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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就当是黄 ...

  •   暮色四合时,烛九阴从混沌中醒来,只觉浑身上下没一处是不疼的。骨头像是被打散了重新拼凑起来,接缝处还渗出丝丝寒意。只有腰腹暖洋洋的,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蹭在绵软的面料上有些痒。
      他眯了眯眼,细微的知觉回到身上,才发现傅思忧当面抱着他,双臂搂着他的腰腹,睡得很安静。她脸上还留着白日的妆容,黛眉薄粉,胭脂红唇,鸦羽长睫,漂亮极了。
      烛九阴抽出被她暖在怀里的手环住她的小腰,满足地吻着她的额头。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原来和爱的人成亲是这样的,他当初是抽了什么风,才会拒绝和她回家的。
      幸好,总算赶上了。要是她当真嫁给甘霖……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正感慨于自己初恋即圆满,傅思忧挠了挠脸,长长“嗯——”了一声,松开了圈着他的双臂,顺势往一旁翻了个身,却忽然身形一晃,当着新婚丈夫的面“咚”地掉下了床。
      烛九阴来不及拉她,眼睁睁看着她在地上又滚了几圈,挠着脖子坐了起来,半睁着眼披头散发地砸吧嘴。
      傅思忧在地上呆坐了半天才回过神,忽的猛地抬眼瞪着在床上朝她伸出手的烛九阴,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把我推下来了?!”
      烛九阴心里那点担心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把手收回去嘲笑道:“你自己滚下去的,我拉都拉不住。”
      “不可能!你骗人!我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烛九阴拍了拍床里侧,笑道:“因为你一直睡里侧,我拦着你。”
      傅思忧羞得涨红了脸,拍拍屁股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去……啊——呃……”烛九阴当她生了气,忙支起身子去拉她,却碍于沉重的肚子,不仅没拉住,还险些从床上滚下,惊得小龙蛋又窜跳起来。
      傅思忧赶紧调转脚步回去,将人按在床上气鼓鼓道:“你别动,本就身子不好,还折腾什么。我掉下来就掉下来了,顶多给你看个笑话,你要是掉下来,可就不是笑话这么简单了。”
      烛九阴缓过腹中抽痛,笑着去摸她的脸,“我没有笑话你,不过觉得你可爱极了。今后你还睡里面,我护着你,便不会再滚下来了。”
      傅思忧耳垂发烫,支吾着问:“你……你这是情话吗?”
      烛九阴一愣,脸上也烫起来,跟着支吾:“不……不算,是真心话……”
      傅思忧便乐得一头栽进被褥里,笑得直发抖。

      “不跟你闹了,我都快忘了要去做什么了。”她仍止不住发笑,一边笑一边站起身要往外走,“天都黑了,你一定饿了,我去找点东西来,你等着我。”
      烛九阴点点头,目送她的身影融入黑暗,不禁轻笑出声。
      “哟,笑得很高兴啊?”庚辰凭空出现,大摇大摆地往绣凳上一坐,执起酒壶就给自己倒了杯酒。
      烛九阴的脸色垮下来,阴恻恻道:“那是我的合卺酒。”
      庚辰扭头奇怪地看着他,“你们还没喝?玩得过分了啊。怪不得躺着都坐不起了,怕是腰断了吧?”
      烛九阴气得眼冒金星,难得辩解了一句:“我这是骑马颠的!”
      庚辰的酒便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啧啧,烛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你骑个马都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看你春风满面的,还当好利索了呢,原来是死撑啊。”
      烛九阴语气越发阴寒:“让你见笑了真是对不住!你不在外面招呼宾客来这里做什么?”
      庚辰找了块帕子把自己拾掇干净,又从桌上的小盘子里剥花生吃,道:“还不是小忧忧担心你,让我来看着你么。对了,这是麒麟和凤凰的贺礼,我放这儿了。”她化出两个精巧的小盒搁在桌上,继续剥花生吃。
      盒子光华流转,神力外溢,一看就是极上品的东西。烛九阴却毫不领情,像炸了毛的猫怒气冲冲地瞪着庚辰,“他们来过了?”
      “啊,来过了,还喝了酒呢。三清也来讨了杯水酒喝,毕方那老////鸟也来了,当真是稀客。不过都被我打发了,你安心养着吧。”
      烛九阴依然凶狠地瞪着她,不言不语。
      庚辰故意又喝了口酒,赞了几声才道:“放心,忧忧一个都没见着,这不是抱着你睡觉呢嘛!”
      烛九阴这才算松下神来,冷冷道:“多谢。”
      庚辰又笑得打跌,捶着桌子道:“烛阴啊烛阴,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能醋的!你说你忌惮麒麟毕方倒也罢了,小凤凰可是个女娃娃,三清都老得胡子一大把了,还是三个无欲无求的,你到底怕什么?”
      烛九阴哼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庚辰习以为常地讨了个没趣,自顾自喝着酒道:“小忧忧还没回来呢,她回来了我就走,去你家客房住几天,我就回九重天去了。”
      烛九阴总算扭过头看了她几眼,“不回凶犁土丘了?”
      “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天帝给我生了个四世孙,作为祖宗我总该回去看看。”
      烛九阴便闭了眼,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随便。”

      傅思忧回来时一盘花生快被庚辰吃完了,烛九阴瞟了闲坐的人一眼,庚辰便掸了掸手上的花生皮,朝迎面走来的新娘子抛了个媚眼,“小忧忧,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傅思忧眼睛弯起来,走上两步道:“庚辰神仙,我让人在屋里备好了热水和吃食,你要是有什么缺的,跟丫鬟说就好,千万别客气呀!”
      庚辰感激涕零,搂上小姑娘就是一个吻。“小忧忧,你真贴心,庚辰神仙真是爱死你了。”
      “咳!”烛九阴狠狠咳了一声,眼刀飞得像是要将庚辰直接叉出去。
      “你看他,又喝飞醋,一点肚量都没有,亏他肚子还那么大呢。”庚辰冲他斜去一记白眼,拍拍傅思忧的脑袋笑道:“真是委屈你这么惯着他了。我活这么久,也就见你这么忍着他。”
      傅思忧看着面色不善的烛九阴,不恼反笑道:“我喜欢他呀,爹娘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迁就些的。”
      庚辰尴尬地咳了一声,点点头溜了出去。
      烛九阴早已被这句话哄得红了半张脸,回想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也没迁就过她什么,都是她对他一忍再忍,实在没什么担当,便别扭地拉过她的手,道:“你……要我迁就你什么?”
      傅思忧呆了呆,红霞扑面,“也……也没什么,我有点傻,你别嫌弃就行了。”
      烛九阴认真道:“不嫌弃。”
      “……”
      傅思忧恼了,“你怎么能承认我傻呢!我就算是傻你也不可以说出来,你要夸我最聪明!”
      烛九阴又认真道:“你最聪明。”
      傅思忧更恼了。
      “你怎么这么敷衍!那你还不是在说我笨!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
      烛九阴攥着她的手腕拧眉沉思,心想着她究竟想听什么,想了半天却是无果,渐渐没了耐性,将人一拉就压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
      小嘴叭叭叭的,还是闭嘴吧。
      傅思忧被吻得小鹿乱撞,红肿着嘴唇结巴道:“我……我饿了……”

      烛九阴出了一天的冷汗,身上早已黏腻得难受,吃完饭正想起身去擦洗擦洗,傅思忧已经向外头招呼了一声,大哥二哥便“嘿哟嘿哟”地搬了木桶进来,门外等着一众提着热水的下人。
      两位哥哥把热水倒进桶里,关上门坐在桌边喘气。大哥擦着汗抱怨道:“你个小东西,就会使唤我们,自己躲在这里和相公你侬我侬的。要不是妹夫身份特殊,我才不来呢!”
      二哥在一旁拆台道:“不知是谁听说小妹嫁了神仙,惊得一头栽了下去,刚醒就嚷嚷着要去瞧瞧呢。”
      “闭嘴吧你!”
      傅思忧笑嘻嘻地打赏给两位哥哥一人一粒花生米,推着人就往外走,“好啦好啦,你们快回家吧,娘该着急啦!改天我请你们吃酒,今晚我们要睡啦!”
      “小东西,用完就丢,我告状去!”大哥笑着骂骂咧咧地走了,二哥倒是站在门外揶揄地哈哈笑了两声,道了句“珍惜良//宵。”
      傅思忧红着脸关上门,小步小步地走到床边把人扶起来,低着头去解他的衣带。
      “那个……你今天不舒服,洗完就睡吧。”
      烛九阴低头看着脸红得火烧似的傅思忧,失笑道:“那你摸我肚子做什么?”
      傅思忧心虚地一下抽手背在身后,手指都搅在了一起,“我就是——不对呀!”她突然抬起头,“我们成亲啦!我摸摸你怎么了?”
      烛九□□角带笑,缓缓脱下贴身衣物,赤//条条地站在傅思忧面前,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道:“摸吧。摸完记得灭火。”
      傅思忧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会儿,转身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不摸了还不行……我还不稀罕呢。”
      烛九阴见她羞得恼了,有些好笑地扶着腰凑过去,用圆滚滚的肚子蹭她的背,“我稀罕,你摸摸我吧,我腰酸。”
      傅思忧自然知道他是在给她台阶下,一边惊异他居然会这么做,一边又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环过又圆又大的肚子,摸上他光//溜溜的后腰。
      “是你求我的啊,不是我贪图你的美//色……”
      她揉了一阵,察觉到烛九阴在轻轻地发抖,才意识到他正不///着寸///缕地暴露在大冬天的空气里。虽说屋里有炭火,也抵不住什么都不穿地站着,何况他本就已经体质阴寒了。
      “你快去泡着,别冻着了。”她赶紧拉着烛九阴往浴桶走。
      浴桶沿很高,烛九阴托着肚子试了多次都没能跨进去,倒惹得小龙蛋不高兴了,在肚子里冲撞起来。婚礼耗费了太多精力,此刻他已有些不支,撑着桶沿微微发喘。
      傅思忧忙搬了个小凳,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水恰好浸没胸口,一头乌黑的头发浮在水面上,渐渐湿了沉下去。烛九阴被热水泡着,身上暖和起来,舒适地吟了一声,闭上了眼。
      傅思忧见他累了,想着让他多泡一会儿,便低声说再去拎桶热水来,小心地出了门。
      烛九阴在桶里泡得迷迷糊糊,恍惚以为回到了章尾山的暖池,不知不觉竟化出了龙尾,缓缓在水里摆动,推出一层层柔软的涟漪。他的神力已经不多,人身蛇尾的样子能省下不少力量,也更舒服,他便以这副样子浅浅睡了过去。
      傅思忧回来时见到龙尾吓了一跳,险些把水桶砸在自己脚上。她只当烛九阴不行了,连人身都已维持不住,慌得丢下水桶扑到浴桶边就要哭。
      凑得近了,才见他双颊暖红,长睫上挂着润润的湿气,嘴角噙着惬意的笑,一副无比舒适的模样。
      原来是歇息呢。
      他这副样子实在诱///惑得致///命,傅思忧趴在桶边看得痴了,不知不觉凑过去亲了一口,又醒过神来,转而羞||涩又好奇地摸上了他的尾巴。赤红的,滑溜溜的,被热水泡得暖暖的。龙鳞有点硬,她好奇地扒了扒,烛九阴身子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小丫头正专心地低头玩着他的尾巴,一抠一抠地抚着鳞片的边缘,不知是想拔一片还是试试锋不锋利。
      烛九阴有些泄气——他居然还不如自己的尾巴能博忧忧的欢心。
      龙尾倏地化为光洁的双腿,傅思忧的手一下便贴在了烛九阴的大腿上,位置颇为暧//昧。
      “……啊!”她惊得一下抽了手,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醒了啊……”
      “尾巴好玩吗?”
      傅思忧打量他的神情半晌,确认并非生气,才嘿嘿笑着爬起来,凑到他眼皮子底下讨好卖乖:“好玩,滑滑的,像条大鱼。”
      烛九阴头痛地扶额浅叹一声,掬了一掌水淋在胸前,道:“水有些凉了。”
      傅思忧忙往里头添了些热水,殷勤地为他擦洗。
      “怎么突然变出尾巴来呀?”傅思忧隐有猜测,又不敢直接问,只能拐着弯地打听。
      烛九阴音色倦怠,拢了身前的肚子淡淡道:“这样舒服一些,我最近有些累。”
      “那你把尾巴变回来吧,反正屋里也没别人。”
      烛九阴诧异地看着她。她说过最怕蛇了,怎么见着这个尾巴竟不害怕?
      “你不是怕蛇吗?”
      傅思忧用木槿叶搓着他的头发,憨憨笑道:“你也没长着蛇脑袋呀,尾巴有什么好怕的。我就当是黄鳝的尾巴,我可爱吃黄鳝了。”
      烛九阴:“……”
      “你快变回来吧,累着了可不好。”
      烛九阴背上冒出一层白毛汗,莫名觉得水有些过分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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