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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好歹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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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出门时,遇见了呆立门外许久的傅思忧。小丫头眼眶红肿,神色木然,端着一碗仍滚烫的蛋羹,默默落泪。
庚辰吓了一跳,将她掳到一边低声问:“你听了多少?”
傅思忧低下头,低声道:“一点点……庚辰神仙,阿阴他是要死了吗?我好多都没有听懂,可我听到你说……他在惩罚自己……我听见你哭……阿阴是不是很不好?请你实话告诉我!”
“忧忧……”庚辰搂着小丫头又走远了些,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她。这世上若说还有谁能劝动那条老东西,恐怕也就小忧忧一个了。
“烛阴确实不太好,小龙蛋在抽取他的神力稳住灵识,若他一直呆在凡间,神力只会越来越弱,到时能不能安产都要两说。眼下有两个办法,一是回章尾山,但那里几万年没有烛阴神力滋养,恐怕也靠不住;二是回天宫。可烛阴和天宫有仇,他不愿意去,我希望你能劝劝他。自然不是生硬地劝,我寻个由头邀你们去天宫住一阵,你想尽办法磨着他去,天宫有灵丹妙药,还有兜率宫那老//家//伙,定能护得烛阴周全。”
傅思忧忙不迭点头,也不顾半懂不懂,只记得定要劝着阿阴去天宫安产。谢过庚辰,她抹着眼泪定了定神,便听贴身的小丫头惊叫一声,大呼小叫地喊着“四姑爷!四小姐!”
傅思忧慌忙拔腿就跑,透过大开的门扇,只见她心爱的阿阴跪在地上,一手托了胎腹一手扣着桌面,疼得不住急喘。他腰上似是无力,硕大的肚腹将腰线扯得往前好大一截,都快坠到地上。
“阿阴,阿阴!你怎么了?”她慌慌张张地去扶他,烛九阴却脱力扑在她怀里,捂着肚子轻哼出声。
“呃——忧忧……我只是有点痛……无妨的……”话毕额头却已死死抵住傅思忧的肩,喘得更为急促。
傅思忧急得又要哭,亏得她习过武,托着膝弯一勾便将人抱起来安置到床上,按着他的手不许他压肚子。
“别压,我给你揉,忍一忍,乖阿阴——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熬药!”
吓傻了的小丫鬟慌得转身就跑。
烛九阴将下唇咬出数道血痕,攥着被褥不住急喘,疼得额角浮出数道青筋,腹中疼痛却有增无减,竟由绞痛转成了坠痛,他不由挺了挺身,被傅思忧死死压住。其实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动了胎气,不过是神力大减,这副身体难以留住这个孩子,挣扎着试图破腹而出罢了。龙渊两万年伤了根基,长期身处凡世浊气加身,神力更是流失迅速,这孩子恐怕保不到足月了。
庚辰不忍再看,取下腰间暖玉贴在烛九阴胸口,叹息道:“我借你几个月,要还我的。”
暖玉之上龙气充沛,小龙蛋得了抚慰渐渐安静下来,窝在烛九阴腹中不动了。
“哈……唔……”烛九阴缓过一阵,虚弱地用额头去贴傅思忧的腰窝,委屈地哼哼,“抱抱我。”
庚辰眯着眼看傅思忧将老//东//西搂在怀里,一时之间竟不知是给错了玉,还是认错了人。
烛阴会撒娇吗?脑子被门夹了?
罢了,管他呢。
庚辰在傅思忧闺房大喇喇躺了三天,堂而皇之地听了三天壁角,都是些酸掉牙的情话。
一天晚上听到忧忧苦口婆心地劝烛阴多吃点,烛阴许是摇了摇头,说难受,吃不下。忧忧许是将烛阴搂进了怀里,轻轻叹气,说那我给你揉揉吧,揉一揉就吃得下了。烛阴许是点了点头,又往忧忧怀里钻了钻,声音跟哼哼似的,说你也揉揉肚子吧,小龙蛋又闹了。忧忧许是给他揉了肚子又揉了胃,说不定还顺手揉了把腰,烛阴的声音就低迷起来,昏昏欲睡的,说我有些困了,你抱着我睡吧。忧忧一定答应了他,抱着他睡了,房里再也没动静了。
又一晚上,烛阴的声音有些羞恼,气急败坏地说,你摸哪儿呢?忧忧许是低下了头,坏笑着说摸错了,但她猜小忧忧一定是故意的,不久烛阴的呼吸便重了,奇怪的呻///吟也出来了,渐渐的越来越媚,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喊着“快点,再快点,再//深//点,用力,嗯……”之类让人面红耳赤的yin2///话,听得她这个老寡妇情//潮//汹//涌,闭目塞听了好一阵,再打开灵识时,便听隔壁长长喟叹一声,小优优问烛阴,你累不累,肚子疼不疼。烛阴那老//东//西竟回了句,再来一次吧。于是她干脆遁了出去,离开前朝烛阴的屋子啐了一口。
婚前那一晚,二人倒是早早躺下了。她正要睡去,那二人又碎碎念起来,小优优问烛阴,你睡了吗?烛阴回没睡。被褥摩擦之声传来,小优优许是翻了个身抱住了烛阴,亲昵地蹭着他的胸口,问你紧张吗?烛阴定是为了脸面扯谎,说不紧张,那心跳声却响得像敲锣。小优优声音里满是欢喜,说,阿阴,我们明天就是夫妻啦,我真高兴。烛阴的声音也分外柔和,许是摸了摸小优优的发顶,指不定还亲了她哪里,说我也高兴,我一定珍惜你,疼爱你,爱你一辈子。小优优笑得像只小百灵,之后便没了声响。
庚辰都替她着急。这一辈子是烛阴的一辈子还是小优优的一辈子也不说清楚,要是她,定要扯着太一的面皮狠狠质问一顿,答得不满意就不嫁了,让他跪在门口三天三夜忏悔。
说来她还没问过烛阴接下来的打算,傅思忧这一世结束定是要入轮回的,那他就这么一世一世地等下去,还是他只想玩这一世?从此与傅思忧再无瓜葛?
以她对烛阴的了解,他动了情便是动了情,万不能中途离去的。那他许是要一世一世等下去,等到自己的寿数尽头了。
庚辰长长叹了口气,自嘲地想,自己还不如他呢,他好歹还有个盼头,而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婚礼那日酝酿多日的大雪终于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庚辰含着一颗喜糖呆呆望天,心道青女那丫头真是挑了个好日子,选在今天下雪,她定要去她那里讨杯茶吃。这么想着,拢紧了身上的狐裘。
烛九阴今日神采奕奕,一身喜服俊挺无双,衬得略微苍白的脸色好看了些许——也或许是庚辰的胭脂擦得好。他本不该骑高头大马来迎亲,但怕心爱的丫头受人嘲笑,还是托庚辰施了幻术隐去身前的圆隆,跨上红棕大马晃晃悠悠地从新居来到了傅府。
傅府拦门的依然是三男,个个心里有数,没有过多阻拦,只让他吟了首酸诗便放了过去。他走得不稳当,腹中因勉强骑马已经痛了起来,他有些担心,若是坚持不到礼成,忧忧该有多伤心。这么想着,又挺直了脊背,加大了期盼的笑意。女宾被这笑容迷得晃了眼,痴痴笑着险些和傅思忧一样流下涎来。
雪越下越大,他的头顶都积了好些,傅大人贴心地替他掸去,催着里面快些把新娘送出来。无论如何他还怀着身子,等久了总归不好。
傅思安拉着妹妹的手低声垂泪。她总觉得烛九阴是个靠不住的,要她心爱的妹妹纡尊降贵去伺候她,伺候不好还要打要骂的,哪里配得上她从小珍宝似的疼着长大的妹妹。
“忧儿,你真的想好了?非他不可了?”
傅思忧擦了擦姐姐的泪珠笑道:“姐,他已经改了,他对我很好。你不知道,上回我离开他,他悔得抽了自己好多耳光,脸颊都肿啦!又缠了肚子来找我,险些丧命……我不能对不起他,也不能对不起我自己。我这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今后如何,我都认了。”
傅思安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你是个固执的,姐姐也不劝你。只一条,他不许再欺负你,他若是欺负了你,我再也不把你还给他了。”
傅思忧钻进姐姐怀里撒娇:“我知道我知道,姐,你别担心了,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来找你,你替我做主。何况大哥二哥前些时候还说呢,若是他对我不好,就算他是神仙,他们也定不会饶他的。有你们给我撑腰,他要是再欺负我,我定要欺负回来的。”
傅思安破涕而笑,点着妹妹的额头道:“你个缺根筋的。他既然身子不好,你也细心照顾他些,夫妻二人和和美美的,我们才都放心。”
傅思忧重重点头,便听外头喊新娘出阁了。
盖上红盖头,她由人牵着走过吹着冷风的抄手游廊,又踏过积了雪的石板路,皑皑白雪洒在鲜红的盖头上,如覆雪的红梅,娇艳万分。
烛九阴站在门外,看着他的新娘款步走来,早已伸出手去,任冰凉的雪花落在指尖,冷得发烫。
傅思忧牵上他的手,紧紧握住。
依然是高头大马,烛九阴忍着不适跨上马背,腹中竟急急窜过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咬紧了牙,冷汗滚滚而落。
新宅不远,一路慢行倒也平安落了地。他托了托越发闷痛的肚子,深深呼气。
小龙蛋,你别闹,爹娘正拜堂呢。
小龙蛋却淘气地狠狠一跳,猛地撞上烛九阴腹壁,疼得怀它之人险些跪倒下去。
“怎么了?”夫妻对拜时,傅思忧见他身形僵硬,忍不住轻扶了一把。
“无妨。”尾音却发着颤。
傅思忧心知不好,离开众人视线后当即护住了他的腰,搀着他一步步缓慢回了卧房。
卧房又有许多繁琐的礼节,烛九阴不愿亏待傅思忧,一项不落地做完了,人群散去时,他终于身形一晃,捂着肚子躬下身去,脸色是胭脂都盖不住的白。
“阿阴!”傅思忧惊了一声,当即丢掉还未倒酒的酒盅,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没事吧?”
烛九阴靠着她缓了口气,摇头虚弱应声:“没事,不过是有些累了,你扶我坐坐吧。”
傅思忧忙搀着他坐在床上,一手护腰搂他在怀,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肩,另一只手贴着他的胎腹轻柔地打圈,口中不住地说着她的怜惜。
小龙蛋动得很厉害,横冲直撞的,有几下都撞疼了她的手心。她一边揉着作动不止的肚子,一边抽泣着掉眼泪,心想着庚辰神仙果然没有骗她,阿阴确实越来越虚弱了。
“忧忧……嗯——我,我有些痛,就不去应酬了,会不会坏了规矩?”烛九阴掐着床板吐出几个气音,不安地看着妆容精致的新婚妻子。
忧忧今天真美,是为了做他的新娘才妆出如此精致的模样。今天他本该与外头的新客觥筹交错,在微醺时迈入洞房与她一夜缠绵,可如今却歪在她怀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心里一定有怨气的。
傅思忧看出了他的愧疚,擦着他额头的冷汗摇头。“不去了,别担心,庚辰神仙和我爹都应付着呢。我家那边的客人无非是爹官场的朋友,你也没什么客人,多是些土地散仙,来讨口酒喝的。你都不舒服了,我们怠慢一下他们也能理解的。”
“好。”烛九阴腹中又是一痛,握着傅思忧的指尖轻轻发颤。
“忧忧,我有点冷,你搂着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傅思忧便小心地脱去他的喜服,也不卸下妆容,只摘下凤冠脱下嫁衣,将身上零碎的小玩意都丢了,躺到床上用喜被将他与自己裹在一起,紧紧抱他在怀里。
烛九阴冰凉的肚子顶着她的小腹,四肢也没有一丝热气,躲在她怀里仍冷得发抖。傅思忧总觉得他似乎不是因天凉而冷,那冷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躲在龙渊两万年浸出来的。
一想到他万年的孤独,她又心疼得心尖打颤。
“睡吧阿阴。”她将手掌贴在他最难受的肚子上,运了内力从腹底转到腹顶,又从侧腹转到肚脐,不断暖着,不断哄着,终于把怀里的人哄睡了。听着他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心里像坠了块石头,沉沉得喘不过气。
一定要尽快把他哄到天上去,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偷偷啄了烛九阴的下巴一口,双手伸到他腰后不轻不重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