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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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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大爷的徐星哲!你丫是不是对刹车有什么误解?这弯道我都快把刹车踏板踩进油箱里了,你还在那儿喊‘再晚零点三秒’?晚零点三秒老子连人带车都他妈去见马克思了!”
周肆燃一把扯下头盔,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支棱在汗湿的额头上,像只炸了毛的斗鸡。他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安全带勒得他喘不过气,却还不忘隔着车窗对指挥台竖中指。
指挥台里,徐星哲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冷白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根据空气动力学和轮胎抓地力衰减曲线,你刚才的刹车点晚了整整一点二米。如果不是这套定制碳陶刹车盘性能过剩,你现在已经在缓冲区种草坪了。还有,把你那根中指放下,看着碍眼。”
“碍眼?老子这张帅脸都快被G力扯变形了,你跟我说碍眼?”周肆燃费劲地解开安全带,像个刚从ICU爬出来的病人一样歪歪扭扭地往下挪,“你那破数据是人看的?我把刹车点往前挪一厘米,车头就栽进内弯护墙了!你算数据的时候是不是把地球自转的离心力都给忘了?”
“那是你重心转移不到位,跟地球自转无关。”陆沉慢悠悠地从角落里晃出来,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手冲咖啡,嘴角挂着看戏的弧度,“周车手,徐工的数据误差率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倒是你的右脚,今早是不是又去踩蚂蚁了?反应迟钝得像八十岁老大爷。”
“滚蛋!你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周肆燃一把抢过陆沉手里的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被苦得呲牙咧嘴,“这他妈是咖啡还是中药?你们文化人就爱喝这种鸟玩意儿?”
“那是蓝山,一百块一克的蓝山。”陆沉心疼地挑眉,顺手把空杯子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还有,别叫我斯文败类,我怕脏了我的雅号。你要实在渴,那边有自来水龙头。”
“自来水也比这玩意儿强!”周肆燃把杯子往地上一摔,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步步逼近徐星哲,“姓徐的,咱俩得好好掰扯掰扯。你这合同上写着‘完全服从指令’,但我没签卖身契啊!你让我左转我左转,你让我刹车我刹车,那我还要脑子干嘛?拿来出气吗?”
徐星哲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沾满机油的脚趾上停留了半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把鞋穿上。脏。”
“操,你还嫌我脏?”周肆燃乐了,非但没穿鞋,反而把脚往徐星哲那锃亮的皮鞋上蹭了蹭,留下一道黑印,“老子这叫接地气!不像你,一天到晚穿着这身白大褂,以为自己是外科医生呢?修车和做手术一样吗?你那是修车还是解剖尸体?我看你那数据板就是个心电图监测仪,测测你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脏!”
“我的心脏很健康,倒是你的血压。”徐星哲低头看了看智能手表,“刚才峰值到了180,建议你在更年期到来之前控制一下情绪。另外,蹭脏了我的鞋,从你工资里扣。”
“扣扣扣!你就知道扣钱!”周肆燃气得原地跳脚,那枚黑色耳钉在灯光下乱晃,“老子今天要是再上那破车,我就是你养的龟孙子!这车是你设计的?这悬挂硬得跟搓衣板似的,过个减速带能把老子肾结石给颠出来!这方向盘重得跟磨盘一样,我怀疑你里面灌了铅!”
“那是助力转向,为了路感清晰。还有,你哪来的肾结石?上次体检报告明明写的是尿路结石。”陆沉在一旁无情补刀,顺手递过来一份报告单,“喏,在这儿,‘建议患者多饮水,少吃菠菜’。”
“陆沉你他妈是不是想挨揍?”周肆燃一把抢过报告单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老子那是上火!上火懂吗?被你们这群王八蛋气的!”
“上火就喝王老吉,别在这儿喷火。”徐星哲重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既然你不想开,那就滚去推车。今天的任务是连续五十圈,圈速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完不成,今晚的盒饭你只有咸菜。”
“五十圈?!”周肆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杀了我吧!刚才那五圈老子方向盘都快攥断了!你当我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啊?还是你那破电脑里的NPC?”
“你连NPC都不如。”徐星哲头也不抬,“NPC至少不会质疑程序设定。而你,除了制造噪音和污染空气,毫无用处。”
“我毫无用处?”周肆燃指着自己鼻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上个月是谁把车开进沟里?是谁调的尾翼角度跟飞机翅膀似的?是谁——”
“是我。”徐星哲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所以我才雇了你这个‘车手’来修正我的错误。但事实证明,你的修正能力还不如一只随机游走的程序。刚才T14弯道,你居然选择了外线切入,你是想展示你那蹩脚的漂移技术,还是想提前去草地里练习野餐?”
“外线怎么了?外线视野好!你那内线全是盲区,万一冲出来个鬼怎么办?”周肆燃梗着脖子狡辩。
“这里是赛道,不是坟场。而且,根据牛顿第一定律,物体在没有外力作用下会保持原来的运动状态。你选择外线,离心力增大,轮胎侧向摩擦力不足以支撑车身,导致转向不足。通俗点说,就是你蠢,不会走线。”徐星哲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冰锥子往周肆燃耳朵里扎。
“我蠢?我他妈野路子出身的都比你这科班的水准强!”周肆燃彻底炸了,一把掀翻了旁边的工具箱,扳手螺丝叮铃咣当滚了一地,“你以为赛车是靠算出来的?靠的是感觉!是老子跟这堆铁疙瘩的心灵感应!你坐在这恒温恒湿的空调房里,懂个屁的轮胎焦味!懂个屁的引擎轰鸣!”
“心灵感应?”陆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出来,“周肆燃,你是在写玄幻小说吗?要不要我给你配个BGM,《我和我的赛车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闭嘴!没跟你说话!”周肆燃恶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转回头死死盯着徐星哲,“徐星哲,你今天必须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是你那破数据重要,还是老子的命重要?刚才那个弯道,我要是真按你那数据刹车,现在救护车都该来了!”
“你的命不值钱,我的车值钱。”徐星哲合上数据板,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周肆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而且,我算过了,按我的数据刹车,你最多擦伤。按你的野路子刹车,车毁人亡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八。所以,为了保全我的资产,请你按照我的指令驾驶。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滚,违约金我会让法务部寄给你。”
“你——”周肆燃拳头捏得咯吱响,指关节都泛白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随时要扑上去撕咬猎物的困兽。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周肆燃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和赌徒的狠劲。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扣在自己脑袋上,扣带系得死紧。
“行啊,徐星哲。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数据准吗?”周肆燃转身就往赛车走去,光脚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赛车!什么他妈的牛顿定律,老子就是定律!”
“你要干什么?”徐星哲皱眉。
“干你大爷!老子自己去跑!”周肆燃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单脚蹬着车门框,回头冲徐星哲比了个极其不文雅的手势,“你就在这儿抱着你的破电脑哭吧!等老子跑出个零点一秒的误差,看你那张死人脸怎么放得下!”
“周肆燃!回来!我没下令!”徐星哲的声音陡然拔高,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下令?去你妈的下令!”周肆燃一脚油门,引擎发出暴躁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赛车像一头脱缰的野狗冲了出去,轮胎在地上擦出两道黑印。
“我操!”陆沉手里的咖啡终于还是洒了,泼了他一裤子,“这疯子真敢自己跑啊!徐星哲,你不管管?”
徐星哲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画面上,那辆银橙相间的赛车像一道闪电劈进赛道,速度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这傻逼……”徐星哲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舞动,调出了实时遥测数据,“心率140,油温110,轮胎温度上升太快……他在玩命。”
“我看他是想证明自己。”陆沉擦了擦裤子上的咖啡渍,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车感确实邪门。你看他过T1那个弯,几乎没减速,就靠重心转移硬生生把车头拽了过去。你那数据里可没这一项。”
“那是违章操作。”徐星哲冷哼,但眼神却没离开屏幕,“他在透支轮胎寿命。还有,这走线……简直是狗屎。”
话虽这么说,但当赛车以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T3-T4连续S弯时,徐星哲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周肆燃没有按照既定的赛车线行驶,而是像一条泥鳅一样在赛道宽度内疯狂扭动,每一次变线都卡在轮胎抓地力的极限边缘,硬生生把几个连续的弯道连成了一个流畅的弧线。
“这他妈叫狗屎?”陆沉吹了声口哨,“这叫艺术。你那数据是把弯道离散化成点,人家是把弯道连续化成线。高下立判啊,徐工。”
“那是鲁莽!是赌博!”徐星哲猛地敲了一下回车键,一排红色的数据跳了出来,“看!轮胎温度突破临界值了!这傻逼还想在T14玩那一套?”
T14,也就是那个著名的发夹弯,也是刚才两人争吵的焦点。
监控画面里,周肆燃的赛车如约而至。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内线,也没有选择外线,而是直接走了一条介于两者之间的“中线”。在入弯前的瞬间,他猛地踩下刹车,但并没有完全松开油门,而是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油门控制维持着车身的平衡。后轮在巨大的负荷下开始嘶叫,白烟从轮胎缝隙里冒出来,但车身却没有像徐星哲预测的那样冲出赛道,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贴着弯心滑了过去。
“漂移?!”陆沉惊呼,“在这种高下压力的赛车上玩漂移?他疯了吧!”
“不是漂移,是四轮滑动(Four-wheel drifting)。”徐星哲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面边缘,“他在利用滑动来减少转向不足……这不可能,物理模型不支持……”
然而,屏幕上那辆赛车确确实实完成了这次不可思议的过弯,不仅没有丢失太多速度,反而在出弯瞬间借助滑动的惯性猛地弹射出去,引擎轰鸣声震得监控探头都在颤抖。
“圈速……圈速比刚才快了整整两秒!”陆沉看着计时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徐星哲,你看到了吗?快了两秒!你的数据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闭嘴!”徐星哲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刷新的圈速记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秒,对于职业赛车而言,这是一道天堑。意味着周肆燃刚才那套“狗屎”走线,比他精心计算的最优解还要快。
“这不符合逻辑……”徐星哲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输入一串公式,试图找出数学模型上的漏洞,“轮胎摩擦系数、重心高度、空气下压力……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周肆燃驾驶着赛车歪歪扭扭地滑停在了P房门口,轮胎冒着热气,散发着浓烈的橡胶焦糊味。
车门被一脚踹开,周肆燃跳了下来,这次连头盔都没摘,只是把面罩往上一推,露出一张满是汗水却得意洋洋的脸。他大步走到徐星哲面前,用手指戳着胸前的计时器显示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星哲脸上。
“看!看清楚了吗?两秒!比你的狗屁数据快了两秒!”周肆燃嚣张地大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徐星哲,你还有什么话说?什么空气动力学,什么数据模型,在老子的车感面前都是渣渣!你那套理论是用来骗小孩的吧?”
徐星哲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计时器上的数字。那鲜红的“1:22.34”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信奉的科学真理上。
“说话啊!哑巴了?”周肆燃得寸进尺,伸手想去摘徐星哲的眼镜,“是不是被老子打脸打得懵了?我就说嘛,赛车是烧油的,不是烧数据的!你那脑子就算算到小数点后八位,能算出轮胎什么时候抓地吗?能算出风什么时候变向吗?”
“你的轮胎废了。”徐星哲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拍开周肆燃的手,“左前轮磨损超标百分之四十,右后轮胎面温度不均,刚才那个弯道你牺牲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轮胎寿命。按照这个损耗速度,你跑不完二十圈就会爆胎。”
周肆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爆胎就爆胎!大不了换新的!赢了比赛谁在乎轮胎死活?你这人真没劲,就知道扫兴!”
“没劲的是你。”徐星哲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混杂着愤怒、挫败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你刚才那个过弯,侧向G力峰值达到了2.1,正常人早就晕过去了,你是怎么保持清醒的?还有,你在滑动过程中精确控制了油门开度,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你是长了电子眼吗?”
“啥G力不G力的,老子爽就完了!”周肆燃被问得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至于油门……凭感觉呗。这玩意儿就跟骑自行车一样,骑多了自然就知道用多大力气。”
“感觉?”徐星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肆燃,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你太依赖这种虚无缥缥缈的‘感觉’了。感觉会变,会受情绪、体力、甚至早餐吃了什么的影响。今天是两秒,明天状态不好就是慢两秒。而我的数据,是恒定的,是可复制的,是科学的!”
“科学你大爷!”周肆燃又被激怒了,“老子今天就是靠这‘虚无缥缈’的感觉赢了你!你不服?有本事你也上车跑一圈啊!坐在电脑前面指点江山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赛道上见真章!”
“激将法对我没用。”徐星哲冷冷道,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方向盘,“不过……你的驾驶方式确实存在一些……值得研究的变量。”
“研究个屁!老子这是艺术!是天赋!”周肆燃一屁股坐在引擎盖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往下灌,喉结剧烈滚动,“你那叫流水线生产,我这是手工定制。俗话说的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你那套洋玩意儿到了中国赛道就得水土不服!”
“成语用错了,那是晏子使楚。”陆沉在旁边弱弱地纠正了一句。
“滚!老子没文化我骄傲!”周肆燃瞪了陆沉一眼,转头继续对着徐星哲开火,“徐星哲,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要么你承认老子的走线是对的,要么咱们就一直杠下去!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大不了天天给你表演轮胎冒烟!”
“你的走线是错误的。”徐星哲斩钉截铁地说,但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笃定了,“但是……你对车辆动态的感知能力,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哈!你终于承认了?”周肆燃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公鸡,尾巴都翘到了天上,“感知能力?说白了就是老子比你懂车!”
“是懂‘失控’。”徐星哲纠正道,目光落在那还在冒烟的轮胎上,“你不是在控制车,而是在驾驭失控。这很危险,也很……低效。如果我能把你的这种‘感知’量化,融入到我的模型里……”
“量化你妹啊量化!”周肆燃跳下引擎盖,凑到徐星哲面前,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老子这是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你那破电脑能量化出个屁!再说了,什么叫低效?赢了比赛就是高效的!管他轮胎废不废,管他G力大不大,冲线的时候老子在前面,你就在后面吃灰!”
“短视。”徐星哲推开他,转身走向工作台,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一次侥幸不代表次次侥幸。耐力赛要跑几百圈,你这种开法,第三个小时你的臂力就会枯竭,第六个小时你会因为脱水昏迷。到时候别说冲线,你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就不错了。”
“谁说我非要一个人跑完了?”周肆燃眼珠一转,突然坏笑着凑过去,一把揽住徐星哲的肩膀,被后者嫌弃地挣脱,“咱俩不是搭档吗?老子负责前半程拼命,你负责后半程算计。我快的时候你别哔哔,你算的时候我也别插嘴。这不就完了?非要争个你对我错,累不累啊徐工?”
徐星哲动作一顿。
陆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适时插嘴:“这叫优势互补。周肆燃负责把车开到极限,徐星哲负责把极限拓宽。一个负责感性爆发,一个负责理性收敛。绝配啊。”
“谁跟他绝配!”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总之,”徐星哲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袖口,重新戴好手套,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松动,“今天的数据我要全部导出分析。你那种走线,除非能证明在轮胎损耗可控的前提下依然具备速度优势,否则禁止在正式比赛使用。另外,损坏的轮胎从你工资里扣。”
“扣扣扣!你就知道扣钱!”周肆燃骂骂咧咧,但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行!分析去吧!等你分析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老子告诉你,赛车这玩意儿,越分析越怂!就像那啥……对,像□□,还得靠本能!”
“周肆燃!”徐星哲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陆沉一口咖啡直接喷进了垃圾桶。
“咋了?我说错了吗?”周肆燃一脸无辜,甚至还眨了眨眼,“难道你那方面的数据也是算出来的?频率多少?振幅多大?持续时间精确到毫秒?”
“滚出去!”徐星哲抄起一把扳手就砸了过去。
周肆燃敏捷地一个矮身躲过,哈哈大笑着跑出P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徐星哲!今晚加练啊!我要吃红烧肉!肥的那种!不然明天我就把车开进黄浦江!”
“……”徐星哲握着扳手,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半晌,才缓缓放下手。他转头看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圈速记录,眼神晦暗不明。
“陆沉。”
“嗯?”
“把刚才的遥测数据导出来。包括轮胎温度、G力变化、油门开度……所有数据。”徐星哲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我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模型。关于‘不可控变量’的。”
“得嘞。”陆沉笑着摇头,开始敲击键盘,“不过徐工,我得提醒你,周肆燃那家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变量’。你想量化他,怕是比登天还难。”
“正因为难,才值得做。”徐星哲低声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外面那条炽热的赛道上,“如果连他这种‘混乱’都能纳入计算……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窗外,夕阳西下,将赛道染成一片血色。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是周肆燃又在加练了,声音暴躁,却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徐星哲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应和着那远处的节奏。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极淡地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说谁?周肆燃还是你自己?”陆沉笑着问。
徐星哲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了布满图纸的工作台。但这一次,他在那堆冰冷的数据旁边,特意留出了一小块空白。
或许,是留给那个疯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