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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柳树妖 守心见魂魄 ...

  •   守心见魂魄都入了葫芦宝瓶之后,便连忙盖上了盖子。之前的魂魄都无杂色,这次的魂魄有些特别,有两层,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少爷,他们都走了。”
      陈白丁按照谭道应的吩咐,在守心道长走了后进房给他报信。但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自家少爷的回答。他起了疑心,绕过屏风去看,只见自家少爷躺在床上,晕死了过去。床边还有溅洒了一地他吐出来的血。
      “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又晕过去了。”陈白丁一边跑,一边喊。
      忙完法会的谭氏夫妇刚坐下,热茶捧在手中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跟在自家儿子身边的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嘴巴里喊着什么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谭今贝皱着眉头问道。
      “少爷晕死过去了。”陈白丁哭着道。
      吴氏听到这里,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中捧着的热茶洒到手上了也没发觉,“什么?怎么可能,应儿不是已经好了吗?”
      话刚说完,她便因为惊吓过度晕了过去。幸得在身边的伺候的嬷嬷扶住了她。
      “快去请大夫。”
      谭今贝吩咐身旁的小厮,自己则出门亲自去请王太医了。
      谭道应房中,谭今贝问把完脉的王太医:“如何了?”
      “这脉像不仅是一片枯死之色,现在还介于有脉与无脉之间了。”
      “这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令郎现在的脉象虽还能感受到跳动,但那跳动非常的不规律,时有时无。这脉象看起来有脉可观,形态宛然,但是实际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一片混沌。”
      谭今贝闻此,身形一颤,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可还有救?”
      “我只能是尽力而为,开些方子帮他保住这脉象。他这脉象虽乱,但有总比完全没有要好。”
      王太医不禁叹气,这位平日里一心修经著史、品行高洁的国子监祭酒,不知道怎地竟会落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地步。看着谭今贝那颓然的神色,王太医犹豫再三,也没能直接告诉谭今贝,谭道应现在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离。他能做的其实也只有让他最后的那口气别泄了罢了。
      “劳烦您了。”
      王太医出去亲自抓药之后,谭今贝坐在谭道应房中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像王太医一样,在想自己生平可曾做过什么孽,以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谭府的法事结束了之后,守心道长便马不停蹄地进宫了。
      “参见贵妃娘娘。这次给您带来了新的货物。”
      守心道长双手奉上那葫芦宝瓶。以往那些妖物进了葫芦宝瓶后没多久,这葫芦宝瓶便会停止震动,恢复平静。但是今日这葫芦宝瓶不知道怎么了,在来了王贵妃的寝殿之后,仍在震动。
      守心道长谄媚地说道:“这宝瓶今日不知怎么了,竟还在震动,请娘娘留心,拿稳些,莫伤了自己。”
      “你有心了。先退下去吧。”
      帘内的人声音清清冷冷。虽仍是王贵妃的声音,但是感觉却不同了。但贵人们的事情,又哪里是他能去深究的呢?守心道长不疑有他,只乖巧地退了下去,在内心里猜想着这次贵妃娘娘又会赏赐他些什么。
      帘内的王贵妃身着平日里甚少穿的素粉色衣服,虽少了以往的华贵,却不减明媚动人的姿色。她拿过那葫芦宝瓶打开,那重叠了两层的魂魄便出现了在她面前。
      王贵妃刚才有些晃神,刚差点叫这狡猾的魂魄逃跑。幸而她反应快,立马施了个决,把这魂魄困在了结界里。
      “你是谁?”王贵妃问道。这张脸她实在是太眼熟,总会让她想起一个故人。
      “汴河边生长出来的柳树妖。”柳细尧答道。
      刚刚要不是因为带着谭道应的魂魄一起,他说不定就成功逃出去了。不过只有他的魂魄能逃出去也是不够的。他虽想李代桃僵,但是他与谭道应之间的性格终归是不同,久了大家都会生疑。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他。”
      王贵妃将柳细尧的魂魄打了出来。现在他们两个的魂魄不再重叠,嫩绿色的那缕魂魄是柳细尧的,另外一缕颜色更淡,接近于透明又隐约带着月白色的则是谭道应的魂魄。
      “他叫谭道应,是当今国子监祭酒府上的公子。”那缕魂魄随时要消散了,并不能答话,柳细尧替他答了。
      “我问你,那国子监祭酒可是姓言名西早?”
      “不,他姓谭,名今贝。”
      那将他们困住的女人神情疑惑了一瞬,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虽出现在那张美丽的脸上,但却是狰狞又凄苦的。
      “言西早,合起来可不就是谭吗?可笑啊可笑,我竟是现在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王贵妃喃喃自语道。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谭今贝的事都告诉我。”那女人笑罢,又吩咐道。
      柳细尧虽不知这人将他们带来这里究竟意欲何为。但是他见此人情绪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疯,且灵力在他之上。于是柳细尧便老老实实地把他知道的,关于谭今贝的事都告诉了眼前的女人。不论是坊间的传言,还是谭道应记忆里的谭今贝,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坊间对谭今贝的夸赞皆是他清廉、不贪慕荣华富贵,潜心经史研究、一心修书著史。而谭道应记忆中的父亲对他是关爱有加,同时又寄予众望,是一个把严父与慈父融合得很好、令人尊敬的父亲。
      眼前的女人听了柳细尧的这番话,脸上却尽是嘲讽之意。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很久,方才问道:“你怎么会依附在谭道应的魂魄上?”
      “不是我要依附在他的魂魄之上,是他的魂魄要依附在我的魂魄之上。没有我的帮忙,他早死了。”
      “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灵力养着他的魂魄,而不是让他直接去死?”那个几近癫狂的女人恶狠狠地问道。
      柳细尧怎么会愿意跟这样一个疯女人吐露自己的心声,他只道:“我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
      柳细尧知道自己不说的话,那女人会打到他说,于是不情不愿地道:“谭道应与京城第一富商余府上的小姐相互喜欢。现在正是他们两个情浓之时,他要是现在死了,余小姐也会伤心的。”
      “怎么,你也喜欢那余小姐?”
      柳细尧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眸,浅浅地点了点头,当承认了。
      “哼,你倒是大方。不如我帮你杀了谭道应,他一死,你不就能趁虚而入了吗?”
      也不知道谭今贝怎么惹了这女子了,那女子此刻正用满怀怨恨的眼神看着谭道应。见那女子想要击碎谭道应的魂魄,柳细尧赶紧出手护住了,“谭今贝惹了你的话,你就去找他报仇啊。关谭道应什么事?”
      柳细尧虽然也喜欢余小姐,但是他很清楚,余小姐喜欢的是谭道应,不是他,也不会是他。爱情最美妙的境界不就是能一直看着喜欢的人笑吗?他这样做便是想要一直看着余小姐笑。他不想要余小姐伤心。哪怕以后每日跟余小姐你侬我侬的人是谭道应,而他只能默默在背后看着这一切。但只要余小姐还是在发自内心的笑,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值得。
      那女子听了柳细尧的话,又收回了自己的灵力。直接杀了谭今贝,并不能让她解气,她要让谭今贝经历了极致的伤悲之后才能死。
      “你把他的魂魄一起带回去吧。他要是死了,你也去陪葬。”
      那女人解开了结界。柳细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还那么恨,此刻却又突然不杀谭道应了。但是她既然愿意放他们一马,他自是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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