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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只能是我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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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他妈给老子滚远点!谁再敢把话筒杵老子脸上,老子就拿扳手给他塞进喉咙里!”
周肆燃一脚踹开宴会厅的双开大门,震得门框上挂着的“祝贺ORI车队首胜”的横幅都抖了三抖。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沾满油污和汗水的赛车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背心,锁骨处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那枚黑耳钉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闪着凶光,配合他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吓得几个凑上来想采访的娱记连滚带爬地闪到了两边。
徐星哲跟在他身后半步,倒是衣冠楚楚。他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链垂在颈侧,晃着冷光。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指尖优雅地捏着杯脚,仿佛刚才在维修区差点吻下去的人不是他。只有那双镜片后偶尔扫向周肆燃背影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捕食者的幽光。
“周车手,请注意形象。”徐星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和人声,像冰锥子扎进周肆燃的耳朵,“这里是庆功宴,不是修车厂。你这一身泥,把地毯弄脏了,清洁费从你工资里扣。”
“扣扣扣!你他妈就会扣钱!”周肆燃猛地回过身,一把夺过徐星哲手里的香槟,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气泡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衣领,“老子今天拿冠军了!冠军!你那破车撞成那熊样,老子要是没顶住,咱们现在就该在太平间开Party了!喝你杯酒怎么了?小气吧啦的死穷鬼!”
“死穷鬼?”陆沉端着酒杯从旁边晃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周肆燃,你摸着良心说,徐星哲为了给你改那悬挂,把准备买新实验室的预算都挪用了。现在咱们车队账上剩下的钱,估计连给你买盒像样的雪茄都不够。他要是穷鬼,你就是负债累累的乞丐。”
“乞丐就乞丐!”周肆燃把空酒杯往旁边侍应的托盘里一砸,发出刺耳的脆响,伸手又要去抓一瓶威士忌,“老子有这欠条在手,他就是乞丐头子!让他给老子管吃管住管赛车,还得管老子……”
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徐星哲一把扣住。
徐星哲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捏得周肆燃腕骨生疼。他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周肆燃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泛红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管你什么?周肆燃,把话说完。管你什么?”
“……管老子痛快!”周肆燃梗着脖子,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徐星哲抓得死紧,像焊在了他骨头上,“松手!徐星哲,你他妈是不是喝多了想耍流氓?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流氓?”徐星哲冷笑一声,非但没松,反而借力把周肆燃往自己这边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拳。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混合着淡淡的刹车片味,霸道地钻进周肆燃的鼻腔,“刚才在维修区,是谁先喊的老婆?现在倒嫌我耍流氓了?周肆燃,你这脸皮厚度,做防弹衣都嫌浪费材料。”
“我那是口误!气急败坏!你听不懂人话啊?!”周肆燃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想后退,身后却抵住了冰冷的墙角,退无可退。他瞪着徐星哲,呼吸因为酒精和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蹭到徐星哲的西装前襟,“而且……而且那不算!凯文那孙子打断的!不算数!”
“不算数?”徐星哲挑了挑眉,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周肆燃耳侧的墙上,把他完全圈在自己的臂弯和墙壁之间。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像极了某种无声的禁锢。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周肆燃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那现在,没人打断。周肆燃,你告诉我,什么叫算数?”
周肆燃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徐星哲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敏感的耳垂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股雪松味此刻浓郁得化不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罩住。他想骂人,想推开这孙子,想说他娘的谁怕谁,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徐星哲。”周肆燃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他妈……敢……”
“敢什么?”徐星哲的唇几乎要贴上那枚滚烫的黑耳钉,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那粗糙的金属表面,感受到身下躯体瞬间的紧绷,“敢亲你?敢碰你?还是敢……要你?”
“我□□……”周肆燃刚骂出三个字,就被徐星哲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徐星哲没吻他的唇,而是偏头,一口咬在了他锁骨上方、纱布边缘那处裸露的皮肤上。
不轻不重的一口,带着惩罚的意味,留下了清晰的齿痕。那里是旧伤的位置,神经敏感,周肆燃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缩脖子,却被徐星哲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后脑勺,动弹不得。
“疼吗?”徐星哲松开齿关,舌尖舔过那圈渗着血丝的牙印,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刚才撞车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更疼。周肆燃,你欠我的,不只是五十块。还有这条命。这口,是利息。”
周肆燃喘着粗气,眼神因为疼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而有些涣散。他想一拳揍过去,但手抬到半空,却无力地垂了下来,最终只是死死抓住了徐星哲腰侧的西装布料,指节泛白,将那昂贵的面料抓得皱成一团。
“……利息……你他妈……是高利贷……”周肆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是高利贷。”徐星哲顺着那处牙印往上,鼻尖蹭过周肆燃的喉结,感受到那处肌肤下急促的脉动,“所以你得用一辈子来还。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算利息。跑一次步,还一小时。赢一场比赛,还一天。刚才那个没完成的吻……”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垂眸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眼神迷离的男人。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诱人沉沦的寒潭。
“……刚才那个没完成的吻,算你欠我一百年。周肆燃,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还清。”
说完,徐星哲终于松开了钳制,后退了半步,重新挺直了脊背,仿佛刚才那个在墙角露出獠牙的野兽只是幻觉。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周肆燃抓皱的西装,又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精英的假象。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周肆燃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一场全马。他抬手摸了摸锁骨上那处湿漉漉的、带着刺痛感的牙印,又摸了摸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徐星哲气息的余温。他看着徐星哲重新端起一杯香槟,像个没事人一样和走过来的车队老板碰杯,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个在墙角对他露出獠牙、咬得他生疼的人根本不存在。
“……操。”周肆燃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徐星哲,还是在骂自己那不争气的身体反应。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混着酒液和汗水的脏污,也抓起一瓶威士忌,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股邪火。
“周车手,脸红成这样,喝多了?”陆沉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滚!老子这是热的!”周肆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麻痹那处被咬过的地方传来的异样感,“徐星哲那孙子……就是个变态……属狗的……”
“属狗的才好,忠诚。”陆沉笑眯眯地晃着酒杯,“而且你没发现吗?徐星哲今天格外……嗯,‘生动’。以前他那张脸跟冷冻的电路板似的,今天总算有点人气了。看来你的功劳不小。”
“老子的功劳就是被他咬?”周肆燃想骂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底气不足。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锁骨,那里的刺痛感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麻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生根发芽。
“不然呢?你以为领奖台上的香槟和掌声是白来的?”陆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周肆燃,你知道刚才徐星哲撞车前最后一秒,无线电里说了什么吗?”
周肆燃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他:“……他说什么?”
“他说……”陆沉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周肆燃瞬间绷紧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开口,“‘护住他。代价无所谓。’”
周肆燃愣住了。
护住他。代价无所谓。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口。他想起刚才维修区里徐星哲那双翻涌着暗火的眼睛,想起他说的“怕”,想起他咬在自己锁骨上的那口牙印,想起那句“你欠我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吗?
这个总是算计数据、扣他工资、嘴硬心软的疯子……在最后一刻,想的不是冠军,不是记录,甚至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护住他。
“……操。”周肆燃又骂了一声,这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琥珀色的威士忌,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脸。他忽然觉得,这酒有点苦,有点涩,不像以前喝的那些,能烧穿肠子,却暖不了心。
他抬起头,目光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搜寻那个穿着西装的身影。
徐星哲正被一群赞助商围着,脸上挂着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举杯浅酌,应对自如。没人能看出,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还把他堵在墙角,咬得他锁骨流血,说着什么“一辈子”、“高利贷”的疯话。
但周肆燃知道。
他知道那西装下绷紧的肌肉,知道那镜片后压抑的暗火,知道那平稳的呼吸下隐藏的疯狂。
他知道,这个疯子,是认真的。
“……徐星哲。”周肆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某种宿命。他仰头,把瓶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干,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滚进胃里,烧起一团火。
他放下酒瓶,抹了把嘴,大步朝着徐星哲的方向走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周肆燃无视了那些好奇、探究、甚至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徐星哲面前。他比徐星哲高出半个头,此刻正带着一身酒气和煞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星哲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的醉汉。
“让开。”周肆燃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围的赞助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脾气火爆的车手又要发什么疯。徐星哲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杯递给旁边的侍者。
“周车手有何指教?”徐星哲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只有周肆燃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暗涌的潜流。
周肆燃没说话。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抓徐星哲的衣领,而是——一把扯开了徐星哲刚刚整理好的领带,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徐星哲的脖颈上。
位置,和徐星哲咬他那处,分毫不差。
力道,甚至更重。
“嘶——”徐星哲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扣住了周肆燃的后脑勺,没有推开,反而按得更紧。他闭上眼,感受着颈侧传来的刺痛和温热,感受着周围瞬间炸开的惊呼和抽气声,感受着怀里这具躯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几秒钟后,周肆燃松开了嘴,抬起头,嘴角沾着一丝血迹——徐星哲的血。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感,死死盯着徐星哲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利息。”周肆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老子也收利息。徐星哲,你咬老子一口,老子咬你一口。咱们,扯平了?”
徐星哲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颈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淌,浸湿了雪白的衬衫领口,晕开一朵妖艳的花。他看着周肆燃那双因为酒精和冲动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属于自己的血迹,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良久,徐星哲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抬起手,用拇指指腹粗暴地擦去周肆燃嘴角的血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沾着血的手指含进自己嘴里,轻轻吮了一下。
“不够。”徐星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周肆燃,你这利息,收得太轻了。得加钱。”
“……加你大爷!”周肆燃被他这动作臊得脸上一热,想后退,却被徐星哲扣着后脑勺动弹不得。
“加一辈子。”徐星哲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刚才那口,算你预付的。剩下的,慢慢还。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车,你的冠军,还有你这个人……连本带利,都是我的。”
说完,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挺直了脊背,仿佛刚才那个当众吮血的疯子只是众人的幻觉。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颈侧的血迹,将染血的手指展示在周肆燃面前,眼神幽深如潭。
“周车手,庆功宴还没结束。把酒喝完,然后……回去算账。”
周肆燃看着徐星哲颈侧那朵刺目的血花,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染血的手指,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他知道,这疯子不是在开玩笑。
这债,他是真得用一辈子来还了。
“……操。”周肆燃低低地骂了一声,却不再反驳。他抓起桌上另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口,任由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任由那股名为“徐星哲”的火焰,彻底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人群重新喧闹起来。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角落里,那两个男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暗火,昭示着这场关于速度与生死、数据与野性、债务与占有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那未凉的酒,和颈侧未干的血,成了这场战争中,最滚烫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