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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倒计时 江亦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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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涵忽然对宇文朔这么好,自然有原因。
她这个人做事有一条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一直遵循的规律,每当做了一个明知会让宇文朔不高兴的决定,就会提前给一颗糖。糖的甜度与决定的残忍程度成正比。给麋鹿角拍照当手机壁纸是糖,在办公室主动亲他也是糖,在他半跪在皮椅上仰头索吻的时候咯咯笑着印下好几个吻更是糖。这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接下来那句真正要说的话。
因为她要抛弃宇文朔,去北京录综艺。
这件事在日程表上已经挂了很久了,从陈默第一次把综艺流程表递给她那天起,宇文朔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知道”和“接受”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宇文朔至今还站在银河的这边,死活不肯迈过去。
“这个综艺很火的,国民节目。”江亦涵坐在沙发上,语气像是在给一个小孩解释为什么妈妈要去上班,“周围全是围观的人,不像棚内录制。你要是跟着去,被拍到了,我们马上曝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分句都是经过预演的。但她心里清楚,宇文朔不是那种用逻辑就能说服的人,他是用逻辑打败别人的人。
“没这么巧吧。”宇文朔坐在沙发另一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以为然。他在谈判桌上听过无数比这更精心编织的理由,每一个都被他拆穿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江亦涵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可外传的重大机密,“可怕的北京朝阳群众。你全身裹成熊,他们也能看出我们的关系。”
宇文朔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的嘴张开,合上,又张开,像是想好了反驳的话又自己咽了回去。因为他不得不承认,江亦涵这次找的理由不是强词夺理,是客观事实。朝阳区就是这么邪门。那片区域里的群众眼睛堪比电影摄像机,能从口罩没遮住的半张脸、墨镜没挡住的颧骨轮廓、甚至一个人走路时肩膀晃动的幅度里精准识别出当事人。多少明星的恋情、隐婚、出轨,不是在狗仔的长焦镜头下暴露的,而是在朝阳区某个商场的电梯里被路人用手机拍到的。狗仔的新闻还能花钱撤,路人的手机传到网上之后,删都删不过来。
“也不是没有道理。”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不得不承认对手说得对的感觉,对他而言显然不太愉快。
“那你怎么补偿我。”他放弃了抵抗,但没有放弃谈判。不能跟去是事实,但谈判还远远没有结束。
江亦涵早就想好了。她的预案不是临时拼凑的,是在脑子里推演了至少三遍的完整方案。糖的顺序、糖的数量、糖的甜度,每一项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等我从北京回来,过两天就是平安夜。我平安夜,还有圣诞节当天,都和你过怎么样?”
宇文朔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道光很快,像打火机擦出火花然后立刻熄灭,他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高兴,但眉梢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要三天。你好久没休息了,让陈默放你假,你就在我家休息。”
三天。他把她的两天提案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天,还顺带把地点从“她的公寓”改成了“他家”。这个人的谈判技巧永远在线,即便是撒娇的时候。
“真的能休息吗?还不是在你家乱来。”江亦涵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写满了“我看穿你了”。
“我绝对不打扰你。”宇文朔坐直了身体,把一只手放在胸口,像是某种宣誓仪式,“就想看着你,我就满足了。”
江亦涵对宇文朔的说法存疑。这个人说“就想看着你”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在沙发上朝她的方向挪了两厘米。他说的“看着”和正常人理解的“看着”大概不是同一个意思,就像他说“不打扰”的时候,他脑子里对“打扰”的定义和字典上的大概也有出入。
但她还是答应了。因为平安夜和圣诞节全给他,确实是她主动提的,既然都说了,就不用再扭捏。“行啊。我平安夜收工就来找你。”
宇文朔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承诺记了下来。不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是记在心里的最高优先级存储区,和“她在三亚说过不喜欢我腿上的毛”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因为元旦当天发新歌,江亦涵作为歌手本人,接下来这段时间要面对的工作量是巨大的。不是录完歌就完事了,歌曲发布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一角,水面以下是密密麻麻的准备工作和团队策划。当天各个音乐平台发什么版本的文案,微博发什么图,短视频平台剪什么片段,要不要开直播和粉丝实时互动,发歌之后上哪个访谈节目打榜,访谈里聊什么话题能让歌的传播面最大化……每一件事都要提前定好,每一件事都要她本人参与决策。
包括这次去北京录综艺,本身也有宣传的作用。这档国民综艺的收视率常年稳居全国前三,能在上面露面本身就是一次覆盖面极广的曝光,更别说节目组还特意设计了让江亦涵展现歌喉的环节,录节目的时候唱一小段新歌,等节目播出的时候刚好和元旦发歌的时间点对接上,属于一套精准的打歌组合拳。
录制只有一天,但行程塞得很满。节目组发来的初步规划上写着:上午去朝阳区的798艺术区寻宝,做游戏;中午转场去什刹海,在一家私房菜馆里学做北京菜;做饭的过程中安排了一个即兴唱歌的环节。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备选的户外拍摄点,具体方案要等江亦涵到了北京之后和节目组做最后的对齐。这档综艺是棚内加户外结合的模式,常驻嘉宾都是圈内熟脸,飞行嘉宾每期换,江亦涵是这期的飞行嘉宾之一。
因为是王牌综艺,陈默会跟着一起去。他平时不怎么跟艺人跑通告,作为副总,他的时间是按小时计价的东西。但北京这趟他主动提了要跟,理由对外是“顺便去北京处理一些总部的事”,对内嘛,江亦涵心里门儿清。
出发的那天,宇文朔借故住在江亦涵家。他用的理由是“送你去机场方便”,但实际原因是“我要在你离开上海之前的每一分钟都待在你视线范围内”。江亦涵没有拆穿他。
出发时间是九点半。第一天基本就是在路上,飞到北京,入住酒店,和节目组开一个简短的对接会,然后第二天才是正式录制。九点的闹钟还没响,江亦涵就准时睁开了眼睛。不是闹钟叫醒她的,是今天要去北京的忐忑。
她伸手摸向床头柜上准备好的蕾丝面膜。北京冬天的干燥她是有所耳闻的,之前安宸说“南方人去了会不习惯,嗓子容易干,皮肤也容易起皮”,她一直记着。平时两天才敷一次面膜,这周她提前进入了战备状态,从每天早起就开始敷,把皮肤的水分储备提前打到满格。
江亦涵刚把蕾丝面膜摊开敷在脸上,还没来得及把气泡按平,身后就有一双手臂穿过她的腰际,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拉。她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面膜歪了一下,挂在脸上摇摇欲坠。
宇文朔把下巴搁在她没敷面膜的肩颈交界处,鼻尖蹭到她的耳垂,呼吸又热又痒。
江亦涵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因为敷着面膜而含含糊糊的。“别闹了,给我去挑衣服。”
“不是都准备好了?”宇文朔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在她的浴袍领口边缘,不愿意挪开。
“总得再看看。”江亦涵用手掌按住面膜的边缘,防止它彻底掉下来。
“衣服也不会半夜破洞。”宇文朔嗤笑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松手。
“起开起开。”江亦涵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用还沾着精华液的湿滑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宇文朔,我数到三。”
宇文朔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床头一靠,用一种被遗弃的眼神看着她赤脚走向衣帽间的背影。
然后这个人又有新花样了。他翻身下床,跟在她身后走进衣帽间,站在她旁边,一脸正经地看着她打开衣柜挑今天要穿的衣服。当江亦涵伸手去拿一条连衣裙的时候,他忽然蹲了下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腿上。
“我替你换衣服。”
“不用。”江亦涵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一米八八大个子,面无表情。
他的手从她小腿上慢慢滑到脚踝,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动作很轻,但意图很明显。“帮你把丝袜穿上。”
江亦涵弯下腰,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扯。宇文朔那张英俊的脸被她扯成了一个略微滑稽的形状,嘴唇被拉成一条横线,眼睛因为皮肤的牵扯而微微眯起来。
“我,说,了,不,用。”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印章盖在他脑门上的,“出去。”
“你手上衣服……”宇文朔的声音从被扯变形的嘴唇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但足够听清,“……掉了。”
江亦涵低头一看,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连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裙摆摊在衣帽间的木地板上,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她松开宇文朔的脸颊,弯腰把裙子抢救回来,站起身的时候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宇文朔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看到她拿起一条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他的腹诽就开始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先是给了一个看似大度的开场白,然后迅速接上了真正的重点,“换一件吧。这个太贴身了,到时候你那些男粉又在YY。”
江亦涵把那条连衣裙从衣架上取下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裙子确实是修身的,但远没有到过分的地步,高领,长袖,长度到小腿,剪裁利落,除了勾勒出她本来就有的身材线条之外,没有任何裸露的成分。她把裙子往床上一放,回过头看着宇文朔。
“你不要忘了,北京的天气。我在室内都会穿薄外套,哪里看得见呢。”
宇文朔被这个无懈可击的逻辑堵住了嘴。北京冬天的气温是零下起步的,室内虽然有暖气,但录节目的场地大多是改造过的厂房和创意空间,暖气不一定足。薄外套一穿,什么线条都遮住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角度继续进攻。
“我还是想和你去。我就买个机票跟你去,到时候头等舱里面还能跟你一起。我和陈默换个座位。”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拿起手机点开航班信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看,还有票呢。”
江亦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实有票,今天上午飞北京的航班还有空位,头等舱,价格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就为了两个小时,傻不傻。”
“来回四小时呢。”宇文朔纠正她。他看问题的角度永远和别人不一样,在别人眼里是“两个小时的路程”,在他眼里是“总共可以多待四个小时”。
江亦涵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这个人的算术方式自成体系,和他争论性价比就像和猫争论洗澡的好处,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幸好陈默来电话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上面写着“陈默”两个字。江亦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伸手划开接听键,顺便给了宇文朔一个“等会儿再说”的眼神。
“我和助理、司机已经到楼下了。你一出门就能上车。”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贯的冷静高效,背景里有轻微的引擎怠速声。
“好的,马上化完妆下来。你要不要上来喝口热茶?”江亦涵问。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笑,干巴巴的,没有任何笑意,“我怕看到不该看的。快点吧,等你。”
江亦涵挂完电话,回味了一下陈默那声“呵呵”里包含的信息量,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转过头,好奇地问宇文朔:“他怎么知道你在我这里?”
宇文朔坐在床沿上,系衬衫袖扣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你不让助理来化妆,可不是不方便嘛。”
“对哦。”江亦涵恍然大悟,然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让公司配的化妆师不用来家里,自己搞定妆发,理由是“早上起不来,不想让人等”。但现在陈默明知道宇文朔在她家,还能若无其事地打电话问她要不上来喝茶,说明宇文朔昨晚借住她家这件事,陈默不仅知情,而且大概率是宇文朔主动告诉他的。
宇文朔绝对不会告诉江亦涵的是,他不仅告诉了陈默自己在江亦涵家,还让陈默对江亦涵在北京的行程严防死守。最近江亦涵的桃花运有点旺,《共犯》的预发布反馈很好,她在圈内的关注度在上升,加上她本人性格开朗不作妖,吸引了不少同行的好感。这次去北京录综艺,节目组的两个常驻嘉宾都是圈内公认的帅哥,这期的其他飞行嘉宾里也有几个颜值在线的年轻演员。陈默收到宇文朔的指示之后,都不用细算就知道宇文朔为什么一大早还在江亦涵家,肯定是不舍得分开,正在用各种方式拖延她出门的时间。
江亦涵也知道。她看破不说破,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实在很逗。
但她还是决定无视宇文朔此刻的低气压心情。她把连衣裙换上,站在镜子前面化了个淡妆,轻薄的底妆,一点点腮红,口红选了不太张扬的豆沙色,整体效果是那种看不出化了妆但气色很好的自然感。然后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提前准备好的长款羽绒服,米白色,帽子边缘镶了一圈环保毛领,裹上去之后整个人像一颗糯米团子。
八点五十五,她准时打开了家门。
上海的冬天早晨,冷空气从楼道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金属和水泥的冰凉气息。电梯间的数字在跳动,从一楼慢慢往上升。她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里,因为有人不让她走。
宇文朔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扶着门板,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只被留在家里的大型犬趴在栅栏上,眼神里写满了“你真的要走吗”的无声控诉。他身上还穿着睡袍,头发也没打理,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这副样子要是被公司的人看到,大概会以为他被魂穿了。
“你真的要丢下我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不是控诉,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最后的请求。那双平时看合同条款能一眼揪出三个漏洞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一个在站台上看着列车开走的人。
江亦涵叹了口气。她把已经跨出去的脚收回来,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的额头是凉的,大概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被穿堂风吹的。
“两天就回来了。我不会再在北京逗留,行不?”
“那你要说到做到。”宇文朔说。他的声音闷闷的,但额头上被她亲过的地方像是通上了微弱的电流,从那个点开始,他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
江亦涵转身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到宇文朔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那个挥手的动作很小,手掌只抬到肩膀的高度,像是在跟自己打赌她会不会食言。
北京有个谁,宇文朔可是十分清楚。
霍得友。
哪怕陈默已经给宇文朔汇报过了,江亦涵和霍得友就是纯粹的欢喜冤家,见面就斗嘴,手机里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存,聊天记录全在群里,私聊只有互相发沙雕表情包的记录,宇文朔也还是如临大敌。
因为陈默不懂。陈默看到的是“欢喜冤家”,宇文朔看到的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老北京男人,在北京主场,可以用带她逛胡同吃涮羊肉的名义合法占据她所有的收工时间”。霍得友那张嘴他是见识过的,又贫又灵,能把江亦涵逗得笑得前仰后合。而且霍得友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不是那些在咖啡厅里用土味情话搭讪的男模能比的。他和江亦涵有共同语言,有合作经历,还有横店烧烤摊上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
宇文朔特别不放心。
他不敢告诉江亦涵,昨天他做了个噩梦。梦里江亦涵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红色大衣,站在北京某个灰砖灰瓦的胡同口,霍得友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他挥手,不对,不是朝他挥手,是朝他道别。江亦涵在梦里用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冷淡语气说:“我要在北京发展了,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被这个梦吓醒了。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江亦涵躺在他旁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颊压在他的枕头上,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盯着天花板缓了好几分钟,确认自己是在上海而不是在北京,确认她还在他旁边而不是在胡同口,确认梦里那句“各生欢喜”只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台词。然后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握了一整夜没松开。
但他不能说。说出来了江亦涵肯定会笑他,平时一个眼神能吓退一屋子人的寰球集团幕后老板,被一个梦吓得半夜惊醒,说出去他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只能把这个梦藏在心里最酸的那个角落,然后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
电梯到了一楼。手机震动了一下,陈默发来的消息:“接到了,出发。”
宇文朔靠在门框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的家空得过分。江亦涵才刚走不到五分钟,她的气息还残留在这里,玄关处那双她早上穿过的毛绒拖鞋歪歪地搁在地上,客厅茶几上还有她没喝完的半杯温水,沙发靠枕上有一个她靠出来的凹陷。但这些都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在他撒娇的时候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
他开始数日子。今天出发,明天录节目,后天回来,两天。两天之后就是平安夜,她答应过平安夜和圣诞节都和他一起过。他在心里把这两天拆成了四十八个小时,又把四十八个小时拆成了两千八百八十分钟,然后在心里按下了倒计时的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