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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晋王的拉拢 茉英从青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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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英从青崖山回来之后,连着好几天心情都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她在宫里给太后剥橘子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太后看了她好几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
沈蘅也发现了。她凑到茉英耳边小声问:“你这两天怎么了?捡到宝了?”
茉英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没有。”
“那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茉英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蘅翻了个白眼。
茉英确实心情好。但她不会把原因告诉任何人——包括沈蘅。沈蘅虽然是她最好的朋友,知道她女扮男装的事,知道她骑马射箭的事,但“她在山里跟裴静渊亲了”这件事,她说不出口。不是不信任沈蘅,是这件事太私密了,私密到她连自己想起来都会脸红。
她一个人躲着笑就行了。
裴静渊那边,日子照常过,但他的随从发现侯爷变了。以前侯爷去马场,是“去马场”。现在侯爷去马场,是“去马场等盛姑娘”。以前侯爷看折子,看完就批,批完就扔。现在侯爷看折子,看着看着就停下来,对着窗外发呆,嘴角带着一种随从从没见过的表情。
“爷,”随从有一次大着胆子问,“您是不是跟盛姑娘——”
“闭嘴。”裴静渊说。
随从闭了嘴,但他心里门儿清。
晋王在这个时候找上了裴静渊。
晋王还没回封地。他借口“圣上寿辰之后身体不适,臣忧心圣躬,愿在京多留几日”,太后不好赶他走,他就这么留下来了。他在京城住了快两个月,见了崔衡,见了兵部的人,见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现在,他想见裴静渊。
裴静渊接到晋王的帖子时,正在书房里擦刀。帖子是晋王府的长史亲自送来的,措辞客气得很:“王爷仰慕侯爷已久,欲与侯爷把酒言欢,不知侯爷可否赏光?”
裴静渊看了看帖子,放在桌上。
“回去禀告王爷,”他对长史说,“裴某近日身体不适,不宜出门。改日再登门赔罪。”
长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拱了拱手,走了。
随从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爷,晋王请您去,您不去,这不是得罪人吗?”
“得罪就得罪了。”裴静渊继续擦刀,“我跟他本来就没交情。”
“可是——”
“他找我,不是喝酒。”裴静渊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他是想拉拢我。一个没落的侯爷,忽然被皇上启用。他觉得我有用,想把我拉到他那边去。”
随从恍然大悟。
“那我更不能去了。”裴静渊把刀插回鞘里,“我去了,不管答不答应,在别人眼里都是我投了晋王。传到皇上耳朵里,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随从点了点头,觉得侯爷说得有道理。
晋王没有死心。
裴静渊拒了他的宴请,他就换了个方式。他让人送了一箱子金银珠宝到靖安侯府,说是“见面礼”。裴静渊看了一眼,让人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晋王又让人送了四个美女来。四个姑娘生得花容月貌,站在侯府的大厅里,一排儿站着,像四朵刚摘下来的花。裴静渊看了一眼,对随从说:“送回去。告诉晋王,我府里不缺人。”
随从苦着脸:“爷,人家送的可是美女——”
“我不需要美女。”裴静渊说,“我需要清净。”
随从只好又把四个美女送了回去。
晋王在两件事上都碰了钉子,脸色不太好。他对幕僚说:“裴静渊这个人,要么是真的没野心,要么是野心太大。不管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幕僚想了想,说:“王爷,属下倒有一个法子。”
“说。”
“裴静渊不要金银,不要美女,说明这些东西打动不了他。但他总有什么想要的。王爷何不再试试?”
晋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那就送他一份大礼。”
晋王让人去找章阳公主。
章阳公主流落京城的事,晋王早就听说了。他派人打听到她在城北一个豆腐坊里帮工,住在豆腐坊后面的小破屋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腐,手上全是裂口。
晋王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院子里洗豆子。冬天的水冷得像刀子,她的手泡在冰水里,红得像煮熟的虾。
“章阳公主?”来人穿着体面,说话客气。
章阳公主抬起头,认出了那人身上的晋王府标记。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王爷想见你。”那人说。
章阳公主被带到了晋王府。晋王在书房里见她,让人给她上了一杯热茶。章阳公主捧着茶,手还在抖,茶汤晃出来洒在手背上,她也没觉得烫。
“公主受苦了。”晋王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本王听说你的事,心里很不好受。你好歹是先帝的骨肉,太妃虽然做错了事,但你是无辜的。本王不忍心看着你流落街头。”
章阳公主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爷……”她声音发颤,“您能帮我吗?”
“当然。”晋王说,“但本王也需要你帮一个忙。”
章阳公主擦了擦眼泪:“什么忙?”
“靖安侯裴静渊。”晋王说,“本王想拉拢他,但这个人油盐不进。本王听说他身边缺个人伺候,你是公主之尊,若肯屈就去他府上,他总不能把你赶出来。你在他府里住下,帮本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就传出来。”
章阳公主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您……您让我去给裴静渊做侍妾?”
“不是侍妾,”晋王笑了笑,“是‘客人’。你是公主,谁敢把你当侍妾?”
章阳公主低着头,看着地上碎掉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她不想去。她恨透了男人。孙将军打她、骂她、把她当玩物。那个骗子商人骗了她的身子、卷走了她的钱。她不想再跟任何男人有任何关系。但她没有选择。她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没有人在乎她。晋王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她的人,虽然她知道,他帮她,不过是因为她有用。
“我去。”章阳公主说,声音轻得像蚊子。
晋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阳公主被送到了靖安侯府。送她去的人说这是“晋王的一片心意”,说“公主在京城无处安身,请侯爷收留”。裴静渊站在大厅里,看着面前的章阳公主——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缎子袄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擦了粉,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细纹。
他看着章阳公主,章阳公主低着头,不敢看他。
裴静渊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晋王打的是什么算盘。送章阳公主来,不是真的让她来当侍妾,而是来当眼线。晋王想在他身边安插一个人,章阳公主是最好的选择——她是公主,有身份,他不能随便把她赶出去;她走投无路,晋王帮了她,她会感恩戴德。
裴静渊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公主请回。”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侯府简陋,恐委屈了公主。晋王若是真心想帮公主,不如在京中置一处宅子让公主安身,那才是长久之计。”
章阳公主愣住了。
送她来的人也愣住了。
“侯爷,”那人赔着笑脸,“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
“裴某心领了。”裴静渊打断他,“送客。”
章阳公主被送回了晋王府。晋王听完来人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茶盏被他捏得咯咯响。
“好一个裴静渊。”他说。
章阳公主被晋王送给了崔衡。
崔衡今年六十二了,但还好这一口。他见章阳公主虽然瘦了些、粗糙了些,但到底是公主之尊。他让人把章阳公主安置在城东的一处私宅里,隔三差五去“坐坐”。
章阳公主成了崔衡的外室。
崔衡这个人,在外面看着道貌岸然的,在家里关起门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有各种癖好,章阳公主每次见他都像过鬼门关。但她不敢跑。她没有地方跑。她跑出崔衡的手心,晋王会抓她回来;她跑出京城,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她只能忍着。