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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仪殿迎使偏逢魔 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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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时生最后还是答应了她,不过他和她说要等他们除掉那个魔物后才能帮她,不然一个仙丹下界,谁知道会不会徒生变故。
丘隐青躺回床上,外头的哭嚎还是不止,扰她心神,她捂着耳朵,碎碎念道,“晚一点,晚一点,应道长答应了,不要哭了。”
声似乎真小了些,她蜷在床上迷迷蒙蒙地睡下。
翌日。
她又被红韶早早叫起,红韶给她更衣,换上那身赐下的喜服,重新给她编了发,敷面妆点,最后带上个红纱帷帽,领着她出去。
那些贵女都已经在外等候,她们装扮齐全,排成两队,太监们守在两侧维持秩序,红韶姑把她交给一名太监,说:“郡主视物不清,劳烦你多看顾,别让那些人瞧出来。”
“好嘞。”小太监收了贿赂,喜滋滋地替她扶人。
大早上起来洗漱换衣挽发快至中午,贵女们都颗米未进,掌事太监给每人都发了块饴糖了事。
她们含着糖随掌事太监往接使臣的仪殿走去,皇帝没下令召见,贵女们只能在一旁干等着。
没多久,嘉德公主也到了队伍,她被带去队首,她身上的服装衣饰可比底下那群贵女华丽许多,头上戴得也不是简单的纱制帷帽,而是有红珠冕旒挡面的凤凰头冠。
可惜华丽的冠旒下,小公主面上表情悲戚,双眼哭得都发红,悲伤忧愁中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旁边的嬷嬷。
乐奏起,编钟敲得咚咚响,西戎的接亲使团从中门直入,被众大臣恭迎进了仪殿,除公主外,贵女们都被要求跪在殿外等候。
西戎使团以他们的小王子为首,迈着大喇喇的步伐毫无敬畏地跨走在铺着绒毯的进殿路上,他们对大昇为表敬意而声势浩大的仪仗感到嗤之以鼻,路过那些跪得整齐的贵女时,还淫I邪大笑不止,大昇臣子卑躬屈膝也跟着附和讨笑。
西戎人走过时浓厚的体味熏得贵女把头低得更低,她们想不明白那些大昇臣子怎么忍得下来的,又想到自己即将嫁给这种茹毛饮血的种族,都不免红了眼眶,直犯恶心。
丘隐青也闻到难闻的气味,热臭腥臊里似乎还有股血气,也屏起了气。
等他们走过后众人屏息结束,才敢呼吸。
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帝荒I淫无道,貌美的舞伶跳完舞又沦落到那群西戎人手里捏圆揉扁。
西戎小王子抱着大昇美姬,笑着对皇帝说:“我听说皇帝你后宫佳丽有三千,各个美貌不输这些舞姬,何不让我们开开眼界。”
喝多了的皇帝,摸着肚腹,忙声大笑:“这有什么的,以后都是一家,孤召她们来。”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领命退下,又有一名小太监上前来,他压低声音,不敢在此时喜庆的迎使宴席上扫兴,阉I割后尖利的嗓音细细的报给皇帝听:“陛下,太后娘娘刚刚薨了。”
皇帝脸上表情僵住一瞬,又不耐烦挥开那名禀报的太监,继续饮酒作乐,与西戎使团玩笑胡闹。
忽然一名西戎大汉,裸着红褐色肌肉虬结的胳膊走到殿中央,抱拳招呼。
“感谢大昇陛下宴请,你们的酒乐美人都极好,为答谢你们盛请,我们西戎也准备了个节目,给各位展示展示。”
皇帝听得两眼一睁,扶着案桌身子往前探去,感兴趣道:“好,甚好,就让我们开开眼。”
那名西戎大汉脱掉上衣,往地上扔去,露出身上的刺青,刺的也不知道是啥,像是鬼画符一样,黑乎乎爬满前胸后背。
“拿酒坛!”他大喝一声。
宴席服侍的小太监赔笑抱着装有半坛酒的酒坛给他送去,他一手抓着坛口边缘,另一只手放到酒里搅弄,搅出哗啦啦的水响。
大殿内所有人都被他吸引注意力,都看向他,大昇皇帝端着酒樽前探身子,也想看他酒里卖的什么药。那些舞伶、太监也伸头去瞧。
大太监领了哭唧唧歪扭扭的宫妃进来,他们都没兴趣朝妃子们分个眼神。
西戎大汉一边搅着酒,一边抓着坛口举上举下,两腿也蹲着马步前后左右的走动,像是什么特殊的舞蹈。
他嘴里还振振有词,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什么。
西戎小王子靠在美人身上,也掀着眼皮去看自己手下的人表演的什么玩意。
忽然坛口冒出黑气,似有烟雾藏在坛中。
黑烟越来越浓,直冲殿顶。
殿内人都朝后仰去,被那黑气里的恶臭熏得呼吸不畅,近的宫女太监都退到后面,吱哇乱叫。
“这是什么?”
“哇。”
“冲鼻子。”
“啊啊!”
黑烟聚在殿空,慢慢凝成一只庞大的虎兽型状,黢黑的老虎咆哮怒吼一声,整个宫殿都震动不止。
“好!”
“天啊!”
“神迹!”
“啊啊!”
这时还有人敢叫好,西戎大汉两眼变得墨黑,他脸上浮起诡异的笑,抱着那坛染脏的酒,用手往外泼洒已经发黑的酒液。
酒液落洒在四处,有些人被粘上,那块地方便冒起黑烟,黑色越扩越大,腐蚀性极强,被粘上的人痛苦嘶吼,怎么也逃不开躲不掉身上黑色烟雾的侵蚀。
这下殿内所有人都知道怕了,再没看热闹的心情,都大叫着四散奔逃。
可那名西戎大汉洒过酒液的地方都连接了起来,形成连续的雾墙,若是撞上就会被侵蚀。
顶上的那头黑虎肆意吼叫,在空中腾跃,又俯下去叼人,一口一个的撕扯着吞进嘴里,血液肉块飞溅,更是吓得场内所有人魂飞魄散。
“是二虎!就在那里。”
不需要那块雷击木精提醒,应时生和卫元真都看出了不对,两人御起飞剑,直冲大昇皇宫仪殿。
“糟糕,那股魔气在下界没有灵气吞噬,吃了很多血食、人灵来补足自身。”卫元真盯着那冲天的魔气神情凝重。
应时生冷眼望着下方,想找到这股魔气的气眼,却忽然瞥见殿外的人都在四散逃跑,那个瞎眼的小姐却愣愣的不知该往何处去。
不过幸好她未在殿内。
他转望向殿内,发现魔气气眼就是那头黑虎,现在正直奔大昇皇帝而去。凡界皇帝带着一国气运,吃下能大补。大昇皇帝被吓得趴在案桌下,还尿了裤子。
卫元真正准备提剑冲去,应时生拦了一下,他说:“师姐,摆阻阵,不要让魔气泄出。”
事分轻重缓急,卫元真觉得有理,从储物袋中掏出阵盘,朝下列阵。
应时生看见那老虎啃食完大昇皇帝后,身体膨胀了一大圈,他飞身疾速朝下,剑随他动,抬手后,剑入他手中,凌厉的剑光冲天而下。
大殿被砸毁,黑虎被分身劈成两半,顷刻间又化成了两只,踱步起跃,环在他身侧,虎目凶戾,魔烟滚滚。
卫元真设好阵盘,诛魔阵成,灵光环绕封锁住仪殿,阵盘内凸起斩魔的灵光剑刃,黑色的魔气触及就如水汽蒸发般“嗞”一声消散。
应时生见阵法起效,便不欲与这魔纠结,他引着魔物的身形一顿,回转过来时,剑光乍起。
剑分万刃,把那魔物打得全身溃散,逃逸在阵中又被阵中刃诛息。
这魔气吞噬此界诸多生灵,已不是初下界时那么羸弱不堪,不过两息它又聚拢在一块,底下被控制住的魔傀,就是那名西戎大汉,也加入战斗,他抱着污坛在阵法内到处撒魔水,破坏阵型,路过发现活人时,还不忘一口吞吃掉。
卫元真往阵法内大把大把地丢着灵石支撑阵力,她暗骂:都怪此界一点灵气也无,这次出差算是大出血了,回去得叫宗门多补贴一点。
她双指合剑,化成剑气朝下一挥,一击下去射穿了那个黑坛,连带着那名魔化的西戎大汉一齐钉死在阵中。
魔坛被毁,铺天盖地的魔气蜂蛹而出,原本打散的魔气瞬间恢复。
那只虎身体很快凝实。
雷击木精震惊出声:“二虎怎么变得那么凶,那么厉害了!”
卫元真回它:“它已经不是原来的虎精了,它被魔气污浊,堕成只知嗜血杀生的魔物了。”
雷击木忧愁问:“那它还有救吗?”
卫元真叹道:“没救了,身和魂都没救了,自古魔就是这样邪肆,所以正魔不两立,任它发展下去恐怕此界生灵都要遭殃。”
雷击木感到些悲伤,可它一块木头,也没法为好友掉眼泪,只能郁结无言。
应时生提着剑在半空中行走,冷光在他眼下闪烁,他与那只魔虎对峙着,森严剑气逼得它不敢随意上前,而他在想要怎么能一击必杀它。
魔虎游走着,虎口张着龇牙哼气,魔烟从它口鼻中滚滚而出,它时不时怒吼恐吓对面的人。
忽然间它压低前身,一纵而起,应时生并不躲闪,他直接化剑攻击,诛魔万刃而过,穿透它的身形,再次把它烤的焦糊散窜。
魔气散开,扑他面而来。
灵盾起效隔绝,但他还是被魔气冲到,他后退一步,提剑再诛时,恍惚间却走入了浓浓的云雾之中。
他背剑定身冷顾,浓雾白白悠荡开,四周绿意盎然,带着雨后的清新,露珠嘀嗒,余下未散的雾气腾饶在脚边。
他看见一抹精魅一样的身影,隐在青葱中。
“什么人?”几乎下意识问出口。
那人站起身来,她双目无神,白如鬼魅,长发披散,怔怔站着。
眉间一点红色,是周遭唯一的艳色。
怔忡间,他竟心如擂鼓,无法呼吸。
他朝她走去,他明知这样不行,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像被操控的那般,朝她走去。
他伸手摸上她的脸,指腹压在她额间的红色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加速、浑身血液飞快流动的声音。
她双眼无神的蹙着眉,也不言语。
他俯下脸靠近,心跳越来越快,他的目光甚至无法离开她的唇,刹那又克制看向她空洞的眼,她看不见。
她看不见的,他低下头。
“无劫!”
卫元真清亮嗓音一喊。
应时生顿时回神,只见那只魔虎张着血盆大口朝他门面袭来,不过一掌间的距离,他竖剑隔挡,冲天白焰与魔物黑气对撞。
卫元真也冲入阵中。
两人合作,不到半刻便诛杀魔虎,魔气也消杀殆尽。
卫元真朝阵内投下一枚灵符,灵焰熊熊烧着,清理阵中魔的余留。
黑色越来越少。
应时生孤站在阵中被灵焰焚烧,灵火焰光掀扬起他鸦黑的长发,卫元真走过去检查他,“无劫,你还好吗?刚才怎么了,被魔气熏着了?”
应时生面无表情地回她:“师姐,我没事。”
灵焰燃上上空,他抬头望天,轻笑了下,暗忖自己原来这么早,是那个时候就起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