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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还知道我 ...

  •   傅思忧将烛九阴安置在客房,与自己的屋子只有一墙之隔,回房取东西也方便些。
      大夫说他本就积弱,又束腹压胎,导致胎气大动,孩子能不能保住要看天命。
      束腹压胎……她又气又疼,恨不能把他打一顿。
      刚见到他时,她还当他把孩子落了才没了肚子。直到他倒在她怀里,摸到阵阵发硬的腹部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竟将自己五个多月的肚子缠得一点都看不出来,真是下得了手。
      替他解开腹带时她的手都在抖,要不是甘霖帮忙,恐怕解到现在都没解开。
      腹部解开束缚挺出时烛九阴又在昏迷中呛出一口血,她还当他活不成了,哭得将新婚的姐姐都惊动了,不顾劝阻要过来陪她,被两位哥哥好歹劝了半天才上了花轿。
      傅思忧盯着他身前圆鼓鼓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哭起来。
      那里被勒得红紫斑驳,一阵阵地发硬发紧,眼看着是要小产,她估摸着大夫的话都是安慰人的。大夫安慰完她,她又该怎么去安慰他呢?
      “忧妹妹,这便是你的心上人吗?”甘霖见她这副丢了魂的模样,早已猜得七七八八。半年间回了又逃,回了又逃,不是在外面找到了爱人,难不成是找到了武林高手拜师学艺么。
      傅思忧内疚地看着甘霖,哭着点头。
      “对不起甘哥哥,我……我不能嫁给你……”
      甘霖失落地苦笑道:“也不能怪你,是我强求了。那就祝妹妹与妹夫白头偕老。我去外面了。”
      傅思忧起身要送他,甘霖看了眼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强笑道:“不必了,你好生照顾他,他看着不太好。”
      傅思忧感激地抹着眼泪,道了声谢。
      她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忧心地时不时摸摸胎腹,却一直不见宫///缩停止,下///身的血倒是越来越多,人在昏迷中也愈发挣扎起来。
      “不疼了,不疼了神仙……”她擦着他脸上的冷汗,不知如何是好。
      能用的药都用了,再不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产了。
      “嗯……”烛九阴突然痉挛,微微挺了挺身子,身下瞬时涌出一大股血,眼睛却没能睁开。
      “神仙!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啊……”
      烛九阴迟迟不醒,她终于哭着认了命,曲起他的腿去看龙蛋出来了没有。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烛九阴的身份,她将所有人都支了出去。万一小产,也不能让人看见龙蛋娩出。
      床褥被血浸透,龙蛋还见不到头。
      傅思忧又无助地捂脸哭起来。
      她真怕神仙一尸两命。
      四面密闭的房里忽然刮起一阵不小的风,傅思忧慌乱看去,眼睛一亮,扑到来人身上便嚎啕大哭。
      “庚辰神仙!神仙他……他……”
      庚辰将人扒下来,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知道,我是来救他的。”转头对一旁的老头道:“老祖,麻烦你了。”
      岐黄老祖掀开两层锦被,看着青紫遍布的肚腹直叹气。
      “尊神这是下了死手了……恐怕要吃些苦头。”
      “这老东西吃的苦还不够多么?这点痛算不得什么。你尽管治,要什么我都给你取来。”庚辰在一边坐了,将傅思忧拉到身边抱着,“别担心,他死不了。”
      傅思忧扑到庚辰怀里,抽抽搭搭的,却是无比安心。
      “谢谢你,庚辰神仙。”
      老祖取出一个葫芦,倒出一粒丸药来,道:“请太妃帮着打开尊神之口,老臣需喂尊神吃一颗药,稳住胎息。”
      庚辰动手从不客气,一把掐了烛九阴的下巴强行打开,“喂吧。”
      老祖汗湿衣襟,诺诺点头,将药丸小心地塞了进去,又微微抬起烛九阴的下巴,迫使他吞了下去。
      傅思忧在一旁扯庚辰的袖子:“庚辰神仙,你下手轻一点,他会疼的……”
      庚辰哼了一声:“疼死他才好。”
      老祖取出一包针来,又取出一根颇长颇粗的玉棍,在上面抹了些白色膏脂,作势要往烛九阴下///身塞。
      傅思忧忙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老祖笑道:“姑娘不必着急。尊神胎气大动,龙蛋已有下坠之势,老夫须得堵住产///道,以防施针揉腹时龙蛋挣出。这些膏脂有止血安胎之效,可减缓尊神的痛苦。”
      傅思忧默默攥紧了庚辰衣角,不敢看又不舍得他一个人受难,躲在庚辰身后探出半个头。
      老祖将玉棍缓缓旋入烛九阴产道,他昏迷之中吃痛,轻声痛哼起来。
      老祖又取出一条缎带,将烛九阴的双腿牢牢捆住,防止玉棍脱出。
      烛九阴疼得轻轻挣动。
      老祖又将那包针一根根扎在烛九阴肚腹之上,双腿、手腕手臂也都扎满了,又轻轻旋了几次。床上的人便疼得剧烈挣动起来。
      傅思忧怕他伤着自己,忙扑到床边按住他的双臂。
      “神仙,你别动,会受伤的。”
      烛九阴听到熟悉的声音皱了皱眉,终于吃力地睁开了眼。
      小丫头,是他日思夜想的小丫头。
      又在哭啊……
      “唔……”老祖又转动了银针,烛九阴痛哼一声,伸手想去捂住痛处。
      傅思忧忙握住了他的手,急道:“别动别动,会受伤的。你疼就捏我,我不怕疼。”
      烛九阴高兴地轻轻回握住,咬紧了下唇不再发出一声痛吟。这副狼狈的样子已经够难看了,再大呼小叫的,小丫头可就不喜欢他了。
      或许早就不喜欢了,她和甘霖那么亲密,恐怕是要成婚了。
      他痛得闭上了眼,腹部一根根银针被拔出的刺痛清晰可辨,转手又一根根扎进他心里。

      银针在他腹上留下一片红点,老祖递给傅思忧一瓶清油,示意给他抹上。
      傅思忧颤巍巍接过油瓶,拔出盖子在手上倒了些许,觉得有些凉,便捂热了,贴在烛九阴肚子上。
      他疼出了一身汗,正喘得厉害,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她的宝贝跳在手心。
      “要是弄疼你了,一定要告诉我。”
      烛九阴不答,魔怔似的看着她。
      她今天可真好看,却是为甘霖打扮的。
      想到这里,他又痛恨起自己来。
      傅思忧小心地抚过胎腹每一处,她的手到哪里,小龙蛋就跟到哪里,一跳一跳的,似乎很高兴。
      她动作轻柔,耐心细致,烛九阴的神色渐渐也缓下来,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或许她心里头还惦记他一些的,并没有全部被甘霖霸占了去,他或许……还有机会的。
      “你睡会儿吧,我陪着你。”傅思忧在他肚子上熟练地揉,油抹完了依然没有停手。她看得出来,神仙很眷恋她的触碰。
      烛九阴累极了,在轻柔的抚摸下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能睡长久,他是被疼醒的。
      龙蛋下坠了一些,岐黄老祖为了将其复位,须得自腹底将龙蛋往上推。烛九阴的肚子本就疼得碰不得,此番更是要了半条命。他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啊——!不要……不要碰我!不要……”他抓着傅思忧的手,疼得泪水泛滥,不住地挣动,连庚辰都压制不住。
      傅思忧俯身将他抱住,心疼地在他耳边哭泣不止。
      烛九阴挣脱了傅思忧的钳制,挺起身子要去抓老祖枯木一般粗糙的双手。他实在太疼了,龙蛋每上升一分,他都觉得自己即将死去,像有一只手抓着他的脏腑,正用力拉扯、握紧、扭转、凿穿、踩踏……这世间所有暴力的手段轮番上阵,势要将他活活折磨致死。
      “傅思忧……我好痛……”在傅思忧再次抓住他双手时,他终于示了弱,哭着对她说。
      傅思忧心如刀绞,哭着在他额头逾矩落下一吻,哽道:“再忍忍,快好了……再也不让你疼了……”
      烛九阴被吻得心神一荡,竟扯出个难看的笑来,随即又痛得面目扭曲,惨叫连连。
      推腹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烛九阴昏过去两次又吐了两次,停下时已疼得没了人样,长发四散,脸色灰败,眼神空空地望着房顶,呼吸几不可闻。
      傅思忧抹着眼泪替他盖好被子,又小心地解开绑着双腿的缎带,坐在一旁给他擦汗。
      “睡吧,我陪着你。”
      烛九阴动弹不得,只别过目光,贪恋地看着她,哑着嗓子道:“别走……”
      傅思忧眼泪又涌出来,握着他的手柔声保证:“不走,我等你睡醒,给你做好吃的。”
      烛九阴点了点头,将她的手握紧了,又看她一眼,见她不像骗他的模样,才不放心地闭上了眼。

      傅思忧没能赶上姐姐出嫁,又因惊动待嫁的姐姐不合规矩出门,险些误了吉时,送走客人后,傅大人怒气冲冲地不顾阻拦赶来了烛九阴房门前。
      “孽障!你给我出来!”傅大人怒发冲冠,一张长脸拉得更长,手里又拿上了鸡毛掸子,挥舞着要似乎势要将她打死。
      傅夫人手里又捏紧了长鞭,跟在丈夫身侧,又化身成一尊怒目金刚。
      跟随的下人都为四小姐捏了把汗。这阵仗,怕是要脱层皮。
      傅思忧慌张地看向正坐在桌边嗑瓜子的庚辰,示意她赶紧拉着岐黄老祖走。
      庚辰却又捏了一颗,咔吧一声咬开。
      “让他进来,还有你娘,别的就免了。”
      “庚辰神仙,你……”傅思忧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放心,我有分寸。”
      傅思忧一步三回头地来到门边,门栓松动时吓得屏气闭眼,就怕门一开老爹就一棍子抽上来。
      “爹……”她低头站在门口,瑟缩着抓紧了衣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傅大人举起鸡毛掸子就要抽,眼一抬见屋里多了两个陌生人,语气不善道:“二位谁呀?”
      庚辰笑了笑:“傅大人?二位进屋说话。”
      傅大人被她这反客为主的态度激得更是大为光火,一抽门轴怒道:“这是我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庚辰一挑眉:“哦?忧忧,将你爹娘拖进来。”
      傅思忧瑟瑟站在一边,哪敢动弹。爹倒是不怕,就怕娘一鞭子抽下来,她又得躺好几天。
      傅大人瞧着不争气的女儿那副怂样,心里的火烧了又烧,怒吼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是要气死你老爹吗?你将竹公子打成这样,我平日教你的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傅思忧猛然抬头:“什么打?我没打他。”
      “你!人都躺床上了你还没打?难不成人家自己打自己,专程来讹你?”
      眼见着越说越离谱,傅思忧急得也忘了爹娘正拿着凶///器,一把将爹拽进来,“你说什么呀!你自己看!”
      话出口傅思忧就后悔了,这还不如将人打了呢。
      傅大人果然眼一瞪,痛心疾首地“哎——呀!”一声,一把遮住了上半张脸,一副急怒攻心随时要晕去的模样。
      “你这还不如将人打了呢!”
      傅夫人疾步迈入,一见床上躺着的人的模样,登时身形一晃,被傅思忧心虚地扶住。
      “逆子!你!唉!你真是……真是……跪下!”
      傅思忧麻利地跪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庚辰见外面的人纷纷好奇地探头进来,手一扬砰地将门关上,凭空插上了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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