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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计时器 总 ...


  •   总统套房的门“哐”一声撞在墙上,又“砰”地弹回,被周肆燃一脚踹上。门锁落下,那声音在过分宽敞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利息?加钱?”周肆燃一把扯开那件被汗和油污浸透、硬得能立起来的赛车服,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黑色背心,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枚黑耳钉在昏暗的玄关灯下闪着凶光,“徐星哲,你他妈真把老子当提款机了?还高利贷?你那破脑壳里除了算计还会什么?!”

      徐星哲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那条被周肆燃扯得变形的领带。颈侧那处渗着血的牙印在雪白衬衫的映衬下,妖艳得刺眼。他没急着开大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的光怪陆离映在他金丝眼镜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提款机?”徐星哲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色的金属计算器,指尖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按了几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且毫无感情,“周肆燃,根据现行法律,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LPR的四倍。但我们这属于‘特殊债务’,不适用普通民法。我们来重新核算一下。”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周肆燃走过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第一项,五十元人民币债务,按日息千分之五计算,从你十八岁生日当天起算,至今累计一千九百七十天。本息合计……一千四百六十二块五。零头抹去,算你一千五。”

      “第二项,赛车改装及维护费用。仅本次蒙扎站,受损单体壳修复、Halo系统更换、空气动力学套件重新调校,总计开销八百四十万。考虑到你是‘共犯’,且承担主要驾驶风险,按三七分账,你需承担二百五十二万。”

      “第三项,精神损失费。你在维修区当众宣称我是你‘老婆’,造成本人社会评价隐性下降,预估损失……暂定五十万。另加名誉侵权费,你咬破我颈部真皮层,伤口长度一点二厘米,深度零点三毫米,影响外观及后续商业拍摄,索赔三十万。”

      “第四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徐星哲走到周肆燃面前,停下。他抬起手里的计算器,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也映在周肆燃因为愤怒和酒精而涨红的脸上。“刚才在宴会厅,你咬我一口,作为‘利息’支付。但根据合同条款,利息不得低于本金的百分之二十。你那一口,估值过低。需补足差额。估算方式如下:按我颈部皮肤愈合周期七天,每日疼痛指数折算误工费,七乘以二十四小时,每小时按我咨询费率五千元计算……再加上情感创伤抚慰金……初步估算,这笔‘利息’的价值,不低于六百五十万。”

      徐星哲每报一个数字,周肆燃的脸色就黑一分。等到徐星哲报完最后那个“六百五十万”,周肆燃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青筋在脖子和手臂上暴起。

      “……一千五……二百五十二万……八十万……六百五十万……”周肆燃从牙缝里挤出这些数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徐星哲,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老子好欺负?!一千五的债滚到一千万?!你抢银行都没你这么黑!还有那什么咨询费一小时五千?!你他妈咨询个屁!你除了会算计老子还会干嘛?!”

      “咨询费是针对我的大脑。”徐星哲面不改色,甚至用空闲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而你,周肆燃,你的价值在于执行。没有我的计算,你的‘执行’就是莽撞,就是自杀。所以,这咨询费,你付得起,也必须付。”

      “我付你大爷!”周肆燃彻底炸了,他猛地一拳挥向徐星哲,却被徐星哲轻巧地侧身躲过,同时手腕被反扣住,一股巧劲传来,周肆燃重心不稳,被徐星哲一个过肩摔,重重地砸在身后那张昂贵的长毛地毯上。

      “砰!”

      周肆燃闷哼一声,牵扯到锁骨的旧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骨子里的野性也被彻底激发,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就地一滚,想反过来把徐星哲扑倒。

      徐星哲没给他机会。他单膝压住周肆燃的腹部,另一只手依旧举着那个该死的计算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静得可怕。

      “反抗无效。债务关系成立,且具有强制执行力。”徐星哲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判决书,“周肆燃,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签署补充协议,同意用你未来五十年的赛车收入、商业代言、包括你那枚黑耳钉的所有权,作为抵押,分期偿还。第二……”

      他顿了顿,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周肆燃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滚烫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第二种选择,□□偿还。按刚才的咨询费率折算,你欠我的这一千多万,需要你用身体,以每小时五千元的价格,陪我……直到债务清零。”

      “你……你他妈敢!”周肆燃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震惊和羞辱而骤缩。他挣扎着,但徐星哲压得很死,他根本动弹不得。那股雪松味混合着血腥气,此刻浓郁得让他窒息。

      “我有什么不敢?”徐星哲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周肆燃,别忘了,你这条命都是我捡回来的。你的车,你的冠军,你的一切,都沾着我的血。现在,我只是收回一点利息而已。”

      他说着,空闲的那只手,冰凉的指尖,顺着周肆燃被汗水浸湿的背心下摆探了进去,抚上那结实、滚烫的腹肌,然后缓缓向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摸到了那处刚刚结痂、还在隐隐作痛的旧伤疤。

      指尖在凸起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呃……”周肆燃浑身一颤,那处伤疤太敏感,也太耻辱。那是他被徐星哲“救”下来的证明,也是他被徐星哲“套牢”的烙印。他想挥开那只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死死瞪着徐星哲,眼神里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疼吗?”徐星哲的指尖按在疤痕上,稍稍用力,感受到身下躯体瞬间的紧绷,“这就是代价。周肆燃,你欠我的,从来不是钱。是你的命,你的忠诚,还有……你的身体。”

      他收回了手,但并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再次咬上了周肆燃的喉结。

      不是刚才在宴会厅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狠咬,而是一种缓慢的、研磨式的、带着品尝和标记意味的啃噬。牙齿轻轻叼起那块脆弱的皮肤,舌尖舔舐着,留下湿热的痕迹,然后是不容拒绝的吮吸。

      “唔……徐星哲……你……放开……”周肆燃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呜咽。他想推开他,双手却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徐星哲腰侧的西装布料,越抓越紧。那股熟悉的、令人眩晕的雪松味包裹着他,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种陌生的酸软。

      徐星哲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松开了被吮得红肿的喉结,沿着颈线一路向上,吻过下颌,最后,停在了那两片因为刚才的咒骂和现在的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像维修区那样浅尝辄止。

      他覆了上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了周肆燃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不是吻,是掠夺,是侵占,是宣示主权。

      周肆燃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过于陌生的吻。徐星哲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肆意扫荡,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一丝血腥气——大概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他想要抵抗,想要咬回去,但身体却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得不像话。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生疼。

      徐星哲的一只手撑在周肆燃耳侧的地毯上,另一只手,那只刚才拿着计算器的手,此刻却极其自然地滑到了周肆燃的后颈,固定住他的头颅,不让他有丝毫躲避的可能。指尖插入那汗湿的发根,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更深地承受这个吻。

      良久,徐星哲才稍稍退开,唇边还萦绕着未散的气息。他垂眸望着身下气息纷乱、神色恍惚的周肆燃,眼底常年覆着的寒冰裂开一道缝隙,底下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利息,先收一部分。”徐星哲嗓音沙哑,裹挟着低沉的满足,“剩下的,按小时计费。周肆燃,你最好祈祷这辈子都还不清。只要你还欠我一天……”

      他低下头,靠近周肆燃耳畔,温热气息落在皮肤上,一字一顿清晰响起:
      “你就属于我。从发丝到指尖,你的赛车,你的一切,全都归我。明白了吗?”

      周肆燃喘着粗气,眼神终于从涣散中聚焦
      ,对上了徐星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骂,想反驳,想说“懂你大爷”,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只能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狠狠地捶了一下徐星哲的后背,力道却软绵得像是在挠痒痒。

      “……操……”周肆燃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徐星哲似乎笑了。他松开钳制,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和衬衫,哪怕颈侧的血迹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轻轻拂过。

      “计算器收好了。”徐星哲背对着周肆燃,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掠夺的人不是他,“从今晚零点开始计费。周肆燃,你还有十分钟时间考虑。是签协议,还是……继续用身体支付。我提醒你,按这个费率,你大概需要陪我两千个小时。也就是……差不多三个月,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卧室,留下周肆燃一个人躺在昏暗的客厅地毯上,浑身狼藉,嘴唇红肿,锁骨上的牙印和颈侧的吻痕在霓虹灯的光影下交相辉映。

      周肆燃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光影,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徐星哲不紧不慢的解领带、脱外套的细微声响。

      两千个小时。

      三个月。

      每天二十四小时。

      这疯子……来真的。

      “……徐星哲……”周肆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又摸了摸颈侧那个新鲜的、带着徐星哲气息的吻痕,最后,手指落在了锁骨那处凸起的疤痕上。

      疼。

      麻。

      还有一丝……该死的……安心。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补充协议”,旁边是一支笔。而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周肆燃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份协议,盯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几秒钟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彻底放弃了抵抗。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没去看那份协议,而是光着脚,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推开门。

      徐星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居然是本《车辆空气动力学原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准备熬夜工作的架势。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肆燃赤裸的上身、遍布的伤痕、还有那双写满混乱和妥协的眼睛。

      “想清楚了?”徐星哲合上书,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

      周肆燃没说话。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股脑钻了进去,然后,极其粗暴地——一把抱住了徐星哲的腰,把头埋进了他带着雪松味的颈窝里,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签你大爷的协议……”周肆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子……用身体还……两千个小时……老子还不起……那就……一辈子……”

      徐星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带着刺却又主动寻求温暖的脑袋,眼底那层坚冰彻底碎裂,融化成一滩深不见底的柔水。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周肆燃汗湿的头发,指尖拂过那枚滚烫的黑耳钉。

      “嗯。”徐星哲低低地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了那本《车辆空气动力学原理》,只是这次,他没有翻开,而是用书本轻轻挡在了周肆燃试图继续往下蹭的脑袋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那就一辈子。利息,按日结算。周肆燃,你这辈子,都别想赖账。”

      “……啰嗦……睡觉……”

      “晚安。我的……债务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室内,计算器被扔在了一边,再也没人去碰。

      只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密不可分的影子。

      高利贷,还在利滚利。

      但这一次,债务人,似乎……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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