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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不孕的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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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叙当时就懵了,他跪在地上是为了捡掉在翘头案下面的束发冠,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个宫女在他刚脱了半身衣服的时候闯进殿内。
但他看着孙明樱的脸,听到孙明樱说的话后,他下意识就想到了十五岁那年在金州卫城隆福寺遇见的小女孩,他楞楞地眨了下眼睛,疑惑地啊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导致孙明樱错以为他答应了这事。
孙明樱微微弯了弯唇角,她有些高兴地对宁叙说:“我之前被罚,我们领头的给我的药还剩了一些,等下我就去给你拿来,你现在能不能去给我找点吃的来。”
孙明樱说这些话,已经用尽了力气,虽然她身上没伤,但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饿晕过去了。
宁叙小时候和母亲常常吃不饱饭,他不会在吃饭这种事上为难别人,即便那人是个他不认得的宫女,他从地上站起身,手指向那一桌没有动过的饭菜,“你去吃吧。”
孙明樱面露犹豫,“那是睿王殿下的饭菜,我怎么能吃?”
宁叙见她眼神清澈,说话时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样子孙明樱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宁叙平日里性情冷漠严肃,不喜欢跟人开玩笑,但那天他莫名其妙地就是没有告诉孙明樱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随口道:“睿王殿下有事出宫了,今天不会回来。”
孙明樱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宁叙点了下头。
孙明樱很是激动,跟宁叙道谢一句后,她飞奔到饭桌边,坐下就疯狂吃饭,一口大米饭,一口菜,再来一口汤使劲往下顺顺。
她实在是太饿了。
宁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都害怕她撑死在这里,在孙明樱吃光第五碗大米饭后,宁叙慌忙过去夺走她的筷子,“你不能再吃了。”
孙明樱打了个嗝,又喝了口汤咽了咽嘴里的饭菜,她很少有能这么痛快吃饭的机会,人吃饱了,就会感觉到幸福。
孙明樱十分感激地看着宁叙的眼睛,站起身跟宁叙再次道谢。
但她也没忘了自己刚刚答应宁叙的事,宁叙给她找了饭菜,她就要给宁叙去拿药,于是她跟宁叙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说完,孙明樱转身就跑了。
宁叙那时候刚从战场回来,军医已经给他事先处理过伤口,他也带药回来了,之后也会有御医帮他诊治,根本不需要孙明樱的帮忙,而且他以为孙明樱只是随口一说,所以根本没把孙明樱的话放在心上。
但他没想到,孙明樱很快就回来了。
在去给恩国公府老太君诊病的御医来撷芳殿之前,孙明樱拿着只剩了半瓶的金疮药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额头全是热汗,发丝贴着脸颊,脸颊泛红,一看就是大跑回来的,嘴唇都跑的颜色泛白。
从小到大,很少会有人如此真诚地对待宁叙,宁叙看着孙明樱略有些狼狈的模样,不免心头一动,他整个人都柔软了不少,视线先落在孙明樱手里拿着的素白瓷瓶上,又抬眼看向孙明樱亮晶晶的眼睛,“你跑这么快,不怕吐出来吗?”
孙明樱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不以为意道:“好不容易吃进去的饭,我才不会吐呢。”
宁叙此时已经穿上了外衫,孙明樱要给他上药,他自然不能穿着衣服,于是孙明樱语气很自然地跟宁叙说:“你得把衣服脱下来。”
她这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宁叙不免害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孙明樱看他这反应,愣了下,但很快,她垂眼看了下自己手里装着药膏的金疮药,她以为宁叙是怕她拿来的药有毒,她抿了抿嘴,环顾四周,没寻到什么利器,直到她瞧见了宁叙发冠里插着的那只看起来很锋利的素面白玉簪,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宁叙面前,踮脚伸手拔下宁叙头顶的素面白玉簪。
宁叙被她吓了一跳,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孙明樱有些无语,心想自己都已经瘦成这样了,个头又比宁叙矮大半个脑袋,根本打不过宁叙,也不知道宁叙为什么应激反应这么严重。
不过,看在那顿美味的饭菜的面子上,孙明樱不打算跟宁叙计较。
她撸起自己浓紫窄袖圆领绣折枝小葵花罗袍的衣袖,利落地拿着宁叙那只很锋利的素面白玉簪,猛地在自己右胳膊上划出一道出血的伤口,然后单手拿出那素白瓷瓶,把里面的金疮药倒一些在自己胳膊伤口上,她疼的眉心紧皱,把胳膊伸出去给宁叙看,认真解释说:”这个药没有毒的。”
得知孙明樱拿簪子划伤自己只是为了向他证明她拿来的药没有毒,孙明樱的这种质朴的真诚让宁叙心中更加动容。
孙明樱把右胳膊伸过去的时候,宁叙不仅看到了她刚划的伤口,还看到了她右手手腕骨节处的看起来像是被烫出来的弯月形白色伤疤。
宁叙当即就猜测孙明樱就是他之前在金州卫城遇见的阿简。
阿简就是这么心地善良的姑娘。
宁叙觉得自己不会认错人,他收下了孙明樱递给他的金疮药,但并未让孙明樱帮他上药,孙明樱离开的时候,宁叙故意喊了声阿简,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孙明樱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身后,殿门关着,院子里并没有人,孙明樱以为自己是太累出现了幻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快步离开了。
两天后,孙明樱就被调去了撷芳殿伺候。
孙明樱过去撷芳殿的时候,错把吴晚认成了睿王宁叙,她看见吴晚就一下子跪了下去,结果把吴晚吓了一跳。
旁边站着的宁叙都快笑疯了。
吴晚给孙明樱重新介绍宁叙的身份后,孙明樱才知道自己那天是被宁叙骗了。
孙明樱那时候对宁叙的印象不是很好,不过,后来孙明樱发现宁叙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他喜欢睡懒觉,宁叙睡懒觉的时候,孙明樱就可以偷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就是睡上一整天也没人管她,还有就是,宁叙这人嘴挑的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最后他不吃的东西都落进了孙明樱的肚子里,除此之外,宁叙很爱笑,他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孙明樱看见他就觉得心情好。
孙明樱在撷芳殿吃的好,睡得好,宁叙也不给她脸色看,也不对她说难听的话,还能护着她不被御前近侍刘愿为难,所以即便有时候宁叙会捉弄她,她也能忍。
但这一世,孙明樱在太原城的时候,其实偷偷跟宁叙的手下打听过宁叙,宁叙的手下告诉孙明樱说宁叙的性子很冷酷无情,平日里从不睡懒觉,比较忙的时候甚至好几天不睡,他吃饭一点也不讲究,只要能填饱肚子,他什么都吃,还有就是,宁叙的手下从没见过他捉弄人的模样,就算是在季溯面前,宁叙的模样也是冷冰冰的,从不会欢脱地跟他斗嘴,更不会捉弄他。
孙明樱其实也能猜出来,前世宁叙那么做,大概就是故意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让她多休息,多吃东西。
孙明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孙明樱缓缓抬起眼睫,侧脸看向宁叙,忍不住感慨道:“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该多好啊。”
如果能早点遇见宁叙,或许她就不会再被人欺负虐待,或许她就能不再那么痛苦,或许她的人生就会因此截然不同。
宁叙一把将孙明樱揽在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孙明樱的脊背,侧脸轻轻贴着孙明樱的头发,轻声安抚她道:“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宁叙的怀抱很温暖,像和煦的春风,孙明樱闭了闭眼睛,鼻尖能闻到宁叙身上熏香的清冷味道,孙明樱喜欢这种味道,这种味道可以给她带来很多很多安全感。
孙明樱哑着嗓子喃喃道:“宁叙,你能不能一直爱我啊。”
宁叙抱紧孙明樱,在她耳边同她坚定承诺道:“我会,会一直爱你。”
孙明樱闭了闭眼睛,但滚热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落在宁叙肩膀上,沾湿了他的衣裳,不过所幸宁叙今日穿的是件玄色暗花绣金宝相花纹圆领袍,衣裳颜色重,即便被泪水打湿,旁人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宁叙跟孙明樱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讲旁人的故事一般,从出生到七岁一直和母亲生活在冷宫里,吃不饱穿不暖,七岁才被父亲认回,九岁母亲被秦贵妃派人害死,自己孤身一人长大到十五岁就藩太原,又被秦贵妃下毒咳血,要不是在金州卫城隆福寺遇见孙明樱,早就病重身亡,十五岁之后几年,提着脑袋在战场上立下不世之功,每一天都像是走在悬崖边,步履维艰。
宁叙自小也是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长大的。
孙明樱很清楚那些痛苦的日子有多难熬。
老天不公,让孙明樱和宁叙不能投身在疼爱孩子的幸福家庭里长大,让孙明樱和宁叙自小吃尽苦头受尽折磨,不过没关系,即便是天崩开局,孙明樱和宁叙也咬着牙走到了今天,老天不给他们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他们就自己去争去抢,去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给太后那碗牛乳莲子羹里下毒的事,季溯很快查出来了结果,太监王多海“交代”说此事是太子宁韦指使。
此事事关重大,太后让人去宫外把皇帝找回来,另外,太后也让人把宁叙喊了回去。
宁叙离开后,孙明樱也不打算在宫中多呆。
宁叙派余文陪孙明樱离开,两人行至昭德宫附近的长街,孙明樱看到远远看到有很多士兵在帮着修建恢复被大火烧毁的昭德宫。
昭德宫原本是秦贵妃的住处,被大火焚毁后,秦贵妃不得不搬入安喜宫居住。
孙明樱略略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宫门口走。
行至宫门口附近,孙明樱突然听到一声哀嚎,她和余文过去查看,发现偏僻角落里一个小太监正被其他太监围殴。
混乱中,孙明樱瞧见那太监的脸,认出他是韩保,前世孙明樱当上皇后后,太监韩保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她,伺候她,最后为了帮她挡住中都凤阳高墙里的刺客,死在了那里。
韩保有难,孙明樱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孙明樱于是让余文去救下韩保,韩保原以为自己这次要被人打死了,结果突然有心善贵人从天而降,他肿着眼睛,高兴又狼狈地跪到孙明樱面前,连连磕头道谢。
孙明樱让他起身。
太监韩保看清孙明樱的脸后,认出她来,“赵姑娘,原来是你救了我。”
孙明樱才不会把这个救人的功劳平白让给赵玉蕙,孙明樱面无表情地跟太监韩保说了一遍自己的身份,“我叫钱简,是太医院院判钱明的三女儿。”
太监韩保疑惑地观察着孙明樱的脸,可是,可是孙明樱和赵玉蕙长得一模一样哎,不过,天底下长得像的人也多了去了,太监韩保只疑惑了一小会儿就想通了此事,随即又向孙明樱道谢。
此事只是个小插曲,余文很快送孙明樱出宫,回到了钱家。
另一边,仁寿宫内,太后等着皇帝回来之后,才说起了自己那碗牛乳莲子羹被下毒一事。
秦贵妃对此十分震惊,因为,她没有按照齐王宁瑀的要求给太后下毒,猜到齐王宁瑀会另外找人给太后下毒,秦贵妃也让人及时拦下了。
也就是说,秦贵妃这边并没有给太后下毒。
可太后说她那碗牛乳莲子羹里有毒,毒是谁下的?这宫里还有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对太后下毒?
齐王宁瑀以为此事是自己的人干的,十分得意又自信,在太后身边的嬷嬷说查出来给太后下毒的人是太子宁韦指使后,齐王宁瑀更得意了,因为这完全就是在按照宁瑀的计划进行。
怕皇帝下不了决心废太子,齐王宁瑀又让自己早早安排好的大臣和宫人状告太子宁韦的其他罪状,比如和被诛杀的御前近侍太监刘愿联手咒皇帝,贿赂文华殿太监探听皇帝心思、前些日子皇帝北郊祭祀派刺客刺杀皇帝、和敌国使臣来往密切,是之前齐王心腹领兵出征战败的真凶。
齐王宁瑀找人捏造了特别多太子宁韦的罪证,基本是人证物证确凿,比如文华殿太监、刺客、东宫宫人,用来诅咒皇帝的木偶,各种相关人等的供词,和敌国往来的加盖了太子印章的书信等等。
皇帝如齐王宁瑀所料,大发雷霆,他甚至都没把太子宁韦喊来问话,就当即决定要废掉宁韦的太子之位了。
秦贵妃原本还担心着宁韦,但这会儿她看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废掉宁韦,皇命不可违,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天意,索性顺水推舟,不再顾念宁韦,转而全力帮扶宁瑀上位。
废立太子是大事,皇帝连夜召集朝中重臣进宫商议此事。
此事事发突然,大家得知此事来龙去脉后都很震惊,太子宁韦如今罪证确凿,给太后下毒,诅咒刺杀皇帝,通敌叛国,条条罪证都能把他拉下太子之位。
有臣子建议皇帝让人把宁韦喊来对峙。
皇帝气昏了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很多大臣见风使舵,估摸出皇帝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废掉太子宁韦了,他们因此也就不再费力为太子宁韦说情。
旧太子要废掉,新太子要上位。
那些重臣心知从龙之功就在眼前,因而大部分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要押注哪个皇子,其实他们的选择也不多,离太子位置最近的也就齐王宁瑀,睿王宁叙,韩王宁桢三个。
韩王宁桢是皇帝的弟弟,皇帝现如今有好几个活着的儿子,除非这几个儿子都死了,否则是轮不到他当太子的。
所以目前也就是齐王宁瑀和睿王宁叙在争太子位。
齐王宁瑀背后是秦贵妃和皇帝,睿王宁叙背后站着太后和军功。
除了拥护太子宁韦的大臣外,其余大臣必须在齐王宁瑀和睿王宁叙这两个皇子里面选择一个作为新太子,一部分已经坚定站队的开始争论此事,一部分尚在观望的时刻紧张注意着两边的力量对比情况,准备找准时机站队。
既然打算要争太子位,齐王宁瑀搞掉太子宁韦后,紧接着就要干掉睿王宁叙,他让人也提前准备了许多宁叙的罪证,面呈皇帝。
宁叙这边也早有准备,让人把宁瑀做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捅了出来。
两边争执不下,相互指摘,仁寿宫殿内吵的好像一锅滚沸的热水。
齐王宁瑀知道睿王宁叙年岁比他大,法理上占着一个兄长的名义,加上宁叙背后有太后支持,身上又有军功,不太好扳倒,所以,他准备了终极大招,他对皇帝说:“父皇,四哥他没有生育能力,实在不能做太子啊。”
齐王宁瑀这话一出,满殿都安静了下来。
不能生的皇子代表着无法稳固国本,是绝对没办法是做太子的。
齐王宁瑀这招简直直击要害。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真实性,齐王宁瑀还说自己已经让人请来了曾经为先帝治好头疾的前太医院院使,这位院使有悬脉之法,可以通过诊脉诊出男子是否有生育能力。
齐王宁瑀希望皇帝可以允许那位前院使给宁叙诊脉。
秦贵妃四五年前让人给睿王宁叙下毒,差点把宁叙害死,幸亏宁叙在金州卫城隆福寺遇见了孙明樱,孙明樱给他的香囊把他救了回来,从那之后,太后就对宁叙的饮食起居严加防范,秦贵妃这边想明晃晃地给宁叙下毒是做不到了。
所以,齐王宁瑀绕了个弯子,三年前他让人买通了睿王府一个小厮,让他隔断时间就给宁叙饮食里下绝子药,这种绝子药查验不出来有毒,只是让宁叙没有生育能力,对他的性命没有危害,如此日积月累三年下来,宁叙肯定就不能生了。
所以宁瑀在这一点上十分有自信,专门让人把前太医院院使请了过来给宁叙诊脉,希望借此堵住悠悠众口,彻底断掉宁叙的太子之路。
宁叙看了宁瑀一眼,无奈叹口气,拱手向皇帝上奏道:“父皇,我本欲替五弟隐瞒,可五弟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污蔑于我,实在让人寒心,既如此,儿臣为江山计,为国家计,不得不透漏出五弟多年隐藏的秘密,不能生的人,其实是五弟。”
齐王宁瑀觉得宁叙简直疯了,因为齐王妃也就是秦知宜的亲姐姐秦端宜前两天刚被诊出来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在这种事情上,齐王宁瑀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齐王宁瑀直接同意了宁叙提出的要前太医院院使为两人都把脉诊断的请求。
为防止作弊,皇帝让人搬了一架完全可以挡住人影的红漆黄花梨描金彩绘屏风过来,齐王宁瑀和睿王宁叙站在屏风后面,前太医院院使站在屏风前面,宁瑀和宁叙分立两侧,每人手腕上缠绕金丝尾端,御前近侍梁卓亲自把两条金线的前段交到前太医院院使手上,要他隔着屏风诊脉。
前太医院院使白发苍苍,齐王宁瑀请他来之前嘱咐他说不论最后诊脉结果如何,都要他说宁叙没有生育能力。
但现在,这位前太医院院使根本看不到屏风后面的人,他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可以提示他一下的人。
他紧张地额头冒汗,心跳加速,手上拽着金线,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帝下令任何人不许出声,殿内重臣和妃嫔皆屏息等待着前太医院院使的诊脉结果。
宁叙微微垂着眼,面无表情,宁瑀满脸自信,一副自己马上就要是新太子的得意模样。
皇帝冷声训诫前太医院院使,“此事事关国运,你需要小心再小心,诊脉结果,你要如实交代。”
前太医院院使当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应声之后,这位前太医院院使一横心,认真诊了下两人脉象,随后扬声如实禀报说:“启禀陛下,右侧金线有不孕之兆。”
前太医院院使觉得,既然齐王宁瑀那么有自信地把他请来了,想来是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齐王宁瑀一定是在知道宁叙不孕的情况下,才把他喊来当众诊脉的,既然宁叙不孕,那右边的金线就一定是宁叙的,前太医院院使索性就实话实说。
但右边站着的人是齐王宁瑀。
前太医院院使隔着屏风听到齐王宁瑀暴怒的声音后,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完蛋,怎么弄错了?他知晓宁瑀性情暴虐,他搞砸了宁瑀的安排,宁瑀一定不会放过他和他的家人。
现如今,他已经得罪了齐王宁瑀,如果再立刻改口,说是睿王宁叙不孕,那么他立刻就会失信于陛下,还会得罪睿王宁叙。
与其如此,前太医院院使决定博一下。
他要坚持自己的说法,这样,能在睿王宁叙面前讨个好,睿王宁叙在外名声重情重义,他现在帮了宁叙,看在这件事的份上,睿王宁叙或许可以伸手救救他和他的家人。
齐王宁瑀解开手上诊脉的金线后,暴怒地冲到红漆黄花梨描金彩绘屏风前面,抓住前太医院院使的衣领,目眦欲裂,怒声问他,“你是收了宁叙多少好处,竟敢如此污蔑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