身影。老人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