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先生的星光加冕》Swire

42、小心机 宇文朔

　　宇文朔姿态看起来松弛而耐心，像一个等女朋友下楼的普通男人。但他的大脑没有在休息。

　　江亦涵刚才那句话是他盼了一个多月盼来的答案。可他的心跳并没有因此平稳下来，反而生出另一层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你认识了太多演员朋友，我担心你乐不思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努力放得随意，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措辞之间的停顿出卖了他。

　　不仅安宸和霍得友他们，还有整个《误闯天家》剧组的人。张万年那么挑剔的导演，对她从“像根木头”到亲自手把手教戏，杀青那天还当着全组的面夸她出色。剧组的化妆师、场务、执行导演，每一个人都喜欢她，每一个人都跟她相处得很好。她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而他只能站在片场外围，穿着运动服戴着口罩，做一个旁观者。

　　接触到更加斑斓的世界，宇文朔担心她越来越远。离他也越来越远。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星，在圈内已经能接触到非常多的俊男。

　　而且近年女明星都不爱嫁富商了，而是在圈里挑，导演、演员、摄影师、音乐制作人，有共同语言的、年龄相仿的、能一起讨论剧本和镜头的。

　　姐弟恋越来越多，年轻的弟弟们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会撩。他比她年长几岁，依旧是年长

　　他开始担心自己不够强壮，不够那些年轻水灵的弟弟，足以吸引她的眼球。

　　毕竟她不是特别注重物质的人，她很注重享受，只看她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眼睛里看到的，都是美丽的□□和青春的脸。

　　那天在泳池里，她趴在浮床上，眼睛滴溜溜地从东方炟看到顾枫，从顾枫看到他，那种纯粹的审美欣赏让他当时只是有点吃醋，事后想起来却是更深层的恐惧。她喜欢好看的，而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

　　“你不想我认识朋友吗？”江亦涵微微歪头看他。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反驳，像是在认真地问一个她确实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不会干涉你有好朋友。”宇文朔说，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半光一半影，“但是希望你不会忘了我，把我的位置往后放，甚至忘记我。”

　　他说“甚至忘记我”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不太敢设想但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可能性。她回上海，会见到陈默，会见到安宸，会见到天圆音乐那些年轻的词曲作者和制作人，会见到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她的世界会越来越大，而他能占据的那一角，会不会越来越小。

　　江亦涵笑了笑，伸出手，挽起他的手臂往楼梯下走。“我目标很明确的，就喜欢唱歌。演戏就是让我更红而已。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演戏是手段，唱歌是目的。被娱乐圈的光怪陆离吸引，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用最有效的方式去得到它。

　　宇文朔点点头。她一直是这样，第一天进天圆的时候就说过“我想唱歌”，出道之后被狗仔偷拍、被网友质疑歌手演戏不专业，她也从来没有动摇过。她要的是唱歌，不是出名，不是捞金，她要的是站在麦克风前，用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确保她脚下的路足够平坦。“所以你能火。有你这样目标明确、不受干扰的心态，想不火都难。”

　　“再说我也不喜欢特别复杂的世界。”江亦涵挽着他的手臂走出别墅大门，踏上通往沙滩的石板小径，“娱乐圈还是戾气太重了，说错一句话就要被攻击，和谁关系好点媒体就乱写。我还不能解释，解释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顿了顿，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海平面上那片波光粼粼的光带，“音乐圈不一样，还是好听为主，谁行谁上。”

　　歌曲最难骗人。歌手只要唱得好，命运轻轻一推就红了。她占着天圆的资源，自然要出更多作品，不浪费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条件。第二支单曲已经定了，第三支陈默应该也在物色了，综艺和访谈排上了日程。她要趁着自己声音状态最好的这几年，把能唱的歌都唱了。

　　“我知道了。”宇文朔侧头看她。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上刚涂的唇釉泛着水润的光泽。

　　他的声音沉下来，没有了方才走廊里的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郑重的承诺，“我会全力保障你。你的歌、你的制作、你的宣发，你要什么资源，我给你什么资源。你想唱多久，我就保障多久。”

　　“谢谢。”江亦涵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笑了笑。

　　“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你越多作品，我越喜欢。”宇文朔看着她笑的样子，心跳漏了半拍。

　　宇文朔本来就是喜欢江亦涵的声音，那天在录音棚外面第一次听到她试音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蒙尘的明珠。

　　现在更加快意，因为江亦涵不仅唱得好，还带来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于公来说，她是他的得意之作，是天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矿。于私来说，他也享受当她最亲密的人的感觉。她的歌是她唱的，她的声音是他最先发现的，她的每一点进步和成绩都有他的一份参与，不是占有，是共享。

　　尽管江亦涵也有黑粉，但这些人顶多就是攻击她长得不是顶级美女，说她眼睛不够大、鼻梁不够挺、脸型不够精致。

　　但哪怕是最不喜欢江亦涵的人也要承认，她的歌曲感染力极强，有浓郁的故事感，嗓子条件极好，这才是顶尖歌手和普通歌手的区别。都知道学院派唱功很优秀，但这些人大多数都成了音乐教授，而不是能吸引粉丝、引发大批话题和共鸣的顶尖歌手。

　　技术可以练，但声音里的叙事感是练不出来的。宇文朔已经被她的歌声掳获，就像被美人鱼迷魂的水手，成为她忠心的信徒。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天圆的资源很好，无论是综艺、音乐节目还是访谈，全都是安排的黄金档节目。她有最好的平台、最好的团队、最好的制作人，她的星路才刚刚铺开。

　　他们在沙滩边漫步，海浪冲上沙滩又退下去，留下一道道弧形的泡沫边缘。海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他的衬衫衣角，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沙滩上。宇文朔一边看着大海，一边也说起了对她的规划：“最近有一个奢侈品的美妆线，想找你做短期代言，你想去吗？”

　　“啊？你不是说再等等。上次轻奢品牌找我，你让陈默拒了，说要沉淀一段时间。”江亦涵有些意外。

　　“有的人可能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你的热度现在太高了，品牌方等不及，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宇文朔说，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我还好，看公司怎么想。”江亦涵语气随意。

　　“是托了我一个朋友的关系找来的。也算是精准投资了，眼光超前。他们看中的不是你现在有多红，是你之后会越来越红。”宇文朔补充道。

　　宇文朔对江亦涵的首个代言的期待，绝对不是什么短期代言。一个新人出道的第一个商业代言，决定了她在品牌方眼中的定位，轻奢还是高奢，快消还是精品，平价美妆还是顶级护肤，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她后续的商业价值。他不想让她被一个短期的、低定位的合同锁死。

　　“如果是你的人情，我无所谓啊，可以接。如果你本来就不想我接，那我就不接了。”江亦涵笑了笑。

　　“寻常女生都喜欢出名的感觉。进阶的女生，喜欢多赚钱。你不想变现吗？你现在随便拍一个广告，代言费不会低于七位数。”宇文朔转过头看她。

　　“想啊，不过你不是教过我，要放长线钓大鱼吗？”江亦涵把脚从人字拖里抽出来，光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感受着细沙从脚趾缝间溢出的奇妙触感。

　　“这时候又听我的了。”宇文朔也停下脚步等她。

　　“赚钱的事情我很上心的。听人劝吃饱饭，你说的。”江亦涵说得理直气壮。

　　“那我会为你做主了，再等等。你第二个单曲发出去了，估计差不多了。到时候不是品牌方挑你，是你挑品牌方。”宇文朔认真地承诺道。

　　“到时候拿到代言费，我给你个惊喜。”江亦涵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他说。她的裙摆在旋转时轻轻荡起来，拂过他的裤腿。

　　“什么方面的惊喜，如果是礼物的话，可以换成亲吻吗？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你。”宇文朔脱口而出。

　　“说是惊喜，当然是不能说的。”江亦涵歪了歪头。

　　“好吧。我去问问陈默，第二个单曲能不能早点发。”宇文朔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我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的语气说道。

　　“你这也太离谱了，为了早点拿到礼物就催制作，陈默会恨死你的。”江亦涵被他逗笑了。

　　“对你，我一直很心急。”宇文朔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海浪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沙滩上拍打着，每一次浪涌都带上来细碎的泡沫，在阳光下短暂闪烁又迅速消散，“不管现在有多少人喜欢你，在我心里，那个最先发现你的人，是我。”

　　他说完看着她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而且，也不仅仅因为你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