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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算是栽在疯子手上了
“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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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傻逼吧?!徐星哲!你长脑子是为了拉低平均智商的吗?!”
周肆燃一把掀开自己赛车的Halo系统,扯下头盔,那枚黑耳钉因为剧烈的动作甩得乱晃。他赤红着眼睛,从驾驶舱里几乎是爬出来的,落地时牵扯到锁骨的旧伤,疼得他嘴角抽搐,但这点疼在他现在的怒火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徐星哲正背对着他,指挥着几个技师把撞得稀烂的赛车往回推。听到骂声,他连头都没回,只是伸手在破损的单体壳上敲了敲,检查着裂纹的走向,语气冷淡得像在点评别人的作业:“嗓门收一收。赢了场比赛就觉得自己是上帝了?看看你刚才T14那走线,轮胎锁死痕迹长达三米,要不是我提前把悬挂调软了百分之十五,你现在应该在直升机上,而不是在这儿对着我吠。”
“我吠?!”周肆燃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徐星哲的队服领子,把他硬生生扳过来,“你看看这破车!看看你那方向盘!都他妈撞变形了!你为了超我,连命都不要了?!你以前不是最惜命吗?不是最爱惜你的破数据吗?怎么,今天舍得拿几千万的设备换我那点破名次了?!”
徐星哲被他拽得低下头,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上。他透过镜片看着周肆燃那张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脸,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抬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周肆燃,松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弄皱了我的队服,干洗费从你工资里扣。”
“扣你大爷!”周肆燃非但没松,反而拽得更紧,另一只手狠狠拍在满是灰尘的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徐星哲,你给老子说清楚!为什么要在那个弯道硬挤?你明明知道外侧有路肩,有缓冲区!你为什么非要往我车轮上撞?!你想死别带上我啊!”
“因为你在刹车。”徐星哲终于不再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冰锥一样刺进周肆燃的眼睛,“周肆燃,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才入弯前,你是不是松了一下油门?”
周肆燃愣住了。
那零点零几秒的迟疑,是他潜意识里对伤病的恐惧,是对那根锁骨里钢钉的忌惮。在极限边缘,他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被身后的徐星哲捕捉到。
“我……老子那是调整走线!”周肆燃嘴硬,但眼神有些飘忽。
“调整走线?”徐星哲冷笑一声,猛地反手扣住周肆燃那只没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周肆燃闷哼了一声,“你那是怕!怕G力扯到你的伤!怕再撞一次!周肆燃,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要把冠军奖杯塞我数据板里!你说你要赢我二十秒!结果呢?你在最关键的一个弯,怂了!你松油门的那一瞬间,沈明轩那孙子就在后视镜里!我要是不挤你,你要么被他超,要么自己冲出去!你选哪个?!”
“我选你妈个头!”周肆燃被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老子用你教?!老子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你个只会算数据的书呆子,懂个屁的赛道博弈!你撞了!你退赛了!你才是给老子拖后腿的那个!”
“拖后腿?”徐星哲气笑了,他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周肆燃,你摸着良心说,刚才我要是不撞,你是不是打算慢吞吞地蹭回终点?你是不是觉得拿个冠军就行了,不用管身后的狼?你忘了沈明轩是怎么把你撞进医院的吗?!你忘了你那五十块的欠条了吗?!你忘了你答应过我,要一起站在F1的领奖台上吗?!”
“我没忘!”周肆燃吼回去,声音嘶哑,“但我更没忘你他妈差点死了!徐星哲!你看看这车!看看这防撞梁!都他妈瘪了!你要是再偏十公分,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具尸体!一具冷冰冰的、为了给我让路而撞死的尸体!你让我以后每次摸到方向盘,都想起我老婆是用命换来的冠军吗?!啊?!”
这声“老婆”吼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周围原本还在忙碌的技师们瞬间集体转身,假装研究轮胎花纹、假装检查空速管、假装在地上找螺丝钉。陆沉靠在工具箱上,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徐星哲的瞳孔猛地收缩,扣着周肆燃手腕的手指松了一瞬,随即又握得更紧。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但脸上依旧绷着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语气稍微软了一丝丝:“……谁是你老婆?周肆燃,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还有,那是Halo系统,不是防撞梁。根据撞击角度和力度测算,生存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剩下那百分之二点七,是留给意外情况的,比如被陨石砸中。”
“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你也好意思说?!”周肆燃被他这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气得想笑,又想哭,“剩下那百分之二点七要是中了,老子去哪儿找老婆?!徐星哲,你给老子听好了,以后不准再这么开车!再敢拿命给我铺路,老子……老子就把你那破数据板掰了,把你那些破公式全吃了!”
“你也听好了。”徐星哲松开他的领子,转而用两根手指捏住周肆燃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里翻涌着周肆燃从未见过的暗火,“周肆燃,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谁准你单方面做主的?刚才那个弯,就算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撞。不是为了让你拿冠军,是为了告诉你——你甩不掉我。就算你怂了,我也在你后面顶着你。你敢慢,我就敢推着你走。懂了吗?”
“我懂你大爷!”周肆燃想甩开他的手,却没使劲,只是红着眼眶瞪着他,“你就是个疯子!比我还疯的疯子!”
“彼此彼此。”徐星哲松开他的下巴,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绣着车队Logo的真丝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周肆燃脸上混着油污和汗水的灰尘,“赢了比赛也不知道洗脸,脏死了。还有,你刚才喊的那声‘老婆’,录音我已经存下了。作为证据,以后你敢不听话,我就拿到发布会上放。”
“你……你阴我!”周肆燃气得想咬人,“那不算!那是口误!是气急败坏!”
“口误?法律上不承认口误,只承认事实陈述。”徐星哲慢条斯理地收起手帕,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支唇膏——医用凡士林的,“张嘴。”
“干嘛?”周肆燃警惕地看着那支唇膏。
“你嘴唇裂了,影响车队形象。张嘴,别让我说第三遍。”徐星哲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肆燃磨了磨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徐星哲熟练地将凡士林涂在他的唇瓣上,指腹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摩挲过那干裂的皮肤。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周围假装忙碌的技师们肩膀都在抖。
“……徐星哲。”周肆燃含着那根手指,声音闷闷的,“你刚才撞车的时候,怕吗?”
徐星哲涂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看着周肆燃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良久,才低声道:“怕。”
周肆燃愣了一下。
这是徐星哲第一次承认“怕”。
“怕你因为我分心,怕你为了躲我撞墙,怕你赢了比赛输了命。”徐星哲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扫过周肆燃的心尖,“更怕……你死了,我那五十块钱就真的打水漂了。”
“……操。”周肆燃喉咙发紧,他想骂人,想说这孙子又扯钱,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你那五十块……早就被通货膨胀贬得一文不值了……”
“所以你得赔我一辈子。”徐星哲收回手指,顺手把周肆燃那乱晃的耳钉扶正,指尖不经意擦过那滚烫的耳垂,“用你的命,你的车,你的冠军,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肆燃涂抹着凡士林、泛着水光的嘴唇。
“……还有你的吻。”
周肆燃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着徐星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的暗流,看着那张总是吐出冰冷数据的薄唇。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躲,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沉屏住了呼吸,技师们连假装工作的动作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仿佛要在维修区亲上去的车手身上。
徐星哲缓缓低下头。
距离在缩短。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周肆燃甚至能闻到徐星哲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混合着刹车片和汗水的味道。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温热,潮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在一起的瞬间——
“徐领队!周车手!媒体采访!还有三分钟!”公关经理凯文的声音像丧钟一样在维修区炸响,他捂着心脏,一脸快要晕过去的表情,“我的上帝啊,求求你们,哪怕是接吻也请去酒店的总统套房!这里是直播镜头能拍到的地方!”
两人猛地分开。
徐星哲迅速直起腰,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精英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吻下去的人不是他。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廓和有些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周肆燃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车身上,捂着嘴,眼神飘忽,脸上从脖子红到了额头,连那枚黑耳钉都像是烧红了一般。
“……采访个屁!”周肆燃粗声粗气地吼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老子还没洗澡!一身臭汗!”
“臭汗也是冠军的臭汗,媒体就爱闻这个。”徐星哲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被周肆燃抓皱的领口,顺手把那支凡士林塞回口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周肆燃,把头盔戴上,跟我走。还有,把嘴擦干净,别让人以为你刚偷吃了猪油。”
“你才偷吃猪油!”周肆燃恶狠狠地抹了把嘴,抓起头盔扣在头上,遮住了自己红透的脸,但扣上系带时,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徐星哲瞥了他一眼,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身走向媒体区,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口下的手,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几道血痕。
周肆燃跟在他身后,隔着头盔,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刚才那个几乎发生的吻……
是真的吗?
还是又是这书呆子的某种变态控制欲?
不管是什么……周肆燃舔了舔嘴上残留的凡士林,味道寡淡,却让他舌尖发麻。
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疯子手里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闪光灯组成的海洋。徐星哲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着赛车调校和数据模型。周肆燃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恶狠狠地瞪一眼镜头,或者偷偷瞄一眼徐星哲的侧脸。
没人知道,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在这满是油污和汗水的维修区,一场关于速度与生死、数据与野性、逃避与靠近的战争,已经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分出了胜负。
而那未尽的吻,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两人心底,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